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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十六章 雷澤驚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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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哈哈狂笑聲中,又是三錘接連攻向木神句芒;轉生輪電光飛旋,與青銅錘接連撞擊,發出青白色的耀眼光芒,氣浪狂湧,兩人齊齊劇震,身形一分,朝後退去。

雷神停也不停,青錘回舞,立時又撞上冰夷叮噹脆響纏繞而來的三十六隻銀環;銀環跳躍,光芒閃爍,轟隆隆的悶響中響起流泉飛瀑似的悅耳聲音。冰夷一觸既退,朝後飄然遠引。

雷神怒吼聲中,青錘若狂,瞬間又砸死幾十人。穿過漫漫血霧與四下激散的模糊骨肉,霹靂雷霆般朝松竹六友衝去。木神、火正仙、黃河水仙在他身側穿梭交錯,但被他發狂似的雷神錘和風雷吼所迫,一時也不敢直攫其鋒。

水族聖女烏絲蘭瑪翩然站在廳角,妙目凝視雷神,腰間絲帶自動扭轉擺舞,將激湧飛撞來的真氣一一撥擋開來。烈炎與八郡主站在另一角,面色凝重,猶豫不定。

拓拔野處在滿室激盪的真氣狂濤之中,聚意凝神,因勢利導隨波不定;看得驚心動魄,心中豪氣陡升,縱聲長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豈能沒有佳樂伴奏?」將珊瑚笛橫置唇邊,鏗然吹奏。

眾人耳中滿是轟然巨響,風雷隱隱,銀環叮噹;突然又響起高昂洪亮的笛聲,驚濤駭浪,穿雲裂霧。

雷神頓覺身後笛聲激越,氣浪滔滔,鋒銳縱橫,將三大高手夾擊攻來的洶洶真氣登時化解部分,哈哈大笑道:「好曲子!好笛聲!」身影如風,青錘電擊,隨著《金石裂浪曲》的節奏,狂風暴雨般地攻去。

拓拔野十指跳躍,笛聲宛如天河飛瀉,空谷山崩。險峭之音,高峻之勢,迴環攀轉,迫面而來。他連日來,胸中塊壘鬱堵,此時真氣洶湧,恣意吹奏,暢快已極。這《金石裂浪曲》狂烈險峻之勢也因此發揮得淋漓盡致。

眾人心中盡皆大驚,吳回、句芒俱是一凜,忖道:「原來這小子真氣竟如此之強!當時與我相鬥之時似未竭盡全力。」對拓拔野登時更起忌憚嫌惡之心。

殊不知拓拔野修行碧木真氣與潮汐流,體內又有定海神珠,真氣遇強則強。眼下四大高手真氣對抗,自然而然將他的真氣超常激發。他又熟諳「因勢利導」之道,善於在縱橫洶湧、變化不定的真氣流中藉助他人真氣之優勢而為己用,且置身局外,自然氣定神閒,更為從容。

雷神只覺那笛聲高揚險拔,節節攀升,氣勢如虹,胸中悲鬱暴怒之意與之共鳴;酣暢淋漓,快意無比!當下縱聲狂呼,風雷吼聲聲綻爆,如朵朵春雷,驚天動地;雷神錘隨風海嘯,無堅不摧。

木神三人原本對他捨命激鬥就有所忌憚,彼此之間來自三族,也並非心意相通、團結默契,真氣力道無不有所保留;眼見他在笛聲之下,聲威更盛,勢如瘋魔,更加不敢與之拼死相搏,氣勢上登時又餒了三分。只能一旁交錯縱橫,遊鬥突襲,伺機予以重擊。

