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心有慼慼,雙方對決,士氣猶為重要,一旦對方氣勢如虹,己方必定心怯氣餒,無形之間已經落了下乘。姬遠玄與涉馱雖然涉險過關,但贏得頗為艱難,要想扳回局勢,除了必須在後面的幾場比鬥中大獲全勝之外,還必須徹底擊潰敵方的鬥志,粉碎他們高揚的氣勢。
當是時,鐘聲鏗然,陸吾長聲道:「第十五場,拓拔太子對陣無相城主。」龍族群雄轟然鼓舞,黑水大殿亦是一片喧譁之聲。眾人的目光一齊朝他望來,神色各異,或期待,或憎惡,或好奇觀望。
六侯爺拍了拍他的後背,嘿然道:「拓拔小子,看你的了。把那矮冬瓜打個落花流水,可別丟了我龍族的臉。」哥瀾椎、班照等人亦極是興奮。
拓拔野微笑點頭,心情又是緊張,又有些沉重。忽聽白帝淡淡地傳音道:「拓拔太子,你是纖纖的義兄,纖纖的未來便懸在你的手上了。現在能扭轉整個局勢、鼓舞士氣的人,舍你其誰?」
拓拔野霍然一震。
舍你其誰!這四個宇宛如驚雷,在他心中轟然震響。
他性情平和,但越是身處逆境,反而越能激發出強烈的鬥志與好勝心。原本參加駙馬選秀,只是為了讓纖纖首肯、幫助姬遠玄鋪平道路,根本不曾想要殺入三甲。此時此刻,身處逆局,這個念頭逐漸地模糊起來,被白帝這般輕輕一撩撥,更是如夢初醒,強烈的責任感以及對纖纖前途的關切登時佔據了上風。
拓拔野豪情激湧,精神大振,哈哈一笑,倏然起身,大步朝下走去。剎那之間,心無雜念,對纖纖痴情而歡愉的目光、姑射仙子溫柔而關切的凝視竟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加鮮明:即便只有一人之力,也要徹底擊垮對方的囂狂氣勢!
無相穿空飛掠,穩穩地落到玲瓏浮臺上。他身高不過六尺,矮矮胖胖,笑容可掬,背上斜掛一個巨大的嫩綠色葫蘆;青衫鼓舞,碧木真氣洶洶流轉,周圍六尺之內,都籠罩著淡淡的碧光。遠遠望去,他也宛如一個大葫蘆,四周氣浪綿密,渾然天成,殊無一絲破綻。青木大殿登時響起一片喝彩。
拓拔野心中微凜,忖道:「此人真氣強猛,果然名不虛傳。」
無相人稱「葫蘆仙」,相傳其母當年誤食東海瀛洲的仙葫蘆而受孕,出生之時渾圓兩截,宛若葫蘆。十歲之時便因神力無窮,獨力搏殺鳩狼獸,被族人視為仙人下凡。後拜飛英真人為師,十年之後青出於藍,以不死山長生葫蘆為兵器,自創葫蘆碧光盾,圓轉如意,攻守兼資,一時無敵東荒。
若在數月之前,拓拔野對陣如此強敵,絕無取勝之把握。那時他雖然真氣強沛驚人,潛力無窮,然則畢竟太過年輕,修為、經驗遠不及大荒第一流高手,狀態起伏不定。
但這幾月以來,他屢屢對抗強敵,雖然每每敗北,臨陣經驗卻有大幅飆升。又有幸目睹許多超一流高手的對決,潛栘默化,對《五行譜》中所記載的五族神功要訣更有深刻理解。融會貫通,大有斬獲。因此雖只短短百日,卻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此刻與無相遙遙相對,感應其生機勃勃的碧木真氣,拓拔野驚佩之餘,卻無絲毫懼意,鬥志如火,熊熊燃燒。心道:「狹路相逢勇者勝。眼下必須針尖對麥芒,擾亂他的心智,在氣勢上徹底彈壓住他,摧毀他的鬥志,讓他敗得心服口服。」
