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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二十章 西陵公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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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與姬遠玄一愣,對望一眼,登時瞭然,大喜道:「妙極!」三人一旦結為兄弟,土、火、龍三族自然成了唇齒相依的兄弟之邦,無須其他任何理由,盟約已成。只是金族又該如何加入這聯盟之中?

兩人正自揣想,西王母秋波一轉,凝視拓拔野道:「拓拔太子,聽說纖纖姑娘是太子義妹,彼此情同手足,是嗎?」

拓拔野一凜,恭聲道:「是。」

西王母淡淡一笑道:「白帝陛下見著纖纖姑娘後,極是喜愛,如若拓拔太子不棄,陛下想收她為女……」

拓拔野「啊」地一聲,又驚又喜,恍然忖道:「是了,她身為聖女,自然不敢與纖纖相認,所以讓白帝出面。纖纖當上金族公主,一則她們母女可以正大光明地團圓;二則龍族、金族也化為友邦,四族聯盟自然形成。」

當下微笑道:「白帝德高望重,至尊之身,纖纖有父如此,可要羨煞天下的女兒了。」心中驀地閃過科汗淮的身影,微感淒涼。

姬遠玄歡喜不已,依樣畫葫蘆,笑道:「恭喜恭喜!纖纖姑娘冰雪聰明,天仙人物,白帝有女如此,可要羨煞天下父親了。」四人一齊笑了起來。

西王母微笑道:「既然如此,明日一早,白帝便昭告天下,立纖纖姑娘為金族西陵公主。蟠桃會第一日,我們便在五族英雄面前,大勢張羅,熱熱鬧鬧地舉辦公主儀禮。」

姬遠玄微笑道:「那麼拓拔太子、炎帝和我三人,也在那一日當著天下豪傑之面,轟轟烈烈地結拜為異姓兄弟。」

眾人心領神會,相顧而笑。計議已定,心下都大為輕鬆。遠遠聽得更梆寥落,已過四更,四人起身道別。

白帝白衣飄舞,率先乘風而去。拓拔野正要隨姬遠玄躍出窗外,忽然聽見西王母傳音道:「太子止步。」心中一凜,轉過身來。

殿內空空蕩蕩,光影迷離,西王母半身隱於黑暗中,面容迷昧不明。唯有雙眸閃閃發光,宛如蟄伏於暗夜叢林的白豹,危險、冷酷而又優雅。

拓拔野心生寒意,微笑行禮道:「王母有何吩咐?」

西王母寂然不語,只是淡淡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彷彿冰雕玉鑄,動也不動。目光冰冷,神色變幻不定,凌厲的殺氣緩緩凝聚,又漸漸散去;幾次三番,迴圈不已,宛如殿中那飄渺瀰漫的霧氣。

拓拔野心下大凜,姿勢不變,暗自凝神聚氣,恭恭敬敬地靜候其間。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風呼嘯入殿,西王母腰間玉勝叮噹脆響,發出魔魅而淒厲的韻律。她淡淡地問道:「拓拔太子,聽說你腹內有一顆‘記事珠’?」

拓拔野猛吃一驚,當夜在靈山上,洛姬雅以丁香之舌,將記事珠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入他的口中,在場諸人都沒有瞧出,何以西王母竟能知道?難道她竟有千里眼、順風耳嗎?心中駭訝不已。但他聰明過人,瞬息間明白她言下寓意。

當下恭聲道:「記事珠只記該記之事,其他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從來不能記住。況且在方山頂上,我無意中喝了幾口無憂泉,又將許多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縱然有記事珠,也記不起來了。」

西王母目光漸轉柔和,淡淡道:「天下煩惱事太多,愚人自尋煩惱,智者忘而無憂。喝了無憂泉,忘記一些煩惱,也未必是壞事。」

拓拔野點頭道:「王母良言,拓拔謹記在心。」頓了頓,恭恭敬敬地道:「不知王母還有什麼吩咐?」

西王母凝視著他,微微一笑道:「沒有了,拓拔太子一路辛勞,回去休息吧!」

拓拔野心下鬆了一口大氣,微笑揖別。緩緩地退到窗子旁側,騰身穿掠,御風而去。

天高月明,雲淡風清。一陣狂風捲來,拓拔野只覺背後涼颼颼的一片,不知何時,冷汗已經浸透了全身。

※※※

風聲呼呼,轉眼間回便到了犀脊峰貴賓館。拓拔野一路上想著這幾日發生之事,喜憂參半,百感交集。

突然聽見山崖那側傳來淡遠而寂寥的簫聲,如空谷幽泉,秋林鳥語。拓拔野心中一動:「是仙女姐姐!」登時大喜,又忽然有些訝異,她住在光照峰上的貴賓館,與此處相隔頗遠,怎會四更到此?

