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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十章 昨日重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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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阿斐抄手將天元逆刀接住,輕輕翻轉刀身,狹長的刀鋒在月光下流動著銀亮的眩光,光影投射處,一行行奇怪的上古文字蝌蚪似的浮動著,像月光中的游魚。他的臉上驀地閃過狂喜之色,握刀的手輕輕地顫抖起來。

古元坎淡然道:「白兄,你既已得到寶刀,就請放了螭羽仙子吧!」

白阿斐嘿然道:「古兄放心,白某絕不會自食其言。不過,我若現在將仙子放了,你們兩個突然聯起手來,白某隻怕立即性命不保,要這寶刀還有何用?」

古元坎皺眉道:「白兄想要怎樣?」

白阿斐指著西側萬仞絕壁,笑道:「只要古兄對著這‘洗心壁’發誓,今生今世絕不尋仇報復,傷我白阿斐一根寒毛,我便將水聖女交還於你,絕不食言。」

大荒五族立誓儀式殊不相同,水族發誓時雙手捧水,土族立誓時搓土焚香,木族發誓時指纏碧草,火族立誓時將手伸入烈火,而金族立誓時,則以手握石。

古元坎點頭應諾,毫不猶豫,大步走到那「洗心壁」旁,將手按到石壁上,大聲道:「金族古元坎在此立誓,今生絕不向白阿斐尋仇,傷他性命……」話音未落,突然面色劇變,奮力回抽手掌。用力極猛,腳下一個跟艙,掌心卻如紮根石壁,紋絲不動。

拓拔野心下一沉,立知不妙,只見一道白影如雷飛閃,「嗤」地一聲銳響,紫光怒舞,氣旋飛轉,陡然將古元坎釘穿在石壁之上!

「不要!」雨師妾失聲驚叫,珠淚奪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心底森寒,周身冰冷,彷彿瞬間沉入北海冰洋。剎那之間,她似乎又變回八百年前的那個女子。

拓拔野將她緊緊抱住,想要出言安慰,腦中卻是一片空白。驚駭憤怒,忐忑不安。八百年前的前生往事,彷彿咫尺鼻息,期間所隔卻又何止萬水千山?不能迴避,無力阻止,只能懷著僥倖之意,眼睜睜地旁觀著,暗暗祈禱……

白阿斐倏然疾退,哈哈狂笑,得意已極。那柄紫銅長劍貫穿古元坎後心,直沒入柄,劍柄依舊在「嗡嗡」震動。這一劍快逾閃電,勢若萬鈞,正是他威震天下的獨門劍式「紫電光雷」。

白阿斐狂笑道:「古元坎呀古元坎,你聰明一世,終於還是糊塗一時。這‘洗心壁’上我早已塗滿了‘鎖魄蝕骨膠’,就等著你自投羅網了。嘿嘿,當日讓你僥倖逃出西海,這次看你怎麼金蟬脫殼!」

拓拔野聞言大凜,據《大荒經》所述,「鎖魄蝕骨膠」乃是西海海底奇膠,傳說上古之時,天崩地裂,西海海底出現一個巨大的渦漏,女媧大神以五色石補天之後,又以洞野山若木樹脂混合拓木果、西海海泥和八十一種劇毒蟲豸的漿血,製成「萬合神膠」,堵住海底渦漏。這種神膠黏性極強,一旦粘上不得脫離,又因其飽含劇毒,且被女媧施法,一旦沾上,則蝕骨腐肉,痛楚不堪,無怪古元坎不得抽脫。但不知這奸賊從哪裡尋得神膠,又何以能將神膠塗在石壁之上?

古元坎劇痛難忍,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哈哈一笑,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來;鮮血汩汩噴湧,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一個多月前的西海大戰,他身負重傷,至今未愈,真氣遠不如平素,又被白阿斐以「紫電光劍」封住經脈,想要掙脫「萬合神膠」,實是難如登天。

百丈之外,螭羽仙子淚眼迷濛地望著他,悲痛憂懼,嘴唇翕張,玉箸縱橫滑落。

白阿斐獰笑道:「仙子心疼了嗎?放心放心,你的好情郎只消痛個九九八十一天,就徹底解脫啦!就算‘鎖魄蝕骨膠’不會把他的魂魄鎖入石壁,我這‘紫電光雷’也會讓他慢慢地變作石頭。到了那時,你們豈不是可以天長地久了嗎?」聲音惡毒陰寒,如尖刀似的插入眾人心中。

拓拔野聞言大凜,驚怒不已,難道古元坎竟是因此而化為石人?但倘若白阿斐得逞,當年他為何突然消失?那樹洞中的骷髏是螭羽仙子呢,還是這卑鄙兇詐的紫電光神?

