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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十四章 鯨吞萬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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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拓拔野在古浪嶼木屋旁又搭建了一座簡陋的小木房,原是打算自己搬出來住,讓辛九姑陪著纖纖住在大木屋裡。豈料纖纖死活不同意,分開住了幾日,她竟夜夜睡不著,無奈之下,只好讓辛九姑搬到那小木屋裡,自己則依舊與纖纖同住。

辛九姑暗暗搖頭,纖纖雖然年幼,但再過兩年便是豆蔻少女,難道他們還要這般住著麼?這聖女的清譽豈不糟之糕矣?她久為西王母侍女,對這禮儀看得極重,那日請求同來此處,便是擔憂這對少年混住,日後壞了纖纖聖女的聲名。但纖纖原就任性,在此事上更是拒不妥協,拓拔野拿她沒轍,辛九姑自然更不能說什麼了。

纖纖對辛九姑也頗為喜歡,自小無母,有這麼一個亦母亦友的人相伴,也合她心意。於是辛九姑平日就為她梳洗打扮,還作了幾套潔淨的長衣禮裝,教授諸多禮節。纖纖不喜歡繁文縟節,卻佩服辛九姑的妙手,被她一點撥裝扮,更加清麗脫俗,便如小仙女一般。而拓拔野每每讚不絕口,令她芳心竊喜。故而對辛九姑那其他繁瑣禮儀雖不喜歡,也不一味抗拒了。

如此過了月半,海上浩浩蕩蕩駛來了五艘大船,巨旗招展,赫然寫著「湯谷」二字。拓拔野驚詫下騎鶴乘空檢視,只見船上密密麻麻,果真盡是湯谷群雄,正朝他揮手歡呼。原來蚩尤擔心拓拔野三人,決計遣人相伴。自拓拔野走後,便率領群雄伐木製舟。他自小在海島長大,精於此道,木族、金族群雄中也有頗多能工巧匠,稍加傳授便融會貫通。不到十日,群雄便造製出第一艘能下水的船來。此後速度越快,十幾日間便造出了五艘能載百人的大船。

蚩尤暫別赤銅石等人,精選五百精兵,滿載諸多食物、用品,朝古浪嶼進發。此行一來為拓拔野輸送生活必備品、構建房屋;二來為他們帶去些人馬,以保安全;三來試航一番,將來可以組建更為強大的海軍。

群雄長年未嘗離開湯谷,是以雖然俱不識水性,仍十分興奮,欣然隨蚩尤前往。海上近二十日,風平浪靜,僅有一次小風浪。群雄在蚩尤教授下,司職水手,各就各位,倒也似模似樣。將到古浪嶼,群雄更是心情歡暢,禁不住狂呼亂叫起來。

拓拔野大喜,驅鶴翩翩落到船上與群雄歡聚。

群雄登岸之後,生怕驚擾「聖女」,便在海邊安營紮寨。船上物品源源不斷的運到島上。纖纖瞧見蚩尤也極為歡喜。當夜群雄在海邊大肆歡慶,這素來清淨寂寞的古浪嶼登時變得熱鬧起來。

第二日起,群雄中的眾能匠便開始伐木蓋樓,在原先的木屋附近,搭建了眾多房屋樓臺,堅固美觀,比之拓拔野搭建的木棚不知強了多少倍。僅半月工夫,便建起了星羅棋佈的島上小城。小城佈局頗具巧思,纖纖居住的木屋被層層包攏,如眾星拱月,既安全隱蔽,又絲毫不遮擋從木屋內向外眺望的視野。在木屋西側,又建起一座稍大的木樓,辛九姑及十餘女子便居於其中,作為聖女的侍女團。而拓拔野則依舊與纖纖同住於木屋之中。

此後,蚩尤又在古浪嶼附近海面航行,訓練群雄駕船航海的本領。如此過了近月,待到一切井然有序,蚩尤方才帶了一百人,駕一艘大船離去。島上留下四百訓練有素的湯谷軍,護衛城主與聖女。盤谷、卜運算元也都留在古浪嶼上,住在木屋附近的樓臺中。

群雄便在島上安居下來,平日或出海漁獵,或隨拓拔野、盤谷訓練。拓拔野性情開朗隨和,身為城主卻全無架子,與眾人打成一片。說是訓練,倒大多是嬉鬧聚樂。所幸盤谷等將約束較嚴,四百湯谷軍才不致變成散兵遊勇。

