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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十五章 七彩聖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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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遠玄又大聲道:「姬遠玄可以立即交出神器,自縛投降。但是有三個條件。第一,將這些無辜之人立即釋放,我這三位受傷朋友,也請立即放他們離開此地;第二,城外十八路軍隊,一概赦為無罪,永不追究;第三,我要與我大哥單獨面談半個時辰。只要長老會答應姬遠玄這三個條件,姬遠玄便任由長老會處置!」

眾人譁然,議論紛紛。黃帝宮中,眾長老稍稍談論片刻,白駝轉身道:「好!一言為定。」森然道:「倘若你敢耍詐,我就將這幾十個叛黨凌遲處死。城外的十八路叛軍,也休想有一個活命。」

姬遠玄冷冷道:「一言為定。」躍到拓拔野三人所在的太陽烏上,朝著猶自昏迷的拓拔野與蚩尤恭恭敬敬拜了一拜,黯然道:「兩位好朋友,對不住了。」轉身又對烈煙石恭敬行禮道:「多謝八郡主鼎力相助,此情此意,姬遠玄永銘在心。」

烈煙石冷冷道:「你就這般認輸送死麼?你以為他們當真會守承諾麼?蚩尤和拓拔野的血不該為你這懦弱的人而流。」

姬遠玄微微一愣,慘然笑道:「生死由命,倘若姬遠玄註定不能逃過此劫,那也是天亡我也。白駝當著這四萬軍士承諾,想來也不至於反悔。八郡主,你們快快離開此地,回到火族去吧!」再次向三人拜了一拜,哈哈大笑,飄然躍起,朝著黃帝宮飛掠而去。與烈煙石錯身之際,突然閃電般丟了一個小匣子在她的懷中。

雷聲轟鳴,暴雨傾盆。滿城的火炬逐漸熄滅,只有星星點點的三昧火炬依舊在黑暗中跳躍。

姬遠玄在那黃帝宮懸欄邊上站定,回首眺望,微微一笑。又朝著裝盛黃帝屍首的紫鱗木箱拜了三拜,這才起身,與姬修瀾一前一後走入通往黃帝宮密室的甬道之中。

※※※

拓拔野迷迷濛濛之中,聽見驚雷滾滾,在耳邊轟然連奏。狂風夾著密集的雨點迎面抽打著,臉頰隱隱生疼。混沌中想要激發護體真氣,將密雨擋開,但剛一運轉真氣,經脈便火辣生疼,真氣岔亂狂奔。這才想起自己與黃龍真神對決之時,被他的金光交錯刀震傷經脈,勉力張開雙眼,滾滾黑雲在頭頂急速奔騰,一道閃電突然亮起,將黑雲劈成兩半,眼前猛地一陣雪亮。風聲怒吼,雨如白箭密集穿梭,拓拔野登時明白,原來自己在太陽烏的背上,於暴雨狂風中急速飛翔。心中蕞地一凜:適才不是在陽虛城中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眼下正往哪裡去?

突然聽到咫尺之距,烈煙石驚喜顫聲道:「蚩尤!你醒了嗎?」又聽見蚩尤「哎喲」一聲,恨恨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骨頭被這老黃龍打斷了幾根。」烈煙石柔聲道:「不要緊,我已經幫你接好了。」

拓拔野念力掃探,發覺自己的肋骨果然也斷了兩根,但是烈煙石顯然沒有理睬。大覺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一笑之下,真氣亂竄,撞著震傷的經脈與斷骨,痛徹心肺,登時又忍不住呻吟起來。

蚩尤聽見他的笑聲,大喜道:「烏賊!你還好吧?」拓拔野喘息笑道:「好得很……」原想說:「……只是沒人幫我接骨頭。」但瞧見烈煙石那蒼白中透著嫣紅的臉色,覺得與她開這般玩笑不妥,便又微笑住口。

蚩尤雖然受傷最重,但由烈煙石運氣調理了許久,傷勢大為好轉,一骨碌爬起身來。奇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烈煙石淡淡道:「姬遠玄已經認輸了,束手就擒,我們現在回赤炎城。」