一念及此,哈哈笑道:「閣下長得這般醜陋,怎能配得上我纖纖妹子?還是快快回華莛城種葫蘆去吧!」霍然戟指,真氣轟然鼓舞,一道丈餘長的翠綠色氣芒經由右臂破指衝出,朝著無相光焰吞吐。赫然竟是昔年科汗淮「斷浪刀」的起手式。
「嗤」地一聲輕響,被氣刀所激,無相四周的碧光氣罩登時波盪開來,綠搖翠顫,繽紛耀眼。龍族群雄精神大振,轟然叫好。
拓拔野長身玉立,顧盼神飛。碧光隱隱,衣袂獵獵,俊逸灑落如飄飄仙人,登時令八殿諸女意奪神搖,芳心劇跳,忍不住為他大聲叫好。相形之下,那矮胖如葫蘆的無相不免大為見絀,黯然失色。
纖纖見拓拔野神采飛揚,極具當年父親的風采,更是心神俱醉,情難自已。俏臉滾燙,痴痴地凝視著拓拔野,恨不能立即離席奔入他的懷中去。
剎那之間,群仙宮中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拓拔野雖只一個簡單的起手式,便令眾人大為傾倒,無形間扭轉了被動的局勢。就連木族群雄為無相鼓氣助威之時,也暗暗覺得有些中氣不足。
無相不動聲色,微笑道:「拓拔太子果然英氣逼人。只可惜要做西陵駙馬,僅僅英氣逼人是不夠的!」雙手一分,背上的長生葫蘆悠悠旋轉,萬千青氣絲脈飛舞,從葫蘆口中滔滔衝出,繞著無相周身蠶繭似的纏卷交織,瞬間便凝結為厚厚的葫蘆碧光盾。
拓拔野只覺一股綿密洶湧的真氣含而不吐,洶洶逼迫,呼吸頗覺難受。周身真氣方甫激生,竟覺泥牛入海,陡然不知所蹤,心下暗驚,不知其故。
無相懸空急旋,葫蘆碧光盾越來越大,在他周身形成無數道螺旋綠光。「僕」地一聲悶響,翠光波盪,拓拔野的氣刀光芒陡然一斂,驀地消失。拓拔野面色微變,念力積聚,真氣洶湧貫臂,但那凌烈無比的氣刀一旦觸到葫蘆碧光盾,立刻如卷溺漩渦,瞬間消逝!
拓拔野越發駭然,方知不妙。耳畔突然聽見姑射仙子柔聲傳音道:「公子,無相城主的葫蘆碧光盾極是厲害,柔韌難破,還善於吸納對方的木屬靈力。千萬不可與他纏鬥,徒耗真氣。」
拓拔野心中一凜,原來這長生葫蘆竟能吸納木靈!若非姑射仙子及時提醒,今次非要大吃暗虧不可。突然閃過一個極為大膽的念頭,倏然後退,朗聲笑道:「久聞無相城主的葫蘆碧光盾堅韌難破,天下無雙,今日一見不過爾爾。想不到堂堂葫蘆仙,竟是一個欺世盜名之輩,可笑復可嘆。」
見他尚未交鋒,便狂妄若此,青木大殿登時一片沸騰。
無相笑咪咪道:「是嗎?既是如此,還望拓拔太子不吝指教。」
拓拔野揚眉笑道:「何需指教?只需三招,我便可攻破你的葫蘆氣盾!」
此言一齣,八殿驚愕,木族群雄無不譁然。無相的葫蘆碧光盾天下聞名,以當年青帝之威,亦是到了百招外,方才以「冷月十一光」破入光盾,擊敗葫蘆仙。但那已是八年前的往事,此時的無相又不可同日而語。這拓拔小子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如此自大囂狂?