笛聲高亢入雲,雄奇激越,突然如隕流星,迸爆傾瀉,千里滔滔,急轉而下。

雷神嘯歌怒吼,青光電舞,倒海排山;剎那間巨震轟鳴,鏗然脆響,幾隻銀環激射飛濺,斷成片片。冰夷面色更為蒼白,嘴角沁出血絲,閃電般朝外退去;繼而吳回悶哼一聲,火正尺險些脫手,胸前衣裳突然撕裂,被雷神當胸猛踹一腳,登時飛撞在玄冰鐵壁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句芒青影閃爍,轉生輪飛旋若狂,將青銅錘擊得朝上揚起,乘勢右掌疾拍,青光激撞雷神胸膛,雷神大吼一聲,避也不避,飛起一腿猛踢句芒丹田氣海。兩人近在咫尺,若無一人收勢,以雙方真氣力道,必定兩敗俱傷。句芒面色微變,手掌猛然轉下橫掃,與雷神剛猛霸烈的這一腿拍個正著,氣浪鼓舞;句芒乘勢朝後急退,轉生輪立時下沉,嗚嗚旋舞,阻住來路。

雷神一舉擊退當世三大絕頂高手,豪氣干雲,哈哈狂笑聲中絲毫不停,青錘狂舞,朝松竹六友等退守在密道口附近的眾人衝殺而去。

眾人見他神威若此,嚇得肝膽俱裂,哭爹喊娘直往上奔,與密道中駐足聆聽的餘眾撞在一處,擠成一團,登時上下不得,進退兩難。

雷神一錘將兩個火正兵打得腦漿迸濺,又一腳將一個火正兵踢得貫胸而過,吼聲若狂,八、九個火族使者慘呼聲中,竟將自己堵住雙耳的手指猛地插入,立時鮮血噴射,抽搐而死。

雷神殺得雙目盡赤,心中仇火熊熊,不顧廳內殘餘的雷府衛士是否背叛自已,也一律格殺勿論。吼聲轟隆,青錘裂地,剎那間虎入羊群,腥風血雨。

金石裂浪曲鏗鏘峭厲,氣勢滔滔,雷神隨著那節奏大開殺戒,片刻間血流成河,屍橫遍室。每一次狂吼都有肝破膽裂,每一次錘擊盡皆血濺漿飛;頭骨破裂聲、骨胳碎斷聲、皮肉翻卷聲、鮮血激濺聲、慘叫聲、悲鳴聲、求饒聲,聲聲交織,撞擊著眾人耳膜。

拓拔野看得心下不忍,正要住口不吹,忽聽烏絲蘭瑪嘆道:「大家一齊動手吧!現在的雷神已經不再是雷神啦!」絲帶飄舞,悄無聲息地在拓拔野與雷神之間延展開來,宛如玄雲夜幕。

剎那間,笛聲猶如被快刀陡然截斷,拓拔野心中一凜。

那一側笛聲突然黯淡,句芒三人閃電般重新撲上,烈炎與八郡主稍一遲疑,也雙雙圍攻而去。

雷神狂吼聲中,終於一掌拍到松竹六友中「殘荷扇」史聽風的身上,「喀啦啦」一陣脆響,史聽風的周身骨骼瞬間斷裂,如爛泥般癱了下來。史聽風咬牙喘息,嘴角露出惡毒的微笑,突然嘴唇蠕動,也不知說了些什麼話。

雷神驀然頓住,臉色剎那變成青白,全身顫抖。

忽然「嗤」地幾聲輕響,光芒暴閃,幾蓬細針瞬息沒入雷神胸膛。「菊花刺」竇琮和「松尾針」唐矢一擊得手,閃電後撤。

眾人微微一愣,雷神如夢初醒,猛地一腳將史聽風的頭顱踩得稀爛,昂首發出悽烈的狂吼。雷神錘閃電般拍在竇淙背上,登時將他打成一灘肉泥。唐矢被青錘餘風掃中,右肩右腿齊齊碎裂,從半空摔下,昏厥過去。

火正尺、銀環、轉生輪、紅纓長槍……齊齊攻到,千萬道真氣光芒流轉,驚濤駭浪般朝雷神襲去。

拓拔野大駭,猛然拔地而起,笛聲銳利猛烈,想要突破烏絲蘭瑪絲帶的無形氣幕,但聲浪一觸即彈,始終無法穿過。那絲帶翻卷如浪,層層疊疊洶湧而來,拓拔野登時如逆風呼吸,真氣獵獵迫面。