「什麼?」拓拔野、蚩尤大吃一驚。當下烈煙石將他們昏迷之後發生之事簡單描述,蚩尤又驚又怒,叫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龜蛋瘋了嗎?」

拓拔野心中一動:以烈煙石的性子,以及赤炎城眼下的危急形勢,沒有取到七彩土,她又怎會離開陽虛城,返回火族?當下脫口道:「八郡主,七彩土呢?你拿到了麼?」

烈煙石微微一怔,碧眼微眯,凝視著拓拔野,淡然一笑道:「在這裡。」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匣子,道:「姬遠玄進入黃帝宮之前,將這一匣子的七彩土給了我。」

翡翠八角匣,玲瓏剔透。閃電亮起,隱約可以看見淡綠色的匣中有色彩繽紛的軟土。這便是他們費盡周折想要得到的朝歌山七彩土嗎?

蚩尤失聲道:「什麼?」又驚又喜,突然大怒,厲聲喝道:「你!你拿了七彩土,就不顧別人死活了嗎?」

烈煙石淡然道:「他好端端地自己去送死,我能攔得住嗎?」蚩尤語塞,但想當時情境,且不論四萬軍士,但就一個黃龍真神,烈煙石就莫能奈何。

拓拔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但一時之間又無法說出。心中思緒混亂,忖道:「姬遠玄是什麼時候拿到這七彩土的呢?既然已經有了七彩士,為什麼不救活黃帝,卻自投羅網,甘願認輸?」重重疑竇瞬息湧來。突然靈光一閃,叫道:「魷魚、八郡主!我們立即趕回陽虛城!」

烈煙石淡然道:「此刻趕回去已經大遲了。」

拓拔野微笑道:「不遲!倘若鳥兄飛得快些,咱們還來得及看上一齣好戲!」

蚩尤皺眉道:「什麼好戲?」

拓拔野微笑道:「倘若我猜得不錯,便是忠良義士昭雪、亂臣賊子伏誅的好戲。」

蚩尤聽得雲裡霧中,他素來相信拓拔野的判斷力,當下大聲呼叫太陽烏。烈煙石心中微微一動,剎那之間,也明白了這匣七彩土所代表的全部意義,但是心中,仍然有些許懷疑。

太陽烏在風雨之中突然轉向,歡聲鳴叫,穿透濛濛雨幕,朝著西北陽虛城方向全速翱翔。

太陽烏順風飛翔,速度極快。不到小半時辰,三人七鳥便已飛到了陽虛城外。

雨勢轉小,但放眼望去,仍是天地蒼茫,煙雨濛濛。黝黑的陽虛山蹲距於黑暗之中,城裡火光寥落,星光點點,歡呼之聲卻是震耳欲聾。城外十八路大軍密集包圍,偃旗息鼓,一片死寂。火光跳躍,城外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哀慼沉重。

拓拔野吐了口氣,微笑道:「妙極!咱們趕上了。」太陽烏長啼聲中,紛紛越過陽虛城高峻雄偉的城培,再一次衝入這土族聖城之中。

城中軍士聽見嗷嗷怪叫,紛紛仰頭。見這七隻怪鳥橫空飛掠,紛紛叫罵:「稀泥奶奶的,不想活了嗎?」「姥姥的,宰了他們給姬逆賊陪葬!」

但是黃帝宮中一片寂靜,無人理會這去而復返的不速之客。既然沒有命令,城中軍士也只管叫罵,不敢動手挑釁。

太陽烏在陽虛城上空盤旋飛舞,拓拔野三人居高臨下,瞧得分明。黃帝宮的懸空平臺上,香柱焚燒,煙霧嫋嫋。眾土族長老圍著那紫鱗木箱團團環坐,白駝、武羅仙子與黃龍真神坐在木箱兩側。周邊是百餘個侍衛,持槍佇立。人人面色肅穆凝重,似乎都在等待重要時刻。這懸空平臺乃是土族長老會通知重要法令與決議的地方,眼下眾長老、聖女、真神畢集,自是為了懲處姬遠玄。

