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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番外 公孫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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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少師又教了齊煜些什麼,想出了什麼新國策……

雖只有那個人一星半點的訊息,但齊姝心中也莫名寬慰了。

攝政王每隔半旬都會抽空在崇文殿見長寧一次,通常這天俞淺淺都會讓身邊的嬤嬤送長寧過去的,但這日不巧俞淺淺身邊的嬤嬤老毛病犯了,腰疼下不得地。

齊姝近日已同長寧玩得極好,便提出送長寧過去。

不知不覺,這皇城竟已又入冬了。

齊姝在殿外等長寧時,一道冷風颳過,她竟覺著寒意徹骨。

攏了攏手中的黃銅絞絲暖壺,她正打算在附近走走,卻見一身白衣的公孫鄞和幾名官員從漢白玉石階下方走來,似要去崇文殿議政。

幾人瞧見她,皆是揖手道:「見過大長公主。」

後宮不問前朝之事,齊姝便只頷首回禮。

公孫鄞卻站在原地沒動,對幾名同僚道:「諸位先去偏殿等鄞片刻。」

幾名朝臣神色各異,但還是應聲先去了偏殿。

齊姝捧著手爐,入冬了明明冷得厲害,她手心卻忽地出了一層汗。

公孫鄞看向她的目光極為溫和平靜,他似乎還在病中,氣色並不好,人也清瘦了許多,身上卻添了幾分沉穩:「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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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緩步走在崇文殿外的小花園裡,公孫鄞道:「聽聞公主和沈將軍好事將近了?」

齊姝捧著暖爐的手一緊,她頓住腳步,美目一片清冷,問:「少師特地喚本宮出來問這個,就為了提前向本宮道聲恭喜嗎?」

公孫鄞定定看了她幾許,那張俊雅溫和的面孔上,分明有了難過的情緒,他說:「若是真的,微臣自該向公主道聲恭喜的,但微臣還有些話想同公主說。」

他抬腳繼續往前,齊姝遲疑片刻後,到底還是邁步跟上了。

今日刮的是西南風,公孫鄞大病未愈,偶爾吸進一口冷風,便止不住地低咳:「百年前,公孫家也曾鼎盛一時,成祖元后,宣帝繼後,都是公孫家的姑娘,只是後來到底樹大招風,百年前的公孫家,下場比十七年前的戚家還慘些,東宮搜出龍袍,邵陽太子被貶為庶人,公孫家兩代皇后自縊於皇宮……公孫家主家一脈,盡數被抄家流放,就連麓原書院‘御書樓’的那塊匾,都險些被皇家收回……最後查出來,卻只是樁皇子栽贓的冤案。」

公孫鄞說到此處便是苦笑:「天底下哪有這般天衣無縫的栽贓?不過是當年龍椅上那位帝王已容不得公孫家罷了。公孫家的旁支守著麓原書院苟延殘喘百年,給族人定下的族規第一條便是‘不得入仕’。」

齊姝怔住。

公孫鄞望著她徐徐道:「當年你來書院的第一天,我便瞧出了你是個姑娘;你在御書樓同我下那局棋時,我才知當初在廣陵寺風雨廊亭中的也是你。」

他唇角彎彎,眼中多了幾許時過境遷的晦澀:「我心慕那個姑娘,後來才知她是當朝公主。」

多年前她在麓原書院御書樓問出的話,終在今日得到了答案,齊姝卻只覺著喉頭髮哽。

公孫鄞仍舊只是望著她淺笑,只是那笑在稀薄的日光下也多了幾許破碎:「我此生不會入仕,又豈敢誤她?」

齊姝眼眶已發紅,呼吸都隱隱有些發抖,她盯著他:「你如今同本宮說這些,又是何意?」

冷風拂動公孫鄞雪白的衣袍,他站在那裡,似一棵蒼勁的瘦松:「助九衡扳倒魏嚴和李家後,我回河間同祖父秉燭徹談了三個日夜,終說動祖父改了族規,允族人入仕。只未免重蹈覆轍,將來陛下羽翼漸豐時,便是我請辭之時。」

「公主回京那年,鄞考了探花郎入宮,見過了公主所住的巍峨宮闕,終不敢妄問公主可否願同鄞遊歷山河,隱居一隅。今日,鄞想斗膽問問,他日鄞辭官回鄉,公主可願同鄞做一對閒雲野鶴?」