古元坎喘著氣,轉過頭啞聲道:「白阿斐,古某究竟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你……」心脈劇痛,氣息不接,渾身輕輕地顫抖起來。

白阿斐嘿然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怪只怪你得了這把天元逆刀。天下人都想修行‘回光訣’,白某自然也不能免俗。嘿嘿,他日等我收齊天元逆刀、十二時盤、兩儀鍾三大神器,便可參透神訣,長生不死,縱橫宇宙之間了。」

拓拔野心中一跳,忖道:「原來須將三件神器合到一處才能得到完整的回光訣,難怪那日我看得雲裡霧中。不知十二時盤何以會流入不死國?那兩儀鍾又在何處?」

白阿斐轉身朝古元坎定去,探手入懷,掏出一盞海螺形狀的玉晶銅燈;目光閃動,怪笑幾聲道:「古兄,白某取你一物,自當還你一物,否則豈不是白白佔你便宜嗎?」將那銅燈往他懷裡塞去。

古元坎一震,又驚又怒,厲聲道:「玉螺神燈!原來是你害死白荑仙子!」

白阿斐笑道:「古兄此言差矣,我可沒有傷她毫釐,是她自殺身亡,幹我何事?倒是古兄對此要負全責哩!誰讓古兄風流倜儻,素有‘聖女魔星’之稱呢?若不是你平素對她勾勾搭搭,害得她春心蕩漾,她又怎會對我易容所化的‘古元坎’意亂情迷,半推半就?我雖然奪了她的處子之身,對她卻溫柔得緊,只不過趁她熟睡時拿下這盞神燈聊作紀念而已。我這般做也是為了玉成你們之間的美事哩!奈何她既已傾心於你,偏偏古兄又對她若即若離,害得她傷心之下終於自殺解脫。一族聖女就此香消玉殞,古兄你於心何忍?」搖頭嘆息連連,故作滿臉不豫之色。

拓拔野與雨師妾聽到此處,心下了然,憤怒更甚。早聞八百年前金族聖女離奇自殺,神器玉螺燈下落不明,金族對此諱莫如深,絕口不提,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白阿斐必是探知白荑仙子對古元坎芳心暗許,是以化作其身,誘姦聖女,然後盜取神燈逃之天天。不明究底的金族聖女眼見神燈遺失,而當夜情熱若火的古元坎對她判若兩人,痛苦不堪,留下絕命書自殺身亡,金族長老會從那絕命書中得知所謂真相,震驚憤怒,一面生怕此事有損金族聲譽,不敢傳揚;一面將古元坎逐出金族,全力剿殺。這也正是為何當日如日中天的古元坎突然變成眾矢之的、孤家寡人的緣故。

古元坎渾身顫抖,怒不可遏,咬牙道:「原來如此,多謝閣下賜教釋疑。」

白阿斐嘿然道:「古兄忒客氣了,白阿斐還得感謝你這姻媒哩!若不是你,我又怎能對朝思暮想的聖女一親芳澤,怎能攫取其處子真元,平添真氣?」哈哈狂笑,放肆已極。

古元坎強忍怒氣,冷冷道:「古某落入你手中,要殺要剮悉從尊便。但你也算是大荒宗師,既然答應放了水聖女,還請言出必踐。」

白阿斐瞥了水聖女那雪白的胴體一眼,淫笑道:「古兄放心,我白阿斐說話向來算數。等我破了螭羽仙子的處子之身,再讓我這猙獰獸洩過火之後,自然會用‘鎖魄蝕骨膠’將她與你粘到一起,生生世世絕不分離。」猙獰獸似是聽懂他的言語,歡聲狂吼,陽物陡然暴漲。

拓拔野腦中轟然一響,狂怒如沸,恨不能衝入那幻影中,將他碎屍萬段。雨師妾嬌軀劇震,緊緊地抓握他的手掌,眼波中滿是痛苦狂亂的神色,催情蛇亦隨之盤蜷緊縮,微微顫動。但他們縱有翻天覆地之能,也只束手無策,徒呼奈何了。

白阿斐將天元逆刀收入乾坤袋中,負手踱步,嘴角掛笑,自言自語道:「等到九九八十一日後,長老會到此一看,頓時恍然大悟。敢情古大俠獸性大發,強姦水聖女,又被水聖女奮力刺死,雙雙斃命。古大俠懷中又藏了玉螺神燈,正應驗了白荑仙子的絕命遺言。真相大白,淫賊伏誅,只可惜天元逆刃不知下落。嘿嘿,說不定從此之後,會有許多蠢蛋潛入西海,撈尋寶刀哩!卻不知這神器已經成了白阿斐的囊中之物!」