姬遠玄、烈炎等人訝然相覷,他們頗為了解拓拔野,卻猜不透他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狂妄,咄咄逼人,心下焦慮,紛紛傳音詢問。拓拔野微笑自若,恍然不覺,戲謔似的斜睨無相,傲氣凌人。
無相雙目之中陡然怒色焚燒,嘿然笑道:「拓拔太子若能三招攻破葫蘆碧光盾,無相必定叩頭服輸,從今往後,一見拓拔太子的旗號,無相自當退避十里!」
拓拔野哈哈笑道:「妙極!果然快人快語。無相城主,準備接招吧!」嗆然脆響,翠芒耀目,斷劍倏然出鞘,遙指無相眉心;碧光電舞,照得無相鬚眉皆碧。
木族群雄失聲道:「無鋒劍!」句芒目光一閃,指尖輕顫。木族神器無鋒劍失蹤兩百多年,八殿群英幾無一人見過,聞言無不震動,紛紛凝神細望。
斷劍翠光閃動,如一泓春水,波光盪漾,在崑崙山正午的烈日下,耀射著慘碧色的眩光,令人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寒意。句芒低咦一聲,微覺驚詫。當日在日華城外大戰拓拔野、蚩尤之時,曾經仔細端詳過無鋒劍。其時此劍色澤青灰,質樸無華,只有在光照下,才會偶爾閃現奪目光芒;但今日觀之,碧光凌厲,鋒銳張揚,迥然不同,倒與此刻光芒四射的拓拔野頗為相襯。
卻不知昨夜拓拔野為了救出畢方鳥,無意間將這無鋒劍插入章莪山頂的隕星煉爐中,鍍上了一層隕星神鐵。五行金克木,無鋒劍熔煉金靈,陰差陽錯變成金木合一的至奇神兵,更添威力。句芒雖不知其故,但念力探覺,亦隱隱知其神妙,更加心癢難搔。
無相盤膝抱手,凌空飛轉,速度越來越快,螺旋碧光嗚嗚急舞,葫蘆形光盾忽大忽小,翠光吞吐跳躍,一股股巨大的無形氣勁隨著旋光急速飛甩,朝拓拔野卷溺圍攏。拓拔野姿勢不變,微笑凝眸,那道無鋒劍氣彷彿風煙水霧,忽斷忽聚。
風聲呼嘯,玲瓏浮臺下的淼淼水波一圈圈地盪漾開來,漸漸地,隨著那葫蘆光盾的旋轉節奏激盪迴旋,化為層層疊疊的漩渦。支撐浮臺的三百六十根白玉石柱在渦流中微微震動,「喀嚓」輕響,似乎連石柱也隨之絞扭起來。
「咻!」一道弧形碧光突然從葫蘆光盾中離甩飛出,彷彿彎刀急旋,呼嘯破空,閃電似的從拓拔野的左側飛過,沒入瑤池。
轟然巨響,水面登時如被巨斧劈裂,兩道水牆咆哮沖天,碧浪如雨灑落。幾艘停靠在群仙宮石柱下的輕舟倏然震裂,眾舟子尖叫著紛紛跳入滾滾波濤之中。
又是「咻咻」連響,幾十道弧形碧光衝飛離甩,朝著拓拔野急電飛斫!眾女驚叫迭聲,花容失色。纖纖心中一緊,驀地站起身來。
拓拔野長笑道:「第一招!」氣生湧泉,沖天飛起。斷劍揮舞,碧光縱橫,漫天弧形光刀登時迸裂四射,繽紛亂舞。
清嘯聲中,拓拔野人劍合一,急速旋轉,陀螺也似的朝著那巨大的葫蘆碧光盾衝去;青芒電舞,赫然指向無相眉心。
青光爆漲,劍氣如虹。「滋」地激響,葫蘆光盾驀地凹陷而入,翠光波盪。
無相目光閃動,大喝一聲,背上的長生葫蘆倏地飛起,朝著斷劍氣芒急衝而出。周身光盾氣浪陡然爆漲,強光耀眼。
「轟!」那道雷電似的劍光倏地刺入「葫蘆嘴」中,氣浪迸飛,火光耀射。拓拔野只覺眼前一花,全身劇震,滔滔真氣倏然外洩,彷彿掉入了巨大而湍急的漩渦之中。
