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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十章 西海狂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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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眼尖,瞧見那巨蟹左鉗上分明夾了一個三尺餘長的海螺、色彩斑斕絢麗,但海螺殼中卻非螺肉,而是一個極為美豔的小人女子!那女子瞧見蚩尤登時大喜,揮手呼喊不已。

蚩尤高高掠起,將鐵木船往空中一拋,翻身躍上。足尖一點,借勢疾衝,轉瞬間躍到那巨蟹背殼上。巨蟹團團亂轉,腳爪齊揮,卻構觸不著。蚩尤心道:「經絡初好,正好拿你活動活動筋骨!」大喝一聲,驀地一掌化為手刀凌空怒斬。

青光轟然飛舞,如彎刀疾砍在巨蟹硬殼上。「喀嚓」一聲悶響,那巨蟹的厚殼登時迸碎開來,白花花的蟹肉如落英飛舞。那巨蟹怪叫一聲,朝海里沉去。

蚩尤抄身飛掠,左手一彈,碧光如電,將那巨鉗瞬間擊斷。反手接住海螺,一氣呵成,穩穩地落在漂浮旋轉的鐵木船上。

那小人女子瞧著巨蟹沉入海底,拍手笑道:「活該!」凝視蚩尤,臉蛋紅撲撲地笑道:「小女子寄居人族海夢,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蚩尤心中一凜,原來她竟是傳聞中的西海寄居人。

西海寄居人身高不過三尺,喜歡寄居於西海大螺或蟹殼之內,適應生存能力極強。勇敢團結,遇到攻擊之時,群體作戰,極為兇猛。手上有吸盤,可牢牢吸附於任何物體之上;背脊上三隻觸角,可以噴射出極烈的毒液,熔化一切硬物,麻痺敵人神經。一旦鑽入敵人體內,據之不去。是以雖然外表嬌小柔弱,卻是極為難纏可怕的族群。這寄居人女子若非落單,被巨蟹緊緊鉗住,動彈不得,多半毋需蚩尤相救。

蚩尤心中記掛晏紫蘇,不願盤桓,說道:「既然姑娘已經沒事,我便告辭了。」

海夢叫道:「公子且慢!」見蚩尤詫異望來,臉上一紅,笑道:「不知公子將欲何往?」

蚩尤指了指東北方向。海夢「哎呀」失聲,搖頭道:「那裡危險得緊,公子切莫過去!」

蚩尤一凜,脫口道:「難道妖龍在那裡嗎?」

海夢奇道:「妖龍?是了!西海上的許多怪龍海獸都被吸到大漩渦裡去了。若不是我們逃得快,這次也要完蛋啦!」心有餘悸,忍不住拍了拍豐盈的胸脯。

蚩尤皺眉道:「漩渦?」

海夢道:「是啊!那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漩渦,把鯨魚鯊魚、小蝦小米全部都吸進去了。我們逃得快,不過偏生遇上那群該死的斑點蟹,險些要了我的小命呢!」

蚩尤心下大奇,自己從白石島過來之時,雖然風浪甚大,但絕無渦流海漩,難道又是那妖龍使得怪嗎?當下精神大振,便要前往。海夢聽他要去彼處,俏臉煞白,連連勸阻。

正說話間,忽聽鳥聲如雷,轟鳴陣陣。轉頭望去,只見藍空中突然烏雲瀰漫,急速飛移,定睛望去,竟是黑壓壓的鳥群,驚慌失措,洶洶飛掠。東北海面上白浪滾滾,無數龍魚高飛低掠,在海面上滑翔撞擊,亂衝而來;繼而是無數飛魚、翼海獸,成群結隊破空穿舞。過了片刻,波濤越發洶湧,突然之間海面上多了無數的海獸巨魚,在海面飛速穿行,發出此起彼伏的怪叫聲,乘風破浪而來。

海夢花容失色,叫道:「公子,瞧見了嗎?它們定然都是逃避那漩渦而來的。」

突聽許多人迭聲叫道:「海夢!海夢!」卻見一隻巨大的虎皮鯨噴吐著沖天水柱,急速游來。斑紋糙皮上附著了萬千彩螺、貝殼,殼內盡是不及三尺的寄居人,男女老少一齊不住地揮手,極是歡喜。

