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的刀疤?」方皓天心中暗想,似乎聽過這個人的名字,好像是陸海老大之一,莊憲坤手下的頭號打手,與沙展那派是死對頭。
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麼,刀疤臉便詳細解釋道。
「我雖然跟著坤哥混,但並非不懂事理的人。老大級別人物的恩怨,跟我們下面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反正只要坤哥說開片,咱就動手,不管熟不熟幹一架再說。幹完後咱們繼續大口吃肉好酒喝著,道上的事情不就是這樣嗎,都什麼年代了,把人往死整那套早過時了,能洗白才算是本事。」
刀疤臉在上的混法很奇特,既把這當成職業,又當作是人生中的遊戲,以至於他手底下的人全是這種心態。當然,這肯定不是他幫助方皓天,收了卜光明的錢卻糊弄人的原因。
「小六,過來,給玩命哥賠罪,若不是玩命哥那次阻止你,就算你小子不坐牢,我也打斷你的三條腿。玩女人我不反對,但你花錢找職業的啊,禍害良家算是什麼本事?」
刀疤臉一聲喊,黑皮只能乖乖走到兩人面前。刀疤說的事,就是簡柔被黑皮手下迷暈,帶到黃金島那件事,若不是方皓天出手,簡柔一生都毀了。
「這件事啊,你的確要給我賠罪,因為被你手下迷暈的人是簡柔,我現在的女朋友。不過我當初打你一次,今天又承了刀疤哥的情,我們算是扯平了。」方皓天知道刀疤臉的意思,無非就是了結這段恩怨。
「啊?」黑皮滿臉驚訝,他真不知道那晚上被迷暈帶過來的女孩是誰,事實這件事都是手下出的餿主意,再加上喝的有點高,才同意抓個女人玩強姦。
當天晚上被方皓天一頓好打,等第二天酒醒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不敢報復回去,生怕事情鬧大傳到表哥刀疤耳中。
黑皮比任何人都知道表哥有多麼痛恨強姦犯,因為他的姑姑就是被人強姦,才懷孕生下了表哥刀疤。
很少聽說有人被強姦懷孕還生下孩子的,基本都把孩子做掉,但是黑皮的姑姑因為這件事精神失常,失蹤將近一年,等家裡人找到的時候,都快臨盆了。
刀疤七歲那年,黑皮的姑姑終於承受不住精神壓力自殺了,直到死都不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因為當年她就是被人下藥迷暈的。
本來沒人把這些事告訴年紀尚小的刀疤,但是架不住精神失常的母親成天嘮叨啊。所以,當母親自殺身亡後,刀疤就對著屍體磕了三個響頭,一滴眼淚都沒流,轉身離家出走,二十年後才帶著一身武功回來。
沒人知道他這二十年幹了些什麼,回來後憑著一身功夫,被莊憲坤看中,成了坤哥座下頭號打手。但這人跟那些流氓混混不同,他有做人的理念和道德,違法犯罪的事雖然也幹,但絕不傷天害理,欺負無辜的人。
「玩命哥,姓卜的花錢找我收拾您,我不隱瞞,他開價五十萬,就是讓您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不過小六說出您的真正身份,所以今天這場戲不是了結您和小六的恩怨,而是我刀疤真正佩服您。」
刀疤臉的語氣誠摯,在他看來,混黑的無非兩種人,一種是滅絕人性,只會為非作歹唯利是圖的人,另一種則是生活所迫,被有錢有勢的人欺壓,一怒之下踏上這條道的人。
但他自己卻是超脫這兩條的第三種人,把混當成生活和職業的同時,內心深處還有傳統文化中的俠義豪情。刀疤臉混了好幾年,從來沒有見過和他一樣的人,直到方皓天納入視線。
在刀疤眼中看來,這個少年敢打敢拼,心狠手辣,卻始終留有做人的底線,他不欺壓良善,反而專找那些窮兇極惡的人死磕。
最讓人佩服的是,混了兩年,砍傷人無數,自己也曾一度在鬼門關徘徊,但至今未死,也沒有被專政過,這需要的不僅僅是運氣和膽量,最重要的就是頭腦!
對方皓天這個人,瞭解的越多就越是佩服,這就是刀疤臉心甘情願開口叫「玩命哥」的原因,別看人家歲數不大,但「混」的學問和經驗比那些老狐狸強太多。
刀疤臉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方皓天一門心思立個堂口,那麼,至多五年時間,陸海就沒有沙展和莊憲坤等人啥事了。
「你的意思是……」方皓天表情閃過意外,心中卻很淡然,他想看看刀疤臉是不是想象中的那種人,所以才故意裝糊塗。
「小六意圖您的女友,還在學校用橡膠棍打過您,更是勾結卜兆明那種人渣來對付您,換做是我的話,任何一條犯在手裡,都會讓他下半輩子在輪椅上度過。所以,不管您怎麼處置,我都沒有任何意見。」刀疤臉真誠說道。
方皓天盯著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虛情假意,反而有種期待。方皓天淡淡一笑,搖搖頭,看著旁邊顫顫巍巍的黑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