說到此處,心花怒放,忍不住仰天狂笑。半晌方止住笑聲,喃喃道:「兩位不能在陽世好合,索性到冥界結為夫婦,只可惜這杯喜酒我是喝不成了。等我練成‘回光神訣’,登上白帝之位,一定會回到此處為你們上香祭奠的。」驀一探手,白光如練飛舞,將螭羽仙子倏然捲纏,輕輕一扯,橫空摔落到他的腳下。猙獰獸咆哮追至。

古元坎淡淡道:「白阿斐,古元坎對天發誓,你若敢碰她一根寒毛,定讓你從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阿斐獰笑道:「將死之蟲,還想化蛹?我倒要瞧瞧你能將我如何?」驀地一腳踏在螭羽仙子的臉頰上,左旋右轉,草汁、沙土混和著行行清淚,在她那擠壓變形的臉頰上洇化開來。那猙獰獸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興奮不已,赫赫怪叫,口涎不斷地滴落。

雨師妾眼前一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痛,彷彿他正踐踏在自己的臉頰上。那相隔數百年的屈辱、悲苦、憤怒……翻騰鼓舞,烈火似的燒灼全身,引起一陣陣暈眩的顫慄。恍惚之中,眼前又出現了雙頭老祖恣意凌辱自己的情景,刺耳淫褻的叱罵,裂痛攻心的鞭撻……心神迷亂,悲怒恐懼,突然怖聲尖叫。

拓拔野大駭,將她攔腰抱住,不斷摩挲,溫言撫慰。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哭了起來,十指深深箍入拓拔野後背,哽咽道:「古郎,古郎,救我……」拓拔野心中劇震,咬牙不語。

白阿斐歪著頭,緩緩蹲下身來,伸手捏住螭羽仙子的雙頰;目光灼灼,神情古怪地朝她口中掃望,揚眉怪笑了豐晌,突然狠狠地吻在她的唇上。

拓拔野與幻景中的古元坎齊齊一震,心如刀割,淚似泉湧,竟不敢再看。忽聽白阿斐痛吼一聲,猛地跳了起來,捂著嘴,鮮血長流。狂怒地猛踢了螭羽仙子一腳,含糊不清地吼道:「賤人!老子要廢了你!」

螭羽仙子疼得臉色煞白,香汗淋漓,俏臉上卻漾開一絲悲苦的微笑,恨恨地盯著紫霞光神,「噗」地一聲,奮力吐出小半截血淋淋的舌頭。

白阿斐狂怒之下,雙眼血紅,面容扭曲,變得說不出的猙獰可怖;驀地咆哮一聲,回身抽出「紫電光劍」,倏地刺入她雙乳之間,將她生生釘穿在草地之上!

雨師妾「啊」地失聲大叫,裂痛穿心,眼前一黑,登時萎頓暈迷。拓拔野大驚失色,念力探察,見她心跳、呼吸盡皆正常,心中方自一鬆,急忙為她輸導真氣。

古元坎驚駭呼喊聲中,螭羽仙子裸軀微微一顫,嫣紅的鮮血在身下氤散,雪白的赤足抽搐了剎那,眼波浙漸地渙散起來,怔怔地望著古元坎的側瞼,嘴角牽起一絲淒涼而甜蜜的微笑,淚水倏然滑落,在她耳根處凝結。

白阿斐吼道:「賤人,哪能讓你死得這等便宜!」白光迸爆,長衫震飛,赤裸地站在螭羽仙子身前,分開她的雙腿,便欲挺入。

「住手!」拓拔野腦中嗡然一響,下意識地起身大喝,胸中悲鬱憤怒,如巨石累積,呼吸不得,周身真氣直欲炸將開來。

當是時,忽聽古元坎一聲厲喝,剛烈破雲,宛如驚雷捶地,霹靂裂空。

「轟隆!」洗心壁炸飛亂舞,山崖崩塌,巨石沖天激揚。一道人影陡然一閃,電光石火撞向白阿斐後背。白阿斐大駭,迅疾轉身回掌,兩道白光撞個正著。

「蓬!」氣浪迸爆,熾光四射,白阿斐大叫一聲,斜衝跌飛,翻了兩個筋斗摔落在地。

土石繽紛飛舞,流星密雨般地撞擊在山谷中,天搖地動,塵土飛揚。古元坎昂然站在螭羽仙子身旁,縱聲怒吼,神威凜凜,宛若天神。周身鮮血淋漓,雙手兀自吸附著一塊嶙峋巨石。他狂怒之下,趁著紫電光劍離身,經脈解開之際,竟以兩傷法術將真氣激發至最強,硬生生地震碎山崖,脫身衝出,發出雷霆一擊。