通往密室的甬道口外,兩個身高九尺的刀斧手,赤膊提刀,昂然而立。臉上以紅血塗成獰惡可怖的鬼臉。顯然,他們便是即將對姬遠玄行刑的劊子手。

蚩尤皺眉道:「姬小子還沒出來麼?烏賊,你說的好戲又在哪裡?」

拓拔野微笑道:「只要姬公子一出來,好戲自然就開場了。」

過了片刻,黃帝宮中突然有人長聲叫道:「逆賊姬遠玄己到!」

眾長老紛紛轉頭,城中軍士騷動沸騰,紛紛狂呼吶喊:「殺了姬逆賊!殺了姬逆賊!」

拓拔野三人屏息觀望,只見甬道銅門開啟,姬遠玄昂然而出,臉上依舊掛著鎮定從容的微笑。姬修瀾在他身後緩步而出,木無表情地斜步走到長老群中。兩名刀斧手將姬遠玄押送到眾長老圍坐的圓圈中央,讓他面對裝盛黃帝屍首的紫鱗木箱跪下。

白駝冷冷道:「答應你的三個條件都已經實現,你現在可以認罪受死了。」起身大聲道:「奸賊姬遠玄,大逆不道,弒君殺父,勾結外賊,挑動內亂,罪不可赦,當凌遲處死!」他每說一句,眾長老便轟然應諾,城中軍士便狂呼叫好,說到「凌遲處死」之時,城中歡騰如沸,兩個刀斧手大步上前,就要將姬遠玄朝平臺外側拖去。

忽聽有人沉聲道:「且慢!」聲音如驚雷暴響,每個人的耳中都是嗡然一震。眾人大驚,又聽「轟!」地一聲,黃帝宮平臺正中的紫鱗木箱突然爆炸開來,一個人影從中飄然躍出!

眾人譁然,突然有人尖聲叫道:「黃帝!是黃帝陛下!」剎那間整個陽虛城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凝聚在那人身上。

香菸繚繞,那人負手巍然而立。金裳飄舞,臉如紫玉,絡腮長鬚飄飄若飛。長眉入鬢,細眼微眯,滿臉微笑,氣勢凜然,不怒自威。

眾長老面色大變,驚喜交集,齊齊拜倒,顫聲道:「拜見陛下!」城中軍士目瞪口呆,慌不迭地紛紛拜倒,齊聲高呼道:「拜見陛下!」這四個字平素也不知說了多少遍,雖然事起倉皇,出乎意料,但依然說得整齊劃一,聲浪震天動地。

城外十八路援軍瞧不見城中情景,聽見這呼喊之聲,又驚又喜,亂作一團。有人縱聲長笑狂呼,號角紛亂,戰鼓咚咚。片刻之後,才在幾聲尖銳號角的指揮下,一齊排山倒海地歡呼道:「拜見黃帝陛下!」

蚩尤驚喜交集,叫道:「黃帝不是要用七彩土才能……」突然想起姬遠玄給烈煙石的那一盒七彩士,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我這腦袋快比得上龜蛋了!姬遠玄既然已經有七彩土,自然早就用七彩土複合了黃帝的屍體。但他是什麼時候得到七彩土的呢?

黃帝宮中形勢陡然鉅變,白駝面色慘白,突然轉為激動歡悅的神色,哽咽道:「太好了!自傳說陛下遇險以來,我們都心如刀絞,度日如年。大公子更是難過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在陛下安然無恙,簡直像做夢一般……」

黃帝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知這夢是美夢呢?還是噩夢?」白駝吃了一驚,正要說話,黃帝已經轉身望著那面色蒼白的姬修瀾,微笑道:「修瀾,臉色為什麼這般難看,瞧見我像瞧見鬼麼?」

姬修瀾目中閃過羞怒的神色,昂然抬頭,冷冷道:「只是吃驚罷了!」

黃帝哈哈大笑道:「吃驚?寡人也吃驚得很!想不到我親生兒子竟會夥同奸黨,勾結外賊,對我下這般毒手!」一語既出,白駝與姬修瀾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白駝面色變幻,嘿然道:「不錯!姬遠玄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舉族上下無不震驚!」眾長老也齊聲應是。