當是時,雷神昂首發出狂暴已極的怪吼;突然之間,他的面目急劇扭曲變化,白髮迅速縮短,沿著脖子朝背脊一路蔓延,額上雙骨急劇隆起,瞬間升高拔長,成為兩隻龍角。鼻子陡然變長,唇邊皮膚破裂,長出兩條淡青色的長鬚,四下襬舞;那張口嘶吼的大口也剎那變化,長出密集交錯的森森白牙,血紅的舌頭跳躍吞吐。

「嗤嗤」之聲大作,全身衣裳寸寸碎裂,迸爆飄揚,軀體急劇變長,皮膚迅速龜裂開來,簌簌落了一地,露出暗黑色的鱗甲。那青銅雷神錘陡然縮為雞蛋般大小,吞入雷神腹中。

眾人大叫:「莫讓他變成獸身!」話音未落,雷神已經變為一條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嘶吼聲中巨尾橫掃,狂風獵卷,將諸多兵器硬生生震退開去。雷神軀體急劇膨脹,盤卷怒嘯,聲勢更為驚人。

突然一聲悽烈暴厲的龍嘯,雷神錘閃電般從他口中激射而出,宛如一道青色霹靂,直破密室西南壁角。

鏗然長鳴,雷神錘沒入屋角,壁角登時裂開細密的裂縫。雷神狂嘯擺尾,重重擊在那裂縫上,「轟」地一聲巨響,片片鱗甲四散飛迸,整間密室猶如爆炸開來一般,地動山搖。眾人驚呼奔竄,只見西南壁角的玄冰鐵壁驀地碎裂,四下炸飛。滾滾流水衝湧而入。

這建在無塵湖底的玄冰鐵密庫,原本堅不可摧。但屋角乃是三塊玄冰鐵交接處,難免有一絲裂縫。幾大高手在其中激鬥良久,那裂縫己稍稍鬆動,被雷神獸身這般奮起神威,全力一擊,登時迸裂。

水浪席捲,將滿室屍體衝起,眾人大驚,紛紛朝密道上方衝去。雷神倏然擺舞,將拓拔野陡然攔腰捲起,與寧姬屍體纏在一處,呼嘯怒吼,逆著急流朝那裂口電射衝去。

拓拔野心中驚喜,知道雷神要帶他一道衝出重圍,插好珊瑚笛,雙掌飛舞,將順著水流衝將過來的眾人一一震飛。突然一個人影被水流衝卷,重重撞來,拓拔野看得分明,正是那「松尾針」唐矢,心中一動,順手將他脖頸卡住,提在手中。

水浪滔滔,瞬息間便淹沒了大半密室。拓拔野自從真珠學得「魚息法」後,已能在水中以周身毛孔呼吸自如。此刻處於急流狂濤之中也絲毫不覺吃力。

雷神怒吼聲中,依然衝破那玄冰鐵裂口,宛如離弩之箭沖天而去。

剎那之間,雷神衝出湖面,掀帶水柱巨浪,騰空破雲。

拓拔野回頭望去,明月懸空,湖面上漩渦急轉,波光破碎;那晶瑩剔透、亭亭玉立的無塵閣突然斷落,彷彿玉樹傾倒,香花凋零。

雷府之中,火光熊熊,到處都是奔走的人群與嘈雜聲。隱隱聽見有人喊道:「火妖殺進來啦!」清涼的夜風中充滿了燒焦的氣息與淡淡的血腥味。拓拔野心中驀地一陣悲傷,突然又有些當日與蚩尤、纖纖從蜃樓城殺透重圍、逃出生天的感覺。

想起與蚩尤等人約好,今夜在太湖南岸觀月亭相候,當下撫著雷神遍體鱗傷之身,道:「前輩,能否一道前往太湖觀月亭?」

雷神低聲鳴吼,也不知究竟聽見了沒有。

此時,湖面漩渦又激起沖天大浪,兩道人影高高飛起,口中喝道:「雷老賊,交出聖盃!」一個駕乘火龍,斜指一杆紅纓長槍,另一個駕御鳳凰鳥,飄飄若仙;正是烈炎兄妹!