白阿斐狼狽不堪地踉蹌爬起,惱羞成怒,喝道:「既然你急著想死,我這就成全你吧!」彈指念訣,以氣御劍。「咻!」紫電光劍倒射破空,閃耀萬千道刺目冷光,急風暴雨地朝古元坎猛攻而去。遠遠望雲,猶如閃電亂舞,龍蛇飛騰,其勢驚天動地,每一道光芒所指,地裂石飛,氣浪似颶風狂浪,草木碎如齏粉。

拓拔野心下駭然,忖道:「這廝雖然卑劣無恥,卻端地是超一流高手。」一面為雨師妾輸氣,一面不由得又為古元坎擔心起來。他重傷未愈,又剛剛以兩傷法術自殘,能敵得過兇狡陰毒的紫電光神麼?何況那猙獰獸尚盤旋在側,虎視眈眈,時而雷電似的兇狂偷襲,殊為可厭。

突聽「嗤」地一聲輕響,白阿斐腰閃的乾坤袋陡然破裂,一道銀光爆放怒舞,朝他咽喉電刺而去;竟是古元坎以神念御使天元逆刀,突施反擊。

白阿斐大駭,驀地施放「移山填石訣」,紫氣如虹,紫電光劍瞬間迴轉,「叮」地激撞在天元逆刀的刀身上。眩光迸飛,白阿斐抱劍沖天飛起,倏然掠出五十丈外。

猙獰獸嘶聲咆哮,銀斑亂閃,霹靂似的朝古元坎撲去,巨口張處,紅光怒噴,烈火碎石狂舞飛射。

「嗖!」天元逆刀凌空飛旋,銀弧急舞,不偏不倚地從古元坎手掌與巨石之間劈過。「哧哧」輕響,血絲飛舞,古元坎雙掌陡然脫離,一層薄薄的皮肉依舊緊貼在巨石上。他大喝聲中,血淋淋的雙手驀地握住刀柄,寒光一閃,人影突然消失。

「澎!」當空氣旋炸裂,血光爆射,猙獰獸悽聲悲吼,突然裂成兩半,左面半片化為猙獸,怪叫倒地,掙扎不起;右面半片卻骨肉橫飛,化為殘屍碎片。

妖獸炸裂處,一道寒光如電飛舞,須臾衝至白阿斐面前。

叮噹脆響,白阿斐突然「啊」地一聲慘叫,右胸血箭噴湧,紫電光劍脫手飛舞,連柄沒入百丈高處的石崖中。

光影閃耀,一切倏然頓止。白阿斐被天元逆刀貫穿右胸,凌空釘在石崖之上,又驚又怒,大罵不絕。古元坎聽若罔聞,手如閃電,將他經脈盡數封住,而後抽出寶刀,飛身朝血泊中的螭羽仙子掠去。

「妙極!」拓拔野雖知那不過是前生幻影,卻忍不住心中激動,大聲喝彩。古元坎這一劍電光石火,雷厲風行,制敵於剎那之間,可謂驚神泣鬼;而其速度之快似乎猶在長留仙子的「一寸光陰」之上!

此時螭羽仙子業已奄奄一息,昏迷不醒。古元坎迅疾以法術封凝她的傷口,一面低聲呼喚她的名字,一面為她綿綿不絕地輸導真氣。過了半晌,螭羽仙子微微一顫,緩緩地張開眼睛,神光迷離,氣若游絲;眼見古元坎無恙,似乎甚是歡喜,蒼白的臉頰泛起奇異的紅暈。

古元坎又驚又喜,顫聲道:「好姐姐……」剛一開口,眼圈陡紅,突然掉下淚來。

螭羽仙子眼波溫柔,嘴角微笑,蚊吟似的說道:「我好……歡喜,原來……原來我的死,可以讓……你這般難過……」

古元坎身子一震,淚如泉湧,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驀地俯身將她緊緊抱住,熱淚一顆顆地滾過她的脖頸。

螭羽仙子的纖手輕輕一動,彷彿想要舉起來撫摸他的臉頰,可是卻毫無氣力,手指動了片刻,終於又無力地放下。低聲微笑道:「傻瓜……你欠了我許多眼淚,現在……現在總算還我啦!下輩子……倘若還能遇著你,你……會不會只喜歡……喜歡我一個呢……」聲音越來越微弱,漸漸低不可聞。

古元坎覺得她的身體越來越加冰冷,那微弱的真氣也漸漸地脫體離去,心中大驚,大聲呼喊。她雙眼緊閉,唇角掛著淡淡的微笑,淚痕猶在,臉容如生,卻再也聽不見,回答不了了……

古元坎呆呆地望著她,許久許久,方才爆發出痛切的哭聲。

明月當空,空谷寂寂,昨日便在咫尺鼻息。拓拔野心似刀剜,肝腸如絞,怔怔地望著懷中昏迷的雨師妾,想著螭羽仙子臨終前的那句話,心中忽然一陣尖銳的痛楚、羞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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