人多熱鬧,但纖纖倒更懷念與拓拔野、蚩尤三人相處的日子。那時雖然寂寞些,但倒時常可以與拓拔野、蚩尤玩耍。如今蚩尤在千里之外,拓拔野又常被群雄拉走,見面的機會減少了許多。辛九姑等人則終日教授諸種禮儀,有些頗為有趣,倒也罷了,但有些實是枯燥無味,惹得她不勝其煩。

蚩尤常常每隔兩三月,便引領群雄駕船來古浪嶼探望。每次蚩尤來時,三人都有了些變化,這種變化非但沒有平添隔膜,減損彼此的友誼,反而更增添了相互間的新鮮感。每逢這時,三人便在木屋裡聯床夜話,談論這段各自的諸多新鮮趣聞,通宵達旦。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是一年過去了。拓拔野、纖纖已習慣了與群雄共同的海島生活,雖然科汗淮等人依舊沒有任何訊息,但這已經不象當日那般令他們焦急憂慮了。雖然想起之時仍會擔憂難過,但很快便被其他人與其他事打斷。

拓拔野依舊修行長生訣與潮汐流,進展雖不如初時那般突飛猛進,一日千里,但也頗為神速。況且與四族群雄朝夕相處,也從他們處學了許多五花八門的功夫。每次蚩尤來時,兩人便在沙灘上拆招,互有勝負。但魔法相較,仍是蚩尤略勝一籌。

這日拓拔野與纖纖從海邊礁岩下捉了十幾只大螃蟹,興致勃勃的往沙灘上走,遠遠的瞧見十幾個漢子在沙灘上面紅耳赤爭得不可開交。纖纖叫道:「喂,你們在吵什麼哪?」那十幾人回頭瞧見纖纖、拓拔野,登時住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聖女、城主,我們在討論五族中究竟那族的魔法、武功要強一些。」纖纖一聽來了興致,笑道:「哦,那你們認為哪一族最強呢?」

一個馬臉大漢大聲道:「自然是火族最強。」拓拔野一眼認出他乃是火族的夏猛,心直口快,善使火焰刀,極為驍勇。旁邊幾個漢子叫道:「胡說甚麼,火族的魔法遇到水魔法,那就是哪邊涼快哪邊去啦。」土族的沙真山搶道:「嘿嘿,我們土族魔法那可是水族剋星,由此說來,自然是土族魔法最為強大。」木族的幾個漢子又叫道:「木克土,木克土,土族魔法再厲害,又怎比得上青木魔法?」拓拔野熟習青木魔法,知道其威力,正要開口稱是,忽聽另外幾個白衣的金族漢子搖頭笑道:「此言差矣。我們砍伐樹木蓋房屋,使得是什麼?是斧頭罷?金克木,金族的魔法那才是天下第一。」夏猛哈哈大笑,道:「要是這麼說,那還是我們火族第一。再堅硬的鋼鐵,放在火裡有燒不化的嗎?」群雄轟然,登時又喋喋不休的吵將起來。

纖纖聽得格格直笑,道:「你們爭罷,爭出個第一我請他吃螃蟹。」拉著拓拔野蹦蹦跳跳往木屋走。拓拔野卻是被他們說的頗為困惑,心下茫然,難道五行相剋,竟果真沒有最強的魔法嗎?來不及多想,已被纖纖拽到數步開外,搖搖頭笑著走開。遠遠的還聽見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爭吵聲。

當夜,拓拔野躺在床上時,腦中不知為何竟是群雄關於五行魔法的爭論聲,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忽然想起當日神農送給自己的那本《五行譜》,說不定那裡邊便有解答。當下躡手躡腳的下床,從櫃中包裹裡找出那本《五行譜》。一不小心,「當」的一聲,一個瑪瑙香爐從包裹中滑出,掉在地上。纖纖輕嘆了一口氣,咕噥幾聲,翻身繼續睡著。

拓拔野見沒將她吵醒,輕籲一口氣,拾起那瑪瑙香爐,突然想起是那白衣女子所留,胸口登時如被大錘重重一擊,險些透不過氣來。自玉屏山一別,已近兩年。期間變化殊多,他早已不再是當日那個匿身院中,需由她來庇佑的少年了。這些日子,掛心的事情太多,竟絕少想起她來,此刻她那絕世容姿剎那躍入腦海,未嘗模糊,反而更為清晰,一時間意亂情迷,不由痴了。忽然又想起雨師妾,那音容笑貌、濃情蜜意一幕幕閃過,又是甜蜜又是感傷,一顆心砰砰亂跳。