雷神在空中稍作停頓,盤捲曲伸,張牙舞爪,嘶聲悲吼,騰雲駕霧而去。

幾人一前一後,御風飛翔,片刻之後便到了太湖南岸;此時月盤高懸,煙波浩渺,四下一片寂靜。

雷神悲吼一聲,軀體一鬆,輕輕地將拓拔野丟了下去;自己捲住寧姬,宛如疾箭,閃電般沒入太湖。湖面濺起些微水花,漾開一圈漣漪,立時又恢復了寧靜。

※※※

拓拔野提著昏迷的唐矢,輕飄飄地落到岸邊,望著那微微盪漾的水波,心中百感交集。雷神原以太湖為家,此時身心交疲,心如死灰,定然是帶著寧姬,重回故水療傷去了。

仰頭望去,烈炎與八郡主也已趕到,盤旋飛舞,叱喝聲中朝太湖急衝。

拓拔野正要說話,忽聽有人沉聲叫道:「小侯爺!」又聽見幾人叫道:「城主!」「拓拔!」「太子!」心中大喜,回頭望去,只見樹林中走出一群人,正是蚩尤、六侯爺與柳浪諸人。蚩尤身邊站了一個面色蒼白的紅衣男子,神色甚為古怪,木無表情地抬頭望著天上的烈炎兄妹,適才的第一聲呼喊想來便是出自他口。

烈炎聞聲大震,猛地低頭下望,驚喜交集,失聲道:「師父!」

八郡主也頗為歡喜,叫道:「火神!」

拓拔野方知這紅衣男子竟是蚩尤幾日裡遇見的火神祝融的元神寄體,心中也是又驚又喜,不知蚩尤等人又是怎麼與他相遇。

烈炎與八郡主急速降落,將火龍與鳳凰各自封印入紅纓槍與彩石鏈中,拜倒道:「師父!」

祝融將二人扶起,淡淡道:「你們這般心急如焚地衝往太湖,又是為何?」

烈炎面色脹紅,沉聲道:「雷……雷神指使人盜走琉璃聖火盃,事蹟敗露,殺了眾多五族使者之後,逃到這太湖之中;徒兒正要追拿他,問出聖盃下落。」

祝融搖頭道:「糊塗!」大袖飄飄,手掌徐徐張開,掌心之中赫然是琉璃聖火盃,只是已被劈為兩半。

烈炎二人大驚,齊齊失聲,烈炎奇道:「聖盃……怎會在師父手中?」

六侯爺笑道:「聖盃原來是在我和蚩尤手中,你師父救了我們,自然便到了你師父手中啦!」

原來蚩尤三人被誘困在湖底密庫之後,想到雷神隨時會到來,心急如焚,想方設法要離開密庫;但那密庫固若金湯,窮蚩尤之力亦不能洞穿,好在御風之狼這等場面經歷得多了,也頗有經驗,細密尋查,找到金鑰孔,百般除錯,費了諸多手段,終於將金鑰解開。但第三道金鑰甚是難解,需用真氣同時作用,方能奏效。蚩尤與六侯爺齊力貫注真氣於金鑰孔中,竭力嘗試,仍不得開啟。

