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敢當是平江市警察局副局長,曾經是關羽良的司機,解決了編制問題爬到副處級別,所以卜光明指揮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事實如果他不是區長童華的秘書,恐怕也不會把區長放在眼裡,正處級的區長看著很牛,卻也是在關羽良關懷下提拔的。當然,和丁敢當不同,童華是真正有能力,想實實在在做事的官員。
掛了電話,卜光明的好心情也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只能影響到市警察局,對於檢察院和法院兩個部門就無能為力了。
這兩個系統雖然也有岳父提拔的人,卻不像是丁敢當那樣隨便就能指揮的,除非岳父親自開口,否則他們肯定不鳥卜光明。
「打殘你還不夠,我要讓你下半輩子都在牢裡度過!」卜光明眼中滿是瘋狂,反正卜家已經絕後了,賺再多的錢和爬多高的位子都沒有用!
「檢察院……法院……檢察院……法院……」卜光明瘋狂的走來走去,腦子裡想著辦法,三個部門缺一不可,任意一個環節卡住,就不是他卜光明的面子能頂用的。
於是他越想越暴躁,將書房裡的東西砸個遍,正在發瘋的時候,私人用的手機鈴聲響了。打這個電話的不會超過四個人,無非就是童華、丁敢當和岳父關羽良,最後一個就是讓他慾火直冒卻無能為力,名義上的妻子關敏。
「是誰打來的?」卜光明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拿起手機一看,不是期望中的關敏,卻是他最想通話的岳父關羽良。
「爸,這麼晚了您還沒有休息?」卜光明做個深呼吸,聲音平靜的問候道,在關羽良眼中他永遠都是個好女婿,
「光明,聽爸爸的勸,放手吧,我都給小童說好了,過幾個月讓你下放,提正科幹一任鎮黨委書記,憑爸爸這張老臉,讓你在平江升到正處還是沒有問題的。」
關羽良疲憊且又溫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老人家一直感覺虧欠卜光明,女兒關敏就連他都很少見到,更不用說名義上的丈夫卜光明。
「不,我想好了,必須讓姓方的付出代價,就算不當這個官也罷。」卜光明態度堅決,卻不敢隨意發洩心中怒火,卜家都要絕後了,要這些有什麼用?!
「唉……爸爸虧欠你太多,實在不行就跟小敏離婚吧,這樣太耽擱你了。」關羽良嘆氣說道,至今都不知道卜光明本來就不能人道,和關敏結婚的目的,就是看上他在平江官場的人脈。
「不,我會以真情打動敏敏,讓她知道我是這個世界唯一愛她的人!」卜光明再次堅決說道,在仍有權勢的岳父面前,會一直偽裝下去。
「人情總會有用完的一天,爸爸可以幫你向檢察院和法院打招呼,並且在平江不會有人插手這個案子,但是……你將來的升遷,爸爸就無能為力了……」
關羽良的語氣有點鬆動,上了歲數的人難免犯糊塗,出點小錯誤,被卜兆明矇蔽的他,將全部信任壓在了女婿身上。
「為了兆明,我可以付出一切……同樣,為了敏敏,我也可以付出一切,因為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卜光明的話十分煽情,卻只有前半句是真的,至於關敏,在他眼中只是升遷工具。
「好!那我就豁出這張老臉,保證這個案子在平江順利判決,不會有人出面影響。」關羽良激動說道,上了歲數的人會更加重視親情,這個案子本來就不好判,畢竟方皓天是見義勇為,但是為了女婿,最終關羽良晚節不保,動用了最後的人情關係。
「謝謝爸爸,我代兆明感謝您。」卜光明心中大爽,只要有岳父出面,檢察院和法院不再有任何問題,並且還能讓警察局發出的異聲消失,將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哈哈……方皓天,你是武者又能怎麼樣,在絕對權勢面前,你連個渣都不如!」掛掉電話,卜光明念頭通達放聲狂笑。
別人坑爹,坑的是乾爹和親爹,但卜光明坑的卻是岳父老子,並且還坑了不只一個人。
誰都不知道,也沒有想到,持槍劫匪是他買通醫生殺掉的,所以在將來督辦和影響到這個案子的人——全部落馬!
關羽良的晚節不保,以最後的人情,埋葬了很多人,卜光明簡直可以稱為坑爹之祖,他自認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當第一!
……
平川區長辦公室,童華再次點燃一根菸,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辦公室佈滿了煙霧,可見他遇到什麼樣的難題。
「鈴……」桌子上的電話響了,童華立刻接起來,似乎等得就是這個電話。
「小童,還是讓光明給你當秘書吧。」聽筒中傳出關羽良威嚴的聲音,和那個慈祥的岳父截然不同。
「老領導,您……您會害了他的!」童華心中滿是失望,當年那個為人正直,一心為民的老領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這樣吧。」關羽良直接掛掉電話。
「看來,我也應該做出選擇了……」童華掛上電話,失望的神情變成了堅定。
第二天,區長童華向區人大遞交辭呈,辭去平江市平川區區長職務。
既然阻止不了你們,我也不會和你們沆瀣一氣!我深信,世間自有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