黃帝嘿然微笑,轉身對著拜伏在地的姬遠玄淡然道:「遠玄,可有此事嗎?當著眾長老、聖女、真神,以及這麼多軍士的面,你都老實說了吧!」

姬遠玄拜道:「是!兒臣不敢有絲毫隱瞞。」徐徐起身,臉上歡喜,眼圈卻是通紅。轉身朝著黃帝宮外走去,瞧見拓拔野三人騎著太陽烏在空中盤旋,微笑示意,似乎早料到他們會返回一般。

姬遠玄從懷中掏出那煉神鼎,雙掌黃光吞吐,將煉神鼎輕輕交錯旋轉。一道白光沖天而起,一口銀白色的小鐘緩緩旋轉,自鼎中飛出。越轉越快,越變越大,飛到半空之時,已經變成一口巨鍾。

眾長老變色道:「清冷九鍾!」

姬遠玄朗聲道:「不錯!這便是本族神器,豐山清冷九鍾中的一口神鍾。諸位想必都清楚得很,清冷鍾內寒霜具有極為神奇的作用,凝結之時,可以將周圍聲音凝固在寒霜中。只要敲響這清冷鍾,就可以將當時的聲音絲毫不差地還原出來。適才在密室之內,我用‘凝霜訣’將大哥與我的談話盡數凝固在這清冷鍾寒霜裡,現在就請大家聽個明白。」

姬修瀾全身巨震,面色瞬間慘白,白駝見狀,登時也是面色陡變。

姬遠玄手指一彈,一道黃光急射清冷鍾,「噹啷」清鳴,悠悠不絕。嗡然長吟中,突然響起清晰的對話聲,響徹百里,了了在耳。眾人凝神傾聽,第一個聲音赫然便是姬遠玄。

「大哥,這裡再無旁人,有些話我需要與你說個明白。」

鐘聲長鳴,響起姬修瀾冷冷的聲音:「說吧!」

姬遠玄沉聲道:「你我太子之爭時,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無不忍氣退讓,為的便是兄弟和睦,全族安寧。但你為什麼要勾結水妖、火妖、木妖,截殺父王,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又為什麼要栽贓嫁禍於我?」

又聽姬修瀾厲聲喝道:「住口!若不是你在父王面前爭寵,挑撥離間,我早就是太子了!又何必和你針鋒相對?何必……何必對父王做出這等事來!這一切全是由你引起!」

眾人譁然,眾長老驚怒交集,紛紛朝姬修瀾望去。姬修瀾面色蒼白得接近透明,木無表情,那雙陰寒刻骨的眼睛緊緊盯著姬遠玄,充滿了狂冽陰森的仇恨。

蚩尤大喜,笑道:「原來姬小子取這清冷鍾竟有這等妙用!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你能算得出嗎?」

拓拔野微笑道:「這可出乎我的意料了。」突然想起飛往清冷峰的途中,姬遠玄悵然所說的那一句話來:「我倒希望這清冷鍾永沒有用著的時候。」想來在那一刻,他已經布好今日之局了。他竭力避免兄弟相殘,但終了還是不能擺脫這樣的命運。

姬遠玄神色黯然,凌空彈指,黃光電舞,清冷鍾鏗然而響。鐘聲中聽見姬遠玄道:「我知道你雖然恨我,但是對父王,一定下不了這樣的狠心。勾結外賊,狙殺父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還做不出來,一定是白長老挑唆你做的,是也不是?」

姬修瀾冷笑不答。姬遠玄嘆道:「大哥,你道白長老當真是為你著想嗎?你雙手染上父王鮮血,在他手中,這就成了日後要挾你的最大把柄。他勾結外賊,扶持你登上太子之位,不過是要將你做為傀儡罷了!倘若你敢逆拂他意,他必定會將今日之事盡數推在你的身上。到了那時,你以為土族百姓會讓這勾結外賊,弒君殺父的逆子奸臣做太子、做黃帝嗎?那時他可以策動長老會,輕而易舉地將你廢去,由他歡喜再立一個新的太子。」