他又笑了笑:「公孫家百年經營,尚有薄資,不會苦了公主,只河間到底比不得京中繁華……」

從前他的笑總是溫雅又帶著幾分狐狸似的算計,這一刻卻彷彿只是張易碎的面具,勉強遮著底下支離破碎的情緒。

齊姝冷冷抬眸:「我若說不願意呢?」

公孫鄞嘴角笑意微僵,最後只拱手艱難道:「是鄞妄言了。」

齊姝沒再理他,捧著手爐急步往回走。

公孫鄞立在原地,只覺心口沁涼,掩唇止不住地低咳。

「公孫木頭!」

身後有人嬌聲喚他。

公孫鄞蒼白著臉回頭,便見齊姝臉上已繃不住笑意,有些嬌蠻地道:「本公主要你家藏書樓的萬棟藏書做聘禮!」

公孫鄞先是一怔,隨即也慢慢笑開,應聲說:「好。」

見完姐夫的長寧和齊煜一起躲在假山後,瞧見這一幕悄聲問齊煜:「公孫叔叔是要娶公主嗎?」

齊煜點了點頭,小臉微沉,抿著唇角說:「朕將來掌權了也不會動攝政王和公孫先生。」

他不太高興地道:「無能的皇帝才會猜忌臣子。」

為了方便偷看,長寧是蹲在假山邊上的,齊煜站在她身後。

她仰起頭問他:「那你將來能不能封我個公主當啊?」

齊煜垂眸看她:「你想當公主?」

長寧滿懷期待地點頭:「嗯!像姝姑姑一樣,可威風啦!駙馬得拿出家底做聘禮!」

齊煜皺了皺眉,道:「這天下都是朕的,沒誰比朕更有家底,你要不當朕的皇后好了。」

長寧「誒」了一聲,睜大了烏黑的圓眼:「那你要拿這皇宮給我當聘禮?」

齊煜說:「是江山。」

長寧不太理解:「江山是什麼?」

齊煜道:「從你阿姐打仗的地方,到這皇宮,到更南邊的地界,都是朕的,你給朕當皇后,就也是你的了。」

長寧想象了一下那塊地得有多大,扳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才一臉震驚地道:「隼隼都得飛好幾天才能飛到?」

齊煜點頭。

長寧最終勉為其難地道:「那好吧,未免你反悔,咱們拉個勾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騙人誰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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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除夕,長寧是在宮裡和俞淺淺母子、趙大娘一起過的,她姐夫將京中一切事物處理妥善後,盡數交與了公孫鄞和一眾親信打理,自己抽出半月空閒,快馬加鞭趕赴北境找她阿姐去了。

次年秋,大長公主與少師完婚。

三年後,懷化大將軍戍邊凱旋,三年裡她抵禦北厥大小進攻二十餘次,在北境繼「謝」字旗後,又樹起了一面讓北厥人聞之色變的「懷化」帥旗,朝廷因其曾乃清平縣人士,封她為清平侯。

同年,年方十二的幼帝親政,謝徵辭去攝政王一銜,攜妻清平侯樊長玉一道回北境戍邊。

夫婦二人離京的那天,城內百姓一如他們當年大婚時那般,自發出城送行。

少年天子也車輦出城為其送別,這幾年裡身量已竄高了許多的長寧在馬車上朝他揮手。

齊煜上前將太后交與他的送行禮物遞到長寧手中時,小拇指輕輕勾了勾她的,沉默著看了她一會兒說:「記著我們的約定。」

長寧捧著他遞過來的包裹不說話,避開他視線時臉頰慢慢紅了。

樊長玉同一樣出城來送行的齊姝道完別,駕馬回車邊,少年帝王才看向她和她身後的冷峻男人,「長玉姑姑和姑丈此去一路順風。」

樊長玉笑道:「謝陛下吉言。」

謝徵也微微點頭:「四海已定,寰宇之內,陛下想做什麼,便放開手腳去做吧,朝中有公孫、沈慎、賀修筠、陸白等諸多良臣,陛下凡事同他們多商便是,臣與臣妻去替陛下守著北境。」

少年帝王朝著這位把持朝政數載便徹底放權給他的武侯鄭重一揖:「姑丈和姑姑的大恩,煜兒銘記在心,煜兒會做個好皇帝,方不負姑丈和公孫先生的教誨。」

謝徵沒再言語,只拍了拍少年帝王尚還單薄的肩。

大軍啟程北上,樊長玉駕馬同馬車並行,看向趴在車窗邊已出落得少女模樣的胞妹,笑問:「陛下同寧娘說了什麼?」

長寧望著長姐眯起一雙笑眼:「是秘密。」

樊長玉淺笑,也不再追問,拍馬追上駕馬走在前邊的謝徵。

夕陽西下,芳草幽幽,二人並駕而行,遨遊在天際的海東青,也多了一隻毛色略花的白隼作伴。

樊長玉問身側的人:「此番回北境先去哪兒?」

「燕州。」

她挑眉:「為何?」

男人輕掣韁繩,箭袖下緊實的小臂肌理微鼓,俊美的面容縱使冷煞,出城這一路也引得道旁行人頻頻注目。

他只在看向身側的女子時眼底才見些許柔情:「帶你去燕山看日出。」

樊長玉便笑了:「再去徽州獵場打獵?」

謝徵淺淺「嗯」了一聲。

那是他曾許諾與她的。

斜陽下,二人跑馬遠離大軍一段路後,馬背上的女侯拽過身側夫婿的領口,仰頭吻了上去。

鳥鳴啾啾,山野間繁花開遍,正是一年好春景。

永平十六年的那個秋日,他們曾在漫山蘆花中走散。

永興四年春,她們北上同歸,從此再未分離過。

作者有話說:

長寧和寶兒的番外就不寫啦,寫到她們時,長玉和狗子都是父母輩了,有點傷感,這個世界的故事線就停留在這裡吧~

會有青梅竹馬if線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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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六年,指是狗子和女鵝分手那裡。感謝在2023-02-2023:59:27~2023-02-2207:34: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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