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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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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處,神兵碎斷,巨石炸裂,那些人前赴後繼地攻近,又無一例外地慘叫飛跌。頃刻間,崖壁、壑底便濺滿了點點鮮血。不像是他在遭受圍攻,倒像是肆意屠戮。

這廝經脈震斷,居然還能使出如此狂猛的「太乙火真斬」,假使沒有受傷,威力更不可想象。

我對他雖然厭恨,心裡也不由生出些許佩服。如果他懷中抱著的不是瑤雩,自然樂得坐山觀虎鬥,但此時此刻,卻比我身臨其境還要緊張。一邊凝神觀望,一邊等待時機。

燭龍飄然落在亂世堆上,眯著眼觀望了一會兒,悠然道:「巫氐神上,老夫幫你報此大仇,你當何以為謝?」從懷中提出一個乾坤袋,輕輕甩抖。光芒閃耀,巫氐和相柳一同滾落在地。

巫氐冷冷道:「本族之事,豈敢勞燭神上大駕?先前紫雲湖裡,你也瞧見了,老身技藝淺薄,煉不出你要的本真丹……」話音未落,「啪」地一聲,額頭已被藤鞭抽中,鮮血淋漓。

一個北海蠻子揮舞長鞭劈頭蓋臉地朝她打去,連聲喝罵:「你奶奶的,燭神上看得起你,才給你效忠使力的機會,老蛇婆你不識抬舉便也罷了,居然還敢將神上誆到這裡,偷施暗算!神上仁厚,饒你不死,讓你戴罪立功,再敢耍什麼花樣,老子把你軋成鹹魚肉乾!」

巫氐任他如何鞭撻,始終咬著牙,冷笑不語。

相柳伏在她身邊,衣衫破碎,臉頰紅腫,肩頸上盡是青淤血紫,顯然也受了不少折磨。

我心裡大感痛快。這就叫惡人自由惡人磨。遇見這奸狡兇殘的昔日大荒第一神,婆孫兩孫女有得苦頭吃了。

燭龍那孩童的臉上泛起一絲森冷猙獰的微笑,搖頭道:「算了。既然巫氐神上不肯,老夫又豈能強人所難?巫瞽,聽說你的『吸魂蟲』能吞人神識,雲人所不能雲,我很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巫氐神色驟變,想要掙扎,卻被兩個大漢死死按住。

一個矮胖禿頭的瞎子拄杖上前,眼白翻動,從腰囊裡捏出兩隻細小如黑蠶的蟲子,摸索著朝巫氐的鼻孔裡塞去。

我猛然一驚,這老蛇婆若真死了,瑤雩與羅澐找誰救去?

正想挺身衝出,相柳突然咯咯大笑:「彩雲易散,水月難撈。彩雲軍口口聲聲要扞衛公義,重現五族之治,玄女死了沒幾天,你們這些貪生怕死的小人就背主棄義,和燭老妖沆瀣一氣,不僅不顧瑤雩少主的死活,連共工少主的結髮妻子也想一併害死。也不怕傳到天下人耳朵裡,為後人所恥笑麼?」

「共工少主的結髮妻子?」巫瞽一愣,周圍那些彩雲軍也露出驚愕的神色,紛紛朝她望去。

相柳眼波流轉,灼灼地凝視著我的藏身處,嘴角微笑,高聲說:「不錯,我就是你們共工少主的妻子。一個月前,他在北海與我結為夫妻,又在『天之涯』找到了『軒轅星圖』,修成『三天子心法』。公孫軒轅已死,當今天下,再沒有人是他的敵手!」

聽到三天子心法,那些人鬨然大譁,就連燭龍也悚然動容。

我又是恨怒又是好笑,這妖女一定是根據體內「噬心蠱」的異動,覺察出我在附近。被她這麼一攪,再想要伺機而動已沒可能了。於是示意羅澐屏息藏好,猛地伏身衝出。

不周山的那段日子,在康回指點下,我成天與陰陽獅龍獸周旋,時而要衝上山嶺雲端,時而要撲入水火海竅,內外交感,千錘百煉,早已練就了獨特的御風術和刀法。

和那狂猛漩渦以及如影隨形的太古雙獸相比,這數千人的重圍反倒千瘡百孔,有太多空隙可鑽。

我上掠下伏,剎那間便穿過了幾百人的合圍,衝到烈炎左側,一把朝他懷裡的瑤雩抓去。

他喝了一聲好,迴旋翻轉,「轟」的一聲,太乙火真刀狂飆似的與我手裡的柴刀撞個正著,激爆起炫目的霞光。

我喉嚨一甜,從虎口到肩膀全部酥麻震痺,身不由己地朝後翻了幾個筋斗,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柴刀險些脫手。

「少主!」

「是共工少主!」

幾個跟隨姥姥最久的長老率先認出我來。四周驚呼迭起,彩雲軍的將士潮水似的向後退卻。

燭龍哈哈大笑:「小子,原來是你。幾天沒見,怎麼變成一樵夫了?難道『三天子心法』就是你這砍柴的功夫麼?不過你居然能擋下這記『太乙火真斬』,而沒斃命,也算沒辱沒我的聲名。」

「共工?」烈炎右臂氣刀光芒大斂,驚訝地望著我,又看了看懷中的瑤雩,「你……你就是四弟的兒子?」眼裡竟似淚水盈眶,神情又是喜悅又是悲傷。

到了這生死關頭,他居然還在惺惺作態。

我怒火填膺,恨不能仰天大吼,握緊柴刀,在石壁上劃了一行大字:「少廢話,把妹妹交還給我!」

烈炎愣了愣,微微一笑,竟真的將瑤雩拋到我懷中,說道:「她的刀傷箭傷瘡都已癒合,經脈也已全部續上。只是體內中了七種奇怪的蠱毒,一直無法解開。

瑤雩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嘴唇乾裂青紫,全身更冷的像冰塊。我緊緊地抱著她,恍如隔世,胸膺內如塊壘鬱結,想哭哭不出,想要怒喊卻喑啞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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