姬修瀾冷冷道:「你當我傻子麼?想要挑撥離間?白長老對我恩重如山,你便死了這條心吧!」

姬遠玄嘆息道:「大哥,你怎地就如此冥頑不化?白長老連父王都敢謀害,日後還不敢對你下手嗎?這種奸惡之徙,你竟認為他對你恩重如山?」

姬修瀾森然道:「住口!白長老設計殺死父王,還不是被你所逼?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你挑撥離間,進讒陷害,坐視不理束手待斃嗎?你勾結族中小人,朋比為黨,白長老不得已之下,才與水族、木族、火族義士聯絡。今日格局,都是由你造成!」

聽到此處,眾人無不大譁。四萬軍士沸沸揚揚,有人叫道:「殺了白駝、姬修瀾這兩大逆賊!」登時數千人跟著起鬨,繼而全城兵士雷鳴般地齊聲大吼。長矛長戈的杆柄整齊劃一地跺在地上,形成富有節奏的吶喊。城外十八路援兵也齊聲呼喊,交相呼應。

拓拔野、蚩尤三人騎乘太陽烏在空中盤旋,眼見城裡城外合二為一,同心同力,都是說不出的振奮歡喜。

黃帝望著白駝與姬脩潤,微笑道:「你們現在還有什麼可說麼?」

白駝臉色青白不定,見事已至此,索性冷笑道:「你們父子二人聯手設計圈套,誣陷忠良,我又有什麼可說的?」

黃帝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卑劣無恥,無以復加。」

姬遠玄微笑道:「若不是武羅仙子看穿你們的卑劣詭計,將七彩士送到靈山之上,父王與我只怕都要被你奸賊所算。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上蒼總算是幫著正義之士。」

拓拔野此時方才恍然。原來武羅仙子那夜奉長老會命令到靈山上勸降時,己將七彩土送與了姬遠玄,想必那時姬遠玄也己知道自己的親信侍從中有內奸,所以絕口不提此事,故意將計就計,透露風聲假稱需要七彩土,借內奸之口,誘使白駝將大軍調往朝歌山。然後轉道豐山取清冷鍾,突襲陽虛城。

拓拔野突然想到,傍晚在光山城外,自己提出聲東擊西突襲陽虛城時的情形來。此刻想來,當時姬遠玄早已有調虎離山,突襲陽虛城的計劃,見自己與他不謀而合,便不動聲色,順水推舟。轉念又想,或許姬遠玄當時便是故意引導自己的思路,幫他做出這個決定也未可知。想到此處,不知為何,拓拔野的心中升起不太舒服的感覺來。

是了,城外的十八路援軍多半是他之前已經策應好的。或許當真如石三郎所言,是那叫石七郎的侍從四處奔走聯絡;又或許,便是武羅仙子四處召集而來,以她的身份與地位,做這事情應當易如反掌。倘若陽虛城防守薄弱,他便可以引領大軍控制住局勢。那時白駝派遣在外的諸多軍隊群龍無首,也只有俯首稱臣。

即便陽虛城內重兵埋伏,姬遠玄也有備用之計。那便是與白駝等人周旋,故意提出與姬修瀾單獨面談的條件。一方面使得姬修瀾放鬆警惕,當他是垂死之人而將真相和盤托出;一方面以緩兵之計拖延時間,等到黃帝醒轉。然後再以清冷鍾將姬修瀾招認的真相告知大眾,使得他們眾目睽睽之下無處遁形。

拓拔野想道:「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嗎?白駝的計謀鋪墊了這麼久,終於還是百密一疏,被姬遠玄抓著機會,瞬間翻盤。」但隱隱之中,又覺得似乎沒有那麼簡單。白駝的陰謀夥同四族,環環相把,理應沒有破綻。但是相較之下,似乎姬遠玄更為深謀遠慮、成竹在胸。在這樣的奸謀算計之中,竟然能如此鎮定,部署全域性。

遠遠地瞧著沸騰的漫漫人海,瞧著黃帝宮中的姬遠玄,拓拔野突然覺得離他們好生遙遠。不知為何,心中原先那歡喜雀躍之意逐漸消散,竟轉變為一種莫名的不安。

烏雲消散,雨勢漸止,但那陰霧卻依舊籠罩上方;身在高空,冷風吹來,極覺徹骨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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