海夢大喜,對蚩尤笑道:「公子,我的族人來啦!」

突聽一聲轟隆巨響,海面突然掀起數十丈高的浪培,無數魚獸怪叫聲中,被拋飛而起,相互撞在一處,血肉橫飛,簌簌掉落。

蚩尤大喝一聲,右手抓起鐵木船,左手抓握海夢寄身的彩螺,藉著那驚天海浪狂囂之勢,穿過繽紛交錯的魚獸屍體,朝後上方疾衝而去。

海夢失聲驚叫,只見那虎皮鯨被高高拋摔,凌空翻滾,無數寄生人紛紛尖叫掉落。

突然,平空響起一聲震天裂雲的狂吼,令人肝膽盡裂。浪牆坍塌,海面陡然迸炸,衝湧起數十丈高浪花。漫天白沫中,一條巨大的獨角怪龍騰身甩尾,張牙舞爪,沖天飛起。

巨浪滔天,魚獸悲呼辟易。那怪龍身長六十餘丈,周身冰甲,寒光閃閃,如輪血眼,撩牙森森。獨角如冰月彎刀,隱隱帶著淡淡的血色,張口狂吼,長舌跳躍,猙獰兇厲。

「冰甲角魔龍!」蚩尤驚喜狂怒,脫口而出。

妖龍狂吼聲中,翻騰電衝,巨口突然變大數倍,將虎皮鯨一口吞入。「哧哧」輕響,撩牙沒入斑紋鯨皮,鮮血激射數丈來高。虎皮鯨劇烈掙扎,附著其上的寄居人紛紛摔飛落海,仍有不少苦苦吸附其上,狀極驚險。

妖龍咆哮,仰頸甩身,巨口撕咬,虎皮鯨悲鳴聲中被倏然吞入。附著鯨皮的數百名寄居人也隨之消失在那血盆巨口中。海夢掩口驚呼,淚水蕩地流了出來。

那妖龍意猶未盡,飛舞怒吼,驀然朝身在半空的蚩尤電衝而至。巨尾轟然橫甩,驚濤狂浪飛卷高射,蚩尤只覺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鋪天蓋地地猛撞而來。避無可避,唯有奮盡全力抵擋,借勢後退。但真氣方甫激生,胸膛便如被萬鈞重擊,大叫一聲,噴出一股鮮血,沖天摔飛。

妖龍狂吼聲中,巨尾接連飛甩。方圓十里之內,萬千水柱沖天噴湧,碧浪如道道巨牆傾搖崩塌,魚獸被旋風激浪掀帶,破空亂舞,血肉迸飛。蚩尤如麥杆似的飄搖懸浮,險象環生。海夢更是驚叫迭聲,手盤緊緊吸住蚩尤的左臂不放。

蚩尤苦撐片刻,方知晏紫蘇所言非虛。在這妖龍之前,他唯有逃避之功,殊無反擊之力,心中暗驚:「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難怪這妖孽是大荒十大凶獸之一,竟和那赤炎金猊不相上下。」熱血上湧,鬥志被激得越發昂揚,心道:「這妖龍獨角之下、兩眼之間的那塊軟肉必是其要害,老子將他剜出來!」

驀地怒吼,揹負鐵木船,踏風穿掠。從妖龍巨尾下卷舞翻過,沖天而起,怒箭似的電射到妖龍額頭。右手真氣鼓舞,五道青光從指尖爆射飛舞,朝著妖龍兩眼間的軟肉全力擊下。

妖龍如雷咆哮,那巨大的獨角突然綻出一道洶湧的銀光,霹靂似的怒射在蚩尤身上。蚩尤「啊」地慘叫一聲,周身彷彿被利刃突然劈開,迸飛碎裂,身不由己地朝後遊蕩飄去。

妖龍怪嘯聲中,曲身騰舞,巨尾當頭砸下!蚩尤此時任督二脈灼燒似裂,劇痛欲死,絲毫不能調集真氣閃避,眼睜睜地看著那銀光白弧夾帶凶厲狂風劈頭擊來,卻徒呼奈何。正暗呼糟糕,忽聽海夢吹出一聲清亮的口哨,海浪飛濺,無數寄生人馱著彩螺貝殼,倒射沖天,「咄咄」連聲,緊緊地吸附在妖龍冰甲上。

眾寄生人一齊發出清亮口哨,如蟬聲密集。三隻觸角紛紛從殼內彈出,綠漿噴射。妖龍突然發出悽冽狂怒的嚎叫,周身陡然抽緊。銀白色的冰甲上冒出萬千道青煙,這至為堅硬、連苗刀、無鋒也只能傷之毫匣的冰甲,竟被萬千寄生人的毒液灼穿出無數小洞!