凝神細聽,她反反覆覆低吹著的那段旋律,竟是《剎那芳華曲》中的「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蒼天此生何必?」,心下詫異,飄然循聲追去。

寒風呼嘯,星辰寥寥,萬里雪峰如冰濤凝結。姑射仙子低首垂眉,俏立於崖邊巨石之後,背影盈盈,白衣翩翩飛舞,彷彿隨時將乘風而去。拓拔野心頭一熱,悄悄抽出珊瑚笛,輕吹「昨夜風吹處,落英聽誰細數?九萬里蒼穹,御風弄影,誰人與共?」。

姑射仙子輕吟一聲,轉過身來,眼波似水,身影如畫,低聲道:「公子,你回來了。」頗為歡喜。

拓拔野收起笛子,微笑道:「仙子姐姐,你找我嗎?」心下一跳,不知她究竟有何要事,竟深夜在此相候。

姑射仙子點了點頭,微笑道:「這些時日多謝公子盛情相助,公子恩情,蕾依麗雅銘記在心……」

拓拔野陡然一驚,急忙道:「仙於何出此言?咱們既已姐弟相稱,如此……如此說話豈不是將我當作外人了嗎?」

姑射仙子嫣然一笑,低聲道:「是了。只是我恢復記憶以來,還未曾向公子道過謝呢!」

拓拔野心下一寬,笑道:「既是姐姐,理應相幫,何必言謝?」兩人相視一笑。

姑射仙子淡淡道:「今夜到此,原是有一疑惑之事想與公子說明……」話音未落,忽聽東面林濤起伏,一道黑影倏然穿過,也不知是人還是野獸。兩人吃了一驚,凝神探聽,卻再無動靜。

拓拔野轉身笑道:「想來是夜獸,仙子說吧!」

姑射仙子沉吟搖頭道:「罷了,今夜太遲了,明日再談吧!公子一路疲憊,也早些休息。」當下翩然告辭,御風而去。

拓拔野心下詫異,不知她究竟想說何事,但夜深人靜,孤男寡女,也不便將她叫住。眼見她曼妙白影消失在夜空中,心中悵惘迷惑。一面沉吟,一面踱回石屋。

※※※

拓拔野推開石屋玉門,念力一跳,突覺不妙。當是時,左腕脈門忽地一緊,已被人緊緊抓住;繼而有人低吼一聲,將他攔腰死死箍抱。

拓拔野大吃一驚,氣隨意轉,碧木真氣蓬然爆放。綠光閃耀處,兩人「啊」地大叫,被震得重重跌飛。

一人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枉你們偷吃了這麼多山珍,連一個人也抱不住,忒也沒用。」

拓拔野心中登時一寬,又驚又喜,笑道:「原來是你們這些臭魚爛蝦在裝神弄鬼。」

燈光接連亮起,爐火熊熊,屋內赫然多了幾人。一個高大修長的英俊男子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床獸毛毯上,笑嘻嘻地喝著水晶瓶中的蜜酒,正是六侯爺。

哥瀾椎和班照從地上爬起,笑道:「龜他孫子,太子真氣一日千里,我們哪能抱得住。侯爺有本事自己來試試。」

六侯爺笑道:「侯爺的手向來只抱美女,豈能為了這小子破例?」

坐在屋角石椅上的柳浪、辛九姑、盤谷紛紛起身微笑行禮道:「城主!」

拓拔野與他們久別重逢,心中頗為歡喜,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你們怎地全來了?」原想問他們如何混入這戒備森嚴的崑崙山,但想到柳浪三人原本都是金族貴族要人,對崑崙山瞭如指掌,這疑惑便登時消釋。

六侯爺笑道:「江湖險惡,壞人太多。陛下掛念她的寶貝乖兒子,生怕被人欺負,特帶領我等蝦兵蟹將御命親征。」

拓拔野大喜,道:「母王也來了?」

六侯爺嘆道:「來是來了,可惜到了半路,忽然遇到一個殭屍似的黑衣怪人,和她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她面色大變,竟鬼使神差地隨他走了。臨別時,她只讓我們先到崑崙找你,也未說明何時與我們會合。」

拓拔野聽到那「殭屍似的黑衣怪人」,驀地一怔,隱覺不妙。

六侯爺見他神色微變,詫道:「怎麼了?」

拓拔野定了定神,心道:「是了,孃的武功法術不在西王母之下,大荒中已是罕有敵手,縱然有變,也定能安然脫身。」心下稍安,微笑道:「沒什麼。只是心下掛念,想早些見著她。」

辛九姑低聲道:「城主,纖纖現下如何了?」他們一路行來,對近來大荒發生之事都有所耳聞,今日在崑崙山下,辛九姑聽說纖纖失蹤初返,受傷昏迷,心急如焚;此時見到拓拔野,再也按捺不住牽掛之心。

拓拔野微笑道:「她很好,放心吧!」當下將這幾日之事擇其概要,省略秘密,娓娓簡述,眾人聽得聳然動容,驚心動魄。這些真相與他們所聽的傳聞出入甚多,關於蚩尤刺殺黃帝一節,更是道聽途說,演繹出眾多版本。

聽到蚩尤迄今生死不明,冤屈未消,眾人都是鬱鬱不樂。辛九姑怒道:「天下人都瞎了眼嗎?連善惡忠奸都分辨不清!」眼圈微紅,道:「早知將卜運算元帶來,讓他為聖法師卜上一卦。」當日蚩尤在風伯山與宣山曾兩次救了他們,恩情頗深,是以兩人尤為憤恨難過。

再聽得拓拔野述說今夜恆和殿中四人密議,眾人的心情才逐漸好轉起來。拓拔野說到白帝要將纖纖立為西陵公主時,眾人更是大喜過望,忍不住拍手叫好。

哥瀾椎笑道:「龜他孫子的,早知如此,我們便不必偷偷摸摸地上山了,也不必蜷在太子屋裡打地鋪了。」眾人齊笑。

六侯爺笑道:「只是有一點不妙。」拓拔野一怔,不知他所指。

六侯爺嘿然道:「你擅自做主,讓白帝和西王母當四族龍頭,咱們陛下豈不是成了他們下屬?再說,誰是龍,誰有龍頭,那不是明擺著的嗎?」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小子,你賣母求榮,今番有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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