八殿轟然,許多人忍不住站了起來,屏息觀望。只見無相盤膝急旋,那巨大氣泡似的翠綠光盾飛速膨脹。拓拔野橫空滯亙,斷劍陷入葫蘆嘴中,被那螺旋飛舞的渦流氣浪絞扭纏甩,身不由己地急速亂轉,無數道青綠色的真氣從他奇經八脈中洶洶穿過斷劍,湧入葫蘆嘴中,被吸納一空。
姬遠玄、烈炎等人齊齊變色,暗呼不妙。無相的長生葫蘆嘴正是其葫蘆碧光盾的源心,拓拔野此舉不啻于飛蛾撲火。句芒、烈碧光晟等人暗喜,微笑觀望,只等著他被吸盡真氣,枯竭慘敗。
無相心道:「小子,你自取滅亡,可怪不得我了!」真氣洶湧,急念法訣。葫蘆碧光盾螺旋飛轉,葫蘆嘴一寸一寸地向回凹縮,漩渦狂舞。拓拔野周身顫抖,驀地螺旋陷入,無鋒劍盡數沒入渦旋,只剩下半截劍柄露在其外。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姑射仙子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拓拔野,俏臉雪白,蹙眉心道:「他……他怎地不聽我的話?倘若無相城主稍不留情,他……他……」又是擔憂又是害怕,一顆心「噗噗」亂跳,幾乎要蹦出咽喉。
拓拔野念力積聚,藉助洩散的真氣,飛快測算出葫蘆光盾的旋轉速度。突然哈哈大笑道:「第二招來了!」驀地運轉定海神珠,因勢利導,順著那渦旋氣勁急速螺旋,剎那之間便超過了葫蘆光盾的轉速。
「呼」地一聲悶響,葫蘆光盾突然絞扭,拓拔野周身青光怒放,連人帶劍,朝那葫蘆嘴閃電似的急衝而入!
「蓬蓬」連聲,拓拔野瞬間沒入。葫蘆嘴倏地凹縮,整個葫蘆光盾隨之一癟,形成巨大的凹陷螺旋。萬千碧綠光氣從那葫蘆光盾的外沿飛旋繞轉,渦流似的倒衝入葫蘆嘴中。
「乓!」強光耀目,那強韌的葫蘆碧光盾突然破裂!
碧光迸舞,氣浪衝天,八殿群雄呼吸一窒,頭髮、衣裳齊齊朝後鼓舞。
定睛再望時,瑤池碧浪滔滔,漫天水珠紛揚灑落。無相面色慘白,驚怒駭懼,跪坐在玲瓏浮臺上,長生葫蘆裂成四瓣,悠悠旋轉。
數丈之外,拓拔野微笑著飄然而立,衣袂翻飛,斷劍斜斜下指,一顆水珠在劍尖輕輕震顫,倏然墜落。
眾人瞠目結舌,驚駭莫名,想不到拓拔野僅僅用了兩招,便將無相的葫蘆碧光盾徹底攻破!這兩招之中究竟蘊藏著什麼古怪,竟有如此威力?群雄雲裡霧中,大惑不解。只有白帝、西王母、句芒、姑射仙子等十幾人隱隱瞧出端倪。
倘若單憑拓拔野個人之力,絕難震破長生葫蘆。但他深諳「因勢利導」之妙,又有定海珠神力相助,借力使力,自然事半功倍。拓拔野故意衝入長生葫蘆的渦旋核心,誘使無相傾盡全力,然後藉助定海神珠之力,借勢隨形,以更快的旋轉速度帶動葫蘆光盾的螺旋氣勁,反將葫蘆氣勁以及無相的滔滔真氣化為己用,形成數倍於己的衝擊力,一舉擊破長生葫蘆。
此舉看似簡單,其實卻兇險之至。倘若拓拔野沒有定海神珠,或是不知「因勢利導」之法,又或者無相不上其當,在關鍵時候控制螺旋氣勁,不貿然傾盡全力,拓拔野多半已經精疲力竭,一敗塗地;甚至有被吸納入長生葫蘆、受螺旋氣勁震盪,魂飛魄散之虞。
八殿寂然,過了半晌,龍族、土族群雄方才爆出轟雷似的歡呼。金族豪英也忍不住喝彩叫好。
纖纖又驚又喜,格格脆笑,看著拓拔野在群雄面前談笑揚威,心底裡說不出的快活和驕傲。當下命令使女為拓拔野賜酒。群雄見纖纖對拓拔野格外垂青,不免又是一陣轟然。
