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好痛啊,身子重的幾乎要跌坐在地上,懊悔惱怒的情緒,從四肢百骸傾瀉出來,似乎要將他吞沒侵蝕。
想到她受傷的眼神,想到她悽絕的眼淚,想到她冷然的面孔,想到她心死的笑容,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笑笑,怎麼辦,笑笑,把你傷害到如此天地怎麼辦?怎麼辦?
笑笑,對不起!
「來人呢,把皇后拉起來!」
「可是皇上,陣還沒有布好!」身邊的一個小將軍皺著眉上前回話。
凰子夜一把粗暴的推開他,親自走到那升降鎖邊,用力的把常笑笑往上拉,當看到常笑笑的身體漸漸被往上拉的時候,常太師以為皇上良心發現了,知道不能遷怒無辜之人,當下吹起‘玉’笛,‘藥’人死士朝著禁閉的宮‘門’,用力的撞去,一個個撞的骨骼碎裂,滿臉滿頭的血,都不肯停歇!
常笑笑其實早已經暈厥了,大概是從她第七次企圖咬舌自盡的時候,可能真的咬的深了,一陣劇痛從舌根襲來,她就暈過去了,朦朦朧朧間,耳鬢傳來獵獵的風聲,刀劍廝磨聲,還有壯烈的吼聲,‘亂’七八糟的聲音夾在在一起,隨著風聲灌入她的耳內。
她的靈魂卻恍若游離在塵世之間,沒有受到一絲半分的‘騷’擾,安安靜靜的窩在軀殼裡休息,不想睜開眼睛,也或許她睜不開了,或許已經死了,等著牛頭馬面來勾魂呢。
沉沉的一覺,她閉著眼睛,嘴角滿是鮮血,一截舌尖,在凰子夜輕拍她的臉頰喚她醒來的時候,從她的檀口內滑出。
凰子夜的心臟,在看到那截舌尖的時候,整個被掏出了‘胸’口,放在他自己的面前,遭受凌遲處置,痛的無以復加。
她居然咬舌自盡,是不想看到自己的父親為難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為什麼,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願意用全世界去換她,為什麼要讓她在自己的面前離開。
「啊……」
如失去伴侶的孤狼,那一聲嘶吼,劃破雲霄,傳入天際,天地為之變‘色’,頓然沙塵滾滾,暴雨‘欲’來,而他懷裡的身體,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痛楚和無邊的愧疚,依然睡的安安靜靜,睡顏安甜。
三日後……
京城一片肅殺,身穿甲冑的將士在處理滿城的屍體,血跡,收拾這一片狼藉。
百姓中的青壯年已經被放回京城,幫忙收拾。
常太師在三天前的戰爭中慘白,最後提劍自刎,常夫人隨即追隨而去,鐵將軍匆匆而至,卻已經救不下任何一個,完不成對常笑笑最後的贖罪。
瞞著皇上將常太師夫‘婦’的屍體瞞天過海運出城外,埋葬在一處山坡,這是他唯一能為常笑笑做的,然後他心境平和的回了京城,站在那一片寂靜的屍山前,自刎而亡。
或許誰都猜不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為什麼不等著領功,反倒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