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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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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關頭,真氣竟格外雄渾充沛,石隙頓時迸炸開來,豁出一個寬三尺、深一丈的罅洞,恰好夠兩人棲身。

方甫衝入,身後轟隆狂震,血崩冰碎,彷彿整個世界都隨之崩塌了。

我氣血翻騰,腦中嗡嗡作響,就連指尖也不自覺地簌簌顫抖。相柳緊緊地貼著我,胸脯劇烈起伏,溫熱的氣息吐在我的脖子上,酥麻難耐。

閃電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透過那瀑布般傾瀉不絕的雪浪,將洞隙內映得忽明忽暗。相柳驚魂甫定,淡綠的雙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我,突然霞生雙頰,咯咯大笑起來。

外面轟隆狂震,那些蠻子當然聽不見笑聲,但我還是下意識地扼住她的喉嚨,喝道:「你笑什麼?」

她臉色漲紫,眼角眉梢卻依然滿是笑意,我手微微一鬆,她咳嗽著喘了幾口氣,笑著說:「我笑你面狠心軟,說得出,卻做不到。」

我心中一凜,又想起姥姥說的話,她常說我堅忍不拔,勇猛無畏,固然很好,但對敵人中的老弱婦孺總下不了狠手,終有一日會因此翻船。饒恕敵人,就是害了自己,要成就大業,就必須要冷酷無情!

「住口!」我右手一翻,將蛇形尖刀抵在她的咽喉上,怒從心起,「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麼?」

她卻似毫不害怕,微笑著說:「你若要殺我,為什麼剛才不一刀割斷我的咽喉?為何不將我當做盾牌,去擋那些箭矢飛石?為什麼不將我丟到山崖底下?為什麼反倒護著我、救我?」

我被她連番詰問得說不出話來,又是羞惱又是恨怒,冷冷地盯著她,幾次想要一刀刺入她的脖梗兒,卻始終下不了手。想起羅澐生死未卜,突然怒火上衝,「啪」的一掌,重重地抽在她的臉上,喝道:「小妖女,我留著你的狗命,是為了救回螣兀公主!」

她的臉頰頓時腫起老高,雙眼卻依舊毫不退縮的凝視著我,笑意盈盈,彷彿覺得我頗為有趣。

我一齣手,心裡便有些懊悔,打女人原本便非大丈夫之舉,更何況是打一個不能動彈的女人。於是收起刀,凝神傾聽外面的聲音,不再理他。

洞外轟鳴不絕,洞口已被厚厚的冰雪覆蓋,四周重歸黑暗,只有在閃電飛舞時,隱隱投入一些白光。

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我,冰涼滑膩,鼻息之間,盡是她妖嬈濃郁的芬芳。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毀滅了,只剩下她和我,藏在這狹窄的洞隙。

她仰著頭,故意朝我耳邊呵了一口氣,說:「那小賤人是你什麼人?你為什麼要冒死救她?」

我只當沒聽見。她又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連問了七八個問題,我始終不答,她幽幽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我知道啦,你一定是喜歡上那個小賤人了。」

我臉上一燙,喝道:「你胡說什麼?」

她「撲哧」一笑:「被我說中心事啦!可惜呀可惜,再過半個時辰,你的心上人就要被砍頭剜心,當成祭品了……」

祭品?我更覺不妙,想要扼住她的喉嚨,喝問究竟,右肩卻突然痠痛難忍,五指劇烈的顫抖。

相柳凝視著我,笑眯眯的說:「我大哥的箭簇上淬了七十二種蛇毒,還加了『冰火蟻』等十幾種蠱蟲的蟲卵,見血即化。天底下除了他,就只有我知道解藥。再不解開我的經脈,求我救命,一個時辰內,你連骨頭也剩不下啦。」

「少廢話!」我強忍劇痛,一把將她提了起來,惡狠狠的說,「就算我死,也先宰了你!你們相對螣兀公主做什麼?要把她帶到哪裡去?」

肩膀上彷彿有千萬只蟲子在瘋狂的咬噬,每吸一口氣,心肺便如刀割似的疼痛。我知道她說的多半不假,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只要能救出羅澐,什麼也顧不得了。

相柳淡綠的雙眸在黑暗裡灼灼閃光,柔聲說:「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若想威脅我,我偏就不說。你要是叫我兩聲『好姐姐』,我心一軟,說不定不知幫你解了箭毒,還幫你救出你的心上人來……」

我二話不說,手指用力往她肩窩的傷口一掐,她「哎呦」一聲,痛得淚水交湧。

我指上徐徐加力,一字字的說:「我有幾百種折磨人的法子,你如果不像一一嚐遍,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相繇要將螣兀公主帶到哪裡去,想要做什麼?」

她咬唇喘息,不但不討饒,反倒哧哧直笑。

我越發惱怒,拔下她的髮簪,刺入她左手食指間。

她周身一顫,咯咯大笑:「臭……臭小子,你想和姐姐歃血盟誓麼?這麼喜歡……喜歡姐姐,這根髮簪就送給你當作信物好啦!」

我逼供過的敵人不計其數,擔任我如何折磨,她始終笑吟吟的不肯屈服。我驚訝之餘,也微覺佩服。沒想到這刁蠻狠辣的小妖女,看起來弱不禁風,意志卻如此堅韌。

洞外的噥噥聲越來越小,雷聲零落,炮火與獸群的轟鳴也漸漸不可聽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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