拓拔野兩招擊敗木族葫蘆仙,幾如神話。這一場奇蹟似的勝利,從心理、鬥志與信心上徹底地擊垮了對方,登時扭轉了場上局勢,令己方士氣大振。其後的兩場比鬥,烈炎、鼂圍在群雄的鼓舞之下,氣勢如虹,乾淨俐落地擊潰了各自的對手,過關晉級。
第一輪結束之後,餘下的十八人分別為拓拔野、姬遠玄、烈炎、鼂圍、涉馱、烈碧光晟、十四郎、杜嵐,龍石、白雲飛、刀楓、狄朋、江冰戀、李白石、紫無憂、泠邪、張玳、赤笙隴。雖然雙方人數之比為五比十三,依舊頗為懸殊,但兩方氣勢相較,倒是拓拔野等人略佔上風。
一輪既罷,稍作休息。絲竹聲聲,歌舞翩翩,適才刀光劍影的玲瓏浮臺登時又變作旖旎春光。眾使女有條不紊地穿過迴廊曲道,將蟠桃、果酒一一送到八殿的每一個角落。群雄觥籌交錯,品嚐大荒第一仙桃,喜笑晏如。
眾多貴侯川流不息地到拓拔野席前,敬酒結交。拓拔野素喜結交朋友,一一微笑回敬,眾人見他謙和爽快,渾然全無臺上的狂妄模樣,更加歡喜,一時談笑風生,杯盞言歡。
眾人退去之後,姬遠玄、烈炎方上前舉杯,笑嘆道:「拓拔兄弟真是好人緣,不過片刻光景,又折服了許多英雄。羨煞羨煞!」三人齊笑。
六侯爺苦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折服英雄倒也罷了,偏偏又折服了許多英雌,這才讓人羨煞哩!」
姬遠玄、烈炎目光四掃,只見八殿粉黛秋波盪漾,笑靨嫣然,竟有大半都在情致綿綿地凝望著拓拔野一席。兩人莞爾,姬遠玄笑道:「難怪拓拔兄弟被稱作磁石,果然有幾分道理。」
拓拔野笑道:「兩位兄長莫取笑。是了,咱們既已號稱結拜兄弟,總得將這儀式補上才是。」烈炎、姬遠玄齊齊微笑點頭。
拓拔野凝視姬遠玄,低聲道:「拓拔野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懇請姬兄弟成全。」
姬遠玄道:「拓拔兄弟只管說來,姬遠玄定當從命。」
拓拔野苦笑道:「蚩尤身中蠱毒,誤殺黃帝,實在愧疚之至……」
姬遠玄正容道:「拓拔兄弟再勿提起此事!父王死於水妖奸謀,與蚩尤兄弟無關。昨日我已傳令本族,決計不可與蚩尤兄弟為敵,如有抗令者殺無赦。」
拓拔野一愣,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嘆道:「多謝姬兄海量!」
姬遠玄微笑道:「蚩尤兄弟與拓拔兄弟情同手足,自然也是我姬某的兄弟,這麼說就太見外了。」
拓拔野大喜,這幾日隱隱結於心中的芥蒂終於徹底消散,說不出的輕鬆快活。
當下三人點破指尖,滴血入酒,立誓結拜。姬遠玄年齡最長,為大哥;烈炎次之,拓拔野排列第三。蚩尤雖然不在場,也灑酒於地,列為第四。拜禮既已,三人相視大笑。
八殿女子見這三名少年男子英姿勃勃,神采飛揚,無不傾倒。瑤池宮中,群雄黯然,所有的風頭一時都被三人搶盡。
拓拔野三人正自談笑,忽然聽見當空響起霹靂似的厲喝:「賤人!還我科大哥命來!」一道紅影如烈火飛舞,朝著西王母閃電衝去。
拓拔野倏然一震,失聲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