妖龍痛極號嘯,顧不得蚩尤,在空中發瘋似的亂舞,巨尾驀地擊在海面,狂浪衝天,將蚩尤卷得朝後翻滾。

妖龍曲彈騰舞,竭力將眾寄生人甩脫,但這萬千小人緊緊吸附,只有少數被簌簌震落。妖龍狂吼聲中,忽然一頭栽入西海,波濤洶湧,消逝無蹤。

蚩尤在波浪上疾衝出數百步,方才調整過來,體內劇痛稍消。但任督二脈又受重傷,絕非一時可以修復。低頭對海夢道:「多謝!」

海夢格格笑道:「你先救了我一命,這下總算是扯平啦!」

當是時,驚濤飛湧,綠浪摩雲,妖龍筆直衝天飛去,在空中忽然一震,逸射出萬道金光。眾寄居人驚叫聲中,紛紛被金光彈射拋落,只有百餘名勇悍小人兒依舊苦苦吸附在冰甲上,再次噴出燒灼毒液。

妖龍怒號,利箭似的俯衝而下,恰好朝蚩尤撲來。

腥臭寒風轟然鼓舞,妖龍巨口張裂,如縱橫十丈的赤紅山洞迎頭罩下!密集撩牙彷彿萬刀交錯,紅信如赤蛇拍卷,惡臭涎水似雨灑落。

蚩尤不怒反喜,大喝:「來得正好!」右手掄舞鐵木船,倏地卡在它巨口之間。

「當!」鐵木船極是結實,被妖龍雙顎夾擊,竟仍堅韌地支撐了剎那。電光石火,撩牙交錯,就在鐵木船即將彎曲迸碎的瞬間,蚩尤夾抱海夢,奮起周身真氣,閃電般衝入妖龍口內。這妖龍被眾寄居人所制,劇痛難忍,威力大減,因此竟被蚩尤啾空從牙隙間穿過。

蚩尤當年在東海,與拓拔野一道不知降伏了多少惡龍兇獸,經驗頗為老到。與這等兇獸相鬥,最為危險的便是在其體外之時,若能順利進入其口腔之中,反倒大大安全;倘若能進得兇獸肝臟,取其靈珠,無論它有多麼兇狂,也立時變得服服貼貼。

冰甲角魔龍的獨角魔力極烈,周身冰甲堅不可摧,長牙銳利可破鋼鐵,巨尾有開山裂地之神力,他當下重傷未愈,若在妖龍體外惡鬥,不出三十合,非死即傷;是以見它狂亂中巨口咬來,反倒大喜,乘勢衝入其口中,尋機入其肝臟,取其靈珠。

蚩尤凝身站定,長舒一口氣,凝神聚氣,右手揮舞「奔雷刀」,碧光呼嘯,怒斬在揮卷而來的妖龍長舌上。

「碰!」長舌斷裂,血光噴舞。那妖龍痛極狂吼,聲浪從喉中轟然衝出,如狂風澎湃,登時將蚩尤衝得重重撞在上顎。妖龍體內除了那舌頭之外,無一處不是堅硬逾鋼。蚩尤在它口中東飛西撞,痛得骨架彷彿要震散一般。

驀地運轉真氣,收住身形,在妖龍口顎上貼滑遊走,趁著妖龍嘶吼方畢的剎那,倏然衝入它的咽喉,朝下逕直飛掠。

妖龍劇痛擺舞,時而上天,時而入海。蚩尤在它體內奔竄,亦是東搖西撞,若非護體真氣極強,早己撞得殘肢斷體。海夢吸附在他臂膀,尖叫不斷。

蚩尤青光眼碧芒綻放,洞悉毫匣,奔行片刻,終於到了妖龍肝臟處。遠遠地便瞧見一顆直徑兩尺的銀色龍珠在肝臟中韻律跳動,閃耀著柔和的光暈。蚩尤大喜,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瞧你現在還能如何猖狂!」

正飛身掠去,突然寒毛直乍,心中一凜。前方、左右,三股可怕的銳利殺氣轟然衝到!