恰好祝融聞聲辨氣,一路追尋到此,眼見無塵閣狼藉凌亂,屍體橫陳,知道有變;又聽見密道傳來聲響,瞧見孔中傳出真氣,便奮起神威,裡外交擊,終於將最後一道玄冰鐵板開啟。

聽到此處,烈炎「啊」了一聲道:「既然你們之前見過寧姬,那寧姬便不可能是雷神殺死的了?」

蚩尤搖頭道:「自然不是!不過六侯爺見到的那個寧姬,多半不是真的寧姬。」

眾人奇道:「那又是誰?」

蚩尤恨恨道:「定是那妖狐晏紫蘇易容喬裝。」

提起寧姬,六侯爺仍是心中哀痛,黯然點頭道:「不錯!是以她才會認不得我,才會彈出那充滿殺伐之意的箏聲。」

烈炎腦中混亂,道:「那妖狐為何要扮成寧姬?」

柳浪嘆道:「若不是這樣,又怎能混入無塵閣,將琉璃聖火盃放入密庫?」

烈炎茫然道:「難道……當真不是雷神盜走聖盃的嗎?」

拓拔野道:「你也說過,以雷神這般光明磊落的性子,又怎會做這等卑劣無恥之事?」

烈炎心中翻江倒海,又將白日柳浪所說的「兩端三結」回想一遍,逐一驗對,腦中迷霧逐漸消散,但那憤怒羞慚之意卻越來越甚,喃喃道:「不錯!這妖狐手中的聖盃才是真的本族聖盃。她費勁心機喬裝混入雷府,自然是為了將纖纖姑娘獻上的長生杯換成琉璃聖火盃,栽贓嫁禍給雷神。纖纖姑娘當日獻上的是真的長生杯,雷神當然就歡歡喜喜地收下了。如此一來,柳先生說的第二、第三個結就解開了。但是,倘若纖纖姑娘獻上的是長生杯,她為何會將長生杯認做琉璃聖火盃呢?」

拓拔野道:「這便有兩個可能。其一,當時那桃木姥姥多半也是由九尾狐化成,她給纖纖看的杯子是酷似琉璃聖火盃的假杯,當纖纖到雷府進獻長生杯時,這個假杯又被雷府中的奸細換成了準備好的長生杯;其二,九尾狐給纖纖杯子時,使了妖法,使得纖纖將那杯子看做琉璃聖火盃。」

纖纖心地單純,素無世故經驗,以九尾狐等機狡滑頭之輩,要想矇蔽她,實是易如反掌。烈炎點頭不語。又道:「那此事的首尾兩端,又是什麼呢?」

拓拔野道:「烈兄,此事結果有誰受損?」

烈炎沉聲道:「本族自然受損,雷神家破人亡,威望掃地,自然也是受損。」

拓拔野微微一笑道:「雷神受損,明年青帝之選又有誰能受益呢?赤帝被困,火神遭囚,貴族之中又有誰能受益呢?火木兩族內亂,又有誰得利呢?」

烈炎面色大變,思量片刻,沉聲道:「不錯!雷神遭此大劫,青帝之位自然穩歸木神句芒;火木兩族內亂,夙敵水族自然最為歡喜;但是本族之中,本族之中……」突然大汗淋漓,說不出話來。

八郡主淡淡道:「倘若赤帝受困,再也不得而出,本族必定要另推赤帝,以準備兩年後的五帝會盟。那麼除了火神祝融、戰神刑天之外,最有可能的人選便是大長老烈碧光晟。眼下火神百受疑忌,受益者便只剩下兩個了。」她淡淡說來,竟彷彿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八郡主看了祝融一眼,稍一遲疑,又道:「倘若火神受損,還有另外一個受益者。眼下唯一能接替火神之位的,便是火正仙。」

吳回陰驚深沉,與其兄祝融的長者之風迥然兩異。但法術修為卻是火族中僅次帝、女、神位高手的仙級人物。倘若祝融當真被猜忌,剝奪族職,那麼能接替其位的必是吳回無疑。烈炎驀然想起適才在密庫之中,圍攻雷神的諸人竟都赫然與猜測一一吻合,冷汗登時淌滿全身。

祝融緩緩道:「小侯爺,半年前我奉命鎮守金剛塔時,便心中納悶,為何以我的念力,竟始終感應不到塔中的琉璃聖火盃?但當日我想,聖盃入匣、恭送到塔中之時,俱是由烈長老等一干權威長老親眼目睹,應該作假不得。多半是匣子有特殊神力,能阻斷念力。」

烈炎想起下午在貴賓館中,御風之狼的話語,冷汗涔涔,突然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起來,心中寒冷驚怖,難道此事當真與他最敬重的六叔有關?