過了良久,拓拔野搖搖頭,將她們從腦海中驅走,將香爐收好,取了《五行譜》,掩門出去。

月色如水,夜風微涼。拓拔野走到海邊沙灘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來,開啟三昧火摺子,翻看《五行譜》。書中分為七卷,首卷是總論,其後五卷各自介紹五行,末卷乃是結語。文字頗多深奧艱澀之處,拓拔野逐字逐句的看那總論,上面寫道: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分五行。所謂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乃宇宙之根本,分化繁衍,遂成大千世界。而天地大法,便在於五行之道。五行之道,有相生相剋之說。相剋即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生即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拓拔野心想這原是大荒人盡皆知之事,難道這五行譜費勁心力講述的便是這些麼?微有失望之意,跳過幾行,往下看道:「……人言五屬魔法必定據此相生相剋。此大謬也。」突然語氣陡變,峰迴路轉。拓拔野一驚,續看道:「君不見烈火涸水,洪水決堤乎?此則火亦可克水,水亦可克土。拘泥五行相剋之論,刻舟求劍耳。五行根本之道,非相剋,非相生,而在於相化也。」

拓拔野大奇。當日在蜃樓城始,他便從眾多遊俠處聽說五行相剋相生的大法,銘刻於心,豈料這金科玉律今日竟被評為謬誤。而這五行相化又是什麼?好奇心登時大盛,興致勃勃的往下讀閱。

「以薪火之力,可以沸鍋水。然以薪火之力安能沸江湖邪?非火不可克水,勢不足矣。水火相剋在於彼此之勢,勢不敵則力不逮。力不逮時安奈何?惟有變化矣。以強勢之火,敵若勢之水,則火克水。以等勢之水火相敵,火恐不逮。倘能化火為等勢之土,則可以克水。以若勢之火,敵強勢之水,火必被克。但倘能化火為等勢之水,則可以求生。」

拓拔野又驚又喜,忖道:「是了!水與火相剋,並沒有必定的結果,在於兩者的‘勢’誰強誰弱。如果火處於強勢,自然可以戰勝水。如果處於等勢,化火為土,就可以戰勝水。即使處於若勢,化火為水,也可以處於不敗境地!」這道理其實極為簡單,但是眾人受大荒五行相剋論所囿,無人逆向思考,作出這驚世駭俗的推斷來。但是火又如何轉化為水或土呢?既然萬物皆有五行屬性,難道這五行屬性也是可以改變的麼?拓拔野腦中又忽然一片混亂,接著往下看去。

「……萬物均有五屬靈性,因強弱而分五行。木屬之物,並非全無金水火土四性,相較弱耳。而其五行屬性無時不在變化之中,此則何以滄海為桑田也。五行相化,便是以意念力控制某物或自身之五行屬性,調整變化,順應時勢也。言易行難,若無極強之念力、五行修行之體驗,自然無法作到。上古至今,能五行變化者,不過九人而已。」

看到此處,拓拔野方知這五行相化竟是凌駕於五行魔法之上的艱深魔法。要想隨心所欲改變五行屬性,不但需有震古爍今的念力,還要對五行魔法都有所掌握。拓拔野失笑喃喃道:「倘若真有這麼一個人,他早已無敵天下,又何必修煉這五行相化的魔法?」但是想到竟有九人能如此隨心所欲的變化,直如神仙,仍不禁悠然神往。不知神農自己是否便是其中一個呢?

拓拔野繼續往下看,「欲五行相化,必先修五行之意。五行之金木水火土,其根本為‘恆’、‘生’、‘變’、‘亡’、‘容’也。即永恆、生長、變化、毀滅、包容五道耳。五行為萬物之基,亦為萬物之律。」拓拔野暗暗點頭,這世間萬物哪一個不是生長、變化、包容、毀滅,而魂靈永恆?想來這也是五行魔法的各自精髓根本。他飛快的回想「長生訣」與青木封印魔法,果然盡皆符合「生長」之道。而科汗淮的「潮汐流」雖非魔法,卻也是尊崇「變化」。

拓拔野此時對這《五行譜》已極為篤信,突然想起當日神農說起此書時的告誡「太過深奧,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虞」,心中一震。遲疑了片刻,忖道:「只是看看總不打緊吧?」繼續往下翻閱。