蚩尤念力及處,發覺右側敵人最為脆弱,大喝一聲,朝右電衝。雙掌翻飛,兩道翠綠光弧從掌心交錯飛舞,合掌旋斫,倏地化為一道凜冽光刀,向那人呼嘯怒斬。

「轟」地悶響,蚩尤全身劇震,任督二脈有如迸裂一般。那人大叫一聲,朝後敗退。

蚩尤強忍劇痛,急旋轉身,將海夢推送到安全的角落。真氣鼓舞,氣刀如奔雷海嘯,猛地將左側那人砍得跟艙奔退。

最後那人嘿然道:「好小子,難怪老祖殺你不死!」突然金光怒放,蚩尤眼前一花,神識倏地潰散,劇痛攻心,全身彷彿炸將開來一般。那金光耀眼迷亂,恍惚之中,聽見無數兇厲的猛獸嘶吼,似乎瞧見無數獰厲兇獸從金光中狂奔而出。

天旋地轉,自己彷彿被那金光連地拔起,陷入耀眼的渦漩,朝著金光中心衝去。萬千兇獸咆哮著向自己撲來,無數血盆大口當頭噬下,森然撩牙如萬刀交錯,利爪尖角西面八方圍攻而來。剎那間,他彷彿被撕成了碎片,痛得連知覺也遲鈍起來。

迷迷糊糊之中,忽地想起——這是春秋鏡!是百里春秋御獸吸魂的念力妖鏡。心中大凜,倘若被這金光吸入鏡中,只怕再也沒有生還餘地。

海夢從彩螺中探出頭來,卻見黑暗中,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髮老者微笑而立,手中一面青銅鏡耀射絢麗金光。蚩尤翻卷搖擺,在那道金光下苦苦掙扎,一點一點地朝青銅鏡中飛去。兩個黑衣男子怪笑著袖手旁觀。海夢心中暗暗擔心,突然想出一個主意,悄悄地繞過眾人身後,無聲無息地爬去。

蚩尤大喝一聲,凝神聚意,心無旁騖,竭力朝後方飛退。但那金光猶如堅韌繩索,將他緊緊纏縛。他站在金光中劇烈震動,衣袂翻飛,突然「嗤」地撕裂開來,斷布碎帛陡然被吸入念力鏡中。

大荒中高手相爭,最為忌諱的便是念力的直接對決。蓋因念力相近者,如此纏鬥必定兩敗俱傷;而若是念力弱於對方,稍有不慎,元神為之所控,便有魂飛魄散之虞,極為兇險。百里春秋自恃念力高強,藉助念力鏡的妖力,其念力更是倍增倍長,是以毫無顧忌,妄圖將蚩尤一舉收入鏡中。

卻不知蚩尤天生木靈,意志又極是堅定,念力之強猶在拓拔野之上。此刻經絡雖有多處重傷,但鬥志昂揚,念力積聚,反倒比平素更加鼎盛。百里春秋一時之間也不能將他封印納入,心中訝異惱怒。想起當日敗給拓拔野的羞辱,不敢大意,聚精會神,全力以赴。那兩個黑衣男子瞧得老大不耐,但深知百里春秋的脾氣,不敢上前相助。一人笑道:「百里仙人,眼下正事要緊,不必與這小子較勁鬥狠。」

另一人笑道:「蚩尤小子,你看看她是誰?還不乖乖投降?」

蚩尤心中一寒,忍不住轉頭望去,腦中轟然一響,遍體森冷,如墜萬丈冰崖之中。只見那兩個黑衣男子之間,綁了一個紫衣女子,黑髮凌亂,衣裳破碎襤樓,雪白的肌膚上盡是道道血痕,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折磨。俏臉上淤紫了一塊,臉頰高高隆起,淚眼盈盈,哀傷、歡喜、淒涼、擔憂地凝望著他,經脈被封,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來。正是九尾狐晏紫蘇。

百里春秋驀地一聲清嘯,金光震動,蚩尤悶哼一聲朝後摔飛。

百里春秋大袖飄飄,將念力鏡收納其中,哈哈笑道:「說得不錯,有晏國主在手,我又何必動用春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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