祝融道:「每次例行檢查,也都是由烈長老親自登塔開匣,我始終無緣一見。那夜警哨四起,我也瞧見一個紫衣少女騎鶴從塔頂飛過,但她根本未曾進入塔中半步。稍後烈長老率領諸位長老前來例檢,竟頗為意外地讓我也一道前去,不料匣中竟空無一物,而前日烈長老等人例檢之時,言稱聖盃仍在匣中,因此那紫衣少女與我,自然便成了最大的嫌疑。

「我被囚在獄中之時,元神離體出竅,四處探尋。說來也巧,第三夜,我竟然在赤炎城外又瞧見了那夜的紫衣少女;不過其時她的身上,已經逸散出琉璃聖火盃的靈氣。

「於是我元神分體,寄託在這獄卒身上,一路追拿。但那妖狐甚為狡猾,千變萬化,使盡陰謀詭計,屢屢逃脫。」

聽到此處,烈炎心中終於恍然,最後一個難解之結也由是開啟。以祝融之神威、金剛塔之守備,任何人都不可能將聖盃悄悄盜走;聖盃根本就未曾放入金剛塔的匣中,它在半年之前就已經被隱藏在一個絕密的所在。當祝融被囚之後,晏紫蘇就輕而易舉地接過聖盃,從容離去。

以時間差來計算,晏紫蘇易容成桃木姥姥將長生杯寄託給纖纖,應當在她前往赤炎城之前。他們之所以選擇纖纖做為替死鬼,多半是看中她被誤認為「空桑轉世」的身份;以這個身份送抵的長生杯,絕對不會引起雷神的懷疑,而且能引起所有人的廣泛注意。

待到晏紫蘇化成寧姬,將長生杯換回琉璃聖火盃之後,吳回等人就可以大搖大擺地抓著纖纖,趕往天下使者雲集的雷澤城,在群雄面前當面對質詰問。當問心無愧的雷神帶著眾人前往密室,看見被劈成兩半的聖盃之時,他自然是百口莫辯,千夫所指。那時這一箭三雕的奸計自然就大功告成,木神、水妖與火族內奸都各得其所,各盡其歡。

但在他們意料之外的,是拓拔野與蚩尤的半途殺入。原先的計劃不得不因此改變。

尤其當六侯爺與蚩尤夜會寧姬之時,化成寧姬的晏紫蘇生怕露餡,不得不鋌而走險,將三人誘困在密庫之中。

躺在地上已經醒轉的唐矢,喘息著獰笑道:「你們知道得太晚啦,眼下五族使者親眼目睹,雷神怎樣事蹟敗露,殺人滅口;那琉璃聖火盃也被劈成兩半,想要復原也不可能啦!」哈哈狂笑。

成猴子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肋骨上,罵道:「他奶奶的!雷神對你不薄,你這個龜孫子竟然恩將仇報。」

唐矢痛得面色發紫,喘息著笑道:「那老賊自以為清明公正,爛木奶奶的,跟著他只能喝西北風?還有那婊子寧姬,每日盡給老賊出餿主意,若不是她使壞,我們又何必非將老賊逼上絕境?爛木奶奶的,活該被我們六兄弟先奸後殺!」

蚩尤、六侯爺聽得大怒,雙雙飛起一腳,立時將唐矢腦袋踢爆,白漿紅血迸了一地。

真珠看得面色發白,扭頭閉目。

柳浪沉吟道:「烈碧光晟的後一步棋,便是讓刑天大舉攻滅雷澤城,讓戰神與雷神雙雙火拼。倘若戰神戰死,他自然心中竊喜;即使戰神勝出,只怕也是元氣大傷,那時烈碧光晟必定會再設奸計將他殲滅,如此一來,赤帝之位非他莫屬。」

烈炎面色蒼白,心中又是痛苦又是憤怒,沉聲道:「難道眼下便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柳浪盯著祝融掌心裂成兩半的琉璃聖火盃,緩緩道:「現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琉璃聖火盃重新復原,趕在戰神與雷神火拼之前,將琉璃金光塔開啟,請出赤帝,主持大局。」

眾人奇道:「還有法子讓這聖盃復原嗎?」突然紛紛露出歡喜之色,面面相覷,齊聲道:「七彩土!」

柳浪道:「不錯!普天之下,唯一能讓萬物複合的,就只有土族聖物,朝歌山,七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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