第二捲開始,便是講述五行魔法的各自精要處。神農果然是不世奇人,學貫五行,對五行魔法的概述極為精簡扼要,一語破的。雖然文字頗多艱奧難解之處,但是拓拔野也能猜出個大概。僅此管中窺豹已令他心跳如撞,驚喜若狂。第三卷的青木魔法中果然講到「長生訣」,雖未將其原文一字不差的列出,但精義絲毫無誤,且更為鞭辟入裡,拓拔野許多尚未明白之處,登時冰消雪融。拓拔野越看越是驚異,越看越是狂喜,大荒五族的至聖秘籍竟然都被囊括於這一卷羊皮書中。雖然書中並未涉及五族魔法的具體修煉之術及口訣,煉意不煉術,但根本已得,何患枝節。隱隱間拓拔野又有些窺竊他人寶物的愧意。

不知不覺間曉風晨露,寒意襲人。海潮漲起,東方漸露魚肚白。拓拔野竟在海邊看了一夜。他心中興奮,絲毫不覺倦意,倒想在沙灘上仰天狂呼,抒解狂喜心情。

此後拓拔野每日手不釋卷,仔細揣摩。不過十餘日,已能倒背如流。他只是研習五屬魔法的意念修煉之道,並不急於參詳「五行相化」之術。對於其中青木魔法的意念修煉,更是反覆參透。頓覺天地突寬,宛如邁入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奇妙世界。長生訣與潮汐流中所有疑難之處逐漸迎刃而解,修行又有一日千里之勢。

拓拔野原想將這《五行譜》與群雄共享,但想到神農的告誡,以常人修行悟力,窺此寶書,急於求成,只怕極易走火入魔,反而不妙。於是暫未公開,只是每日細讀某族魔法煉意之道,有所感悟,便尋來該族豪雄,旁敲側擊加以點撥。群雄只道是拓拔野自己領悟,都大為駭然,驚為天人,對他除了愛戴之外更日益增添敬畏之意。

蚩尤到來之時,拓拔野也是旁敲側擊的將青木魔法中的精要處與其討論,蚩尤也道是他憑空悟出,大為欽佩。兩人的魔法由是都快速精進,進步之大,有時連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

斗轉星移,瞬息又是兩年時光。

四月某日,古浪嶼柳絮紛飛,落英繽紛。島上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明日便是湯穀城聖女纖纖的成年儀式,也是正式掛冠聖女的盛大日子。這可是卜運算元卜了十卦才算出來的良辰吉日。清晨開始,眾人便在辛九姑等人指揮下,忙著四下佈置。盤谷率領百餘人在島東的平地上建造最後三棟木樓,因為今夜蚩尤將帶著幾乎所有人馬趕到古浪嶼為纖纖賀慶。自從一年前蚩尤以苗刀砍伐扶桑樹,建造至為堅固的巨船以來,他從未離開湯谷一步。半個月前,三艘可容納千人的巨船正式下水,湯谷群雄將乘坐這巨船前來參加聖女盛典。

古浪嶼西南面的礁石群上,一個英姿勃發的魁梧少年盤膝而坐,眯著大眼向海上眺望,頸上一顆淚珠墜在陽光下閃爍七彩的光澤。突然遠遠的傳來一個少女清脆的叫聲:「拓拔大哥,他來了麼?」那少年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嬌俏動人的紫衣少女笑靨如花的朝她奔來,雪白的赤足在浪花裡跳躍如鹿。

這少年便是拓拔野,那少女自然便是纖纖。拓拔野搖頭笑道:「沒來。你偷偷的溜出來,不怕九姑責罵嗎?明天便是聖女了,還這麼胡鬧。」纖纖格格笑道:「她正忙得昏天黑地呢,哪還記得看住我呀。」纖足一點,身形曼妙的躍了起來,在空中優美的一個翻騰,衣裳開舞,露出雪白秀美的大腿。拓拔野連忙轉過頭,裝做沒有看見。

突然聽見「哎喲」一生,轉頭望去,只見纖纖身在半空,也不知怎麼扭到了腳踝,突然徑直摔了下來。拓拔野大驚,連忙閃電般躍起,穩穩的將她攔腰抱住,落在沙灘上。低頭望去,她正笑吟吟的盯著他,軟玉溫香,瑩白豐盈的胸脯起伏不已。拓拔野臉上一熱,正要教訓她,卻被她柔軟的雙臂攬住脖頸,湊到耳邊吐氣如蘭的低聲說道:「傻瓜,我是故意的。」

拓拔野又氣又惱,喝道:「胡鬧!」手臂反轉,熟悉已極的將她翻了個身,順手就往她臀上拍去。這一招圓熟流暢,也不知演練過多久,纖纖每每搗亂之時便被他這般拍上一記,再好好責罰。但他這一掌拍到半空,卻無論如何也拍不下去。她的臀部曲線優美,再也不是幾年前那個乾乾瘦瘦的小女孩了。纖纖扭頭格格笑道:「你怎麼不打啦?我都快忘了被你巴掌打的滋味啦。」雙腿還不住的甩蕩,到似是十分期待一般。

拓拔野一直將她瞧做妹妹,卻也禁不住心中一蕩,雙手一轉,將她穩穩的立在地上,笑罵道:「大姑娘家,也不害臊。」纖纖嘆氣道:「真的不打麼?下次你可沒這麼好的機會啦。」

拓拔野笑道:「胡說八道。你可是聖女啦,以後說話可不能這般沒分寸。讓人聽見了笑話。」纖纖挽住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笑吟吟道:「對旁人哪,我當然不會這麼說話。別人要想打我屁股,我就先給他個大耳刮子。」拓拔野輕輕掙脫一下,見她攬得甚緊,只好作罷,道:「對我也別這般胡言亂語。我自然不會往心裡去,要是讓九姑聽見了,非得讓我搬出木屋不可。」

島上近四年,兩人竟始終同住一屋。這兩年纖纖發育極快,尤其這一年間,迅速由一個黃毛丫頭出落成水靈豐盈的天仙。雖然辛九姑私下說過多次,纖纖卻始終不肯和拓拔野分屋而睡。年紀稍大,刁蠻習性稍減,但惟有此事仍如當日般決不妥協,誰要言論立即翻臉。因而辛九姑也無可奈何,只有終日絮叨。好在島上群雄一來對這等事並無腐見,而來對拓拔野極具信任,決計不會想歪了去。只有柳浪來過幾次,曾有含沙射影的議論過,被辛九姑眼睛一瞪,也不敢再說。

纖纖撅嘴道:「九姑其他都好,就是這點最為煩人。」她突然笑靨如花的道:「咱們不說她啦。拓拔大哥,明日你會送我什麼禮物?」拓拔野暗呼糟糕,咳嗽一聲道:「禮物?」纖纖見他裝傻神色,登時跺腳大發嬌嗔道:「好啊!你竟然連禮物也忘了!蚩尤大哥早就說要送我冰蠶絲衣,你要送我一個比這更好的!」

拓拔野最怕瞧見她哭鬧,見她眼眶一紅,鼻頭一皺,似乎又有千萬淚水嘩嘩湧出,連忙道:「好好好。你說什麼我便送你什麼。」纖纖抱住他的手臂笑道:「這還差不多。」突然望見萬里碧波之上,有水柱沖天而起,激射到百丈高空才四散落下,竟是一隻百餘丈長的巨大龍鯨。纖纖拍手笑道:「大鯨魚!是了,我要大鯨魚的鯨珠做我聖女冠的珠子!」

拓拔野皺眉道:「好好一條鯨魚,殺它作甚?」纖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跳著道:「好啊,你說話耍賴!說好我要什麼便給什麼的!」眼光瞥見拓拔野頸上的淚珠墜,哼了一聲,眼珠一轉道:「也好。倘若你沒本事取鯨珠,那便將這個淚珠子給我。」突然伸手便要去搶。拓拔野身形一轉,早已到她身後,嘆氣道:「怕了你啦。」伸手從她發上摘下瑪瑙髮簪,念訣解印為雪羽鶴。

纖纖拖住他的手,也要一同騎上鶴背,拓拔野正色道:「龍鯨兇猛的很,你還是乖乖的待著罷,不然我就什麼也不送你了。」纖纖頗不情願的嘟嘴道:「那好罷。」

拓拔野撫摩雪羽鶴的脖頸,雪羽鶴歡鳴聲中翩然展翼,低低的劃過洶湧波濤的海面,朝著百里之外的巨大龍鯨飛去。纖纖俏生生的站在沙灘海浪之中,海風吹拂,滿頭秀髮隨著衣裳飄飄鼓舞,揮手歡呼。

遠遠的,西南海面上出現了幾艘巨大的戰船,獵獵巨帆上繡著「湯谷」二字。船上傳來此起彼伏的隆隆鼓聲,號角長吹。纖纖喜動顏色,又跳又叫。蚩尤的船隊終於來了。

紅日當空,碧波萬里。從空中俯瞰,那汪洋上跳耀的漫漫金光眩目神迷。西南的鼓聲與號角聲夾雜在呼嘯的風聲中,振奮人心。拓拔野望著那雄偉戰艦,獵獵巨帆,大聲長笑道:「蚩尤,看看我們誰先拿到鯨珠!」聲音雄渾浩蕩,清晰的傳到眾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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