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只有十六歲,實在無法相信,御風每一次的勾搭他都參與其中,憑著頭腦聰明漸漸的成了他的心腹,那雙閃爍著智慧的眼光甚是平淡,波瀾不驚的似乎能夠讓人誤以為他正在欣賞一齣雜乏無味的泡沫韓劇,聽著御風問話,淡淡的說道:「風哥,你看到你以前的影子了?」
御風自嘲一笑:「是的。當初的我何嘗不是一樣,這種人,很危險,我怕。」
「你怕?」小鬼淡淡的說道:「風哥,你知道嗎?你的這番話,要是在洪城的道上說出來,估計會有好多人會直接選擇自殺的方式?你怕剛才那個人像你一樣,甚至比你更出色然後踩在你的頭上?你怕今天的事情,如果他沒有死,他會報復你?」
「對,我就怕這個!」御風絲毫沒有因為小鬼的一針見血看透自己內心的想法而惱怒,甚至懷著欣慰的眼神看著這種年紀不大,卻已經逐漸老道起來的少年,捏掉菸頭,凝視著雜亂不堪,甚至有些驚悚的場面,看著那個張狂著肆意亂砍,如同一頭惡狼撲食般,在平淡中掀起波瀾的瀟灑,長吸一口氣說道:「有種人,當他的骨子裡流露出毒狼般兇狠的個性,血液裡含帶著海東青的堅韌、殘忍、兇猛,氣質裡夾帶著黑瞎子的莽撞、強悍,卻如同黃牛一般沉穩,最重要的是,他有一條如同甚至是超越蟑螂不死的硬命,這樣的人難道不可怕?」
小鬼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沉默下來不予言語,半閉的眼眸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左手環在腰間,右手的手指在手背上頗有節奏的扣動著。
比起御風二人的平靜,單璞緊緊拽著柔荑,有些無力的靠在撞球室的門檻上,玉容慘白,貝齒咬在一起,身體在悽慘夜風中微微顫抖,眼眸一直在注視著劉阿八和瀟灑,他們身上每增添一道傷口,心裡的疼痛就加深幾分,她能凝聽到自己的內心在為這兩個保護過自己,還要比自己小上一歲的男生滴血的聲音,含淚的眸子彷彿躍躍欲泣得我見猶憐。
「小姑娘,你擔心嗎?」撞球室老闆抽著香菸悠悠的問道,看著單璞的樣子心裡有些心疼,想要安慰幾句,卻不知道該如何言語,看著自己的球杆一根一根被折斷,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擔心。」單璞看著他和善的面孔,知道劉阿八和瀟灑和他的關係很好,誠實的回答道,彷彿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急切的看著他說道:「老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們不要打架,這樣會出事的,看著他們渾身是血的樣子,我真的好害怕。」
「辦法?」老闆帶著自嘲的譏諷看著血腥的一幕,搖了搖頭:「沒有辦法!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潛規則,洪城的潛規則很簡單,在黑夜,就是幫會呼風喚雨的時候,祈求警察嗎?他們也有潛規則,每個幫會一年塞給他們多少錢,做了多少黑心事,你能知道嗎?小姑娘,男人生下來就註定遲早有一天要逞兇鬥狠,何況骯髒到天都是灰色的洪城?」
「真的是這樣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單璞搖搖欲墜,頹然的蜷縮在牆角,拼命的搖著自己的腦袋,喃喃的說道:「不,警察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他們不可能見死不救,他們是代表正義的,不是嗎?不行,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報警,算了吧小姑娘。」老闆嘆了兩口氣,黑道?警察?官匪勾結自古以來就有,在金錢利益的交易下,現代社會中又能有幾個所謂的好人?又有幾個所謂的好官?他本身經歷的這種齷齪事情難道還不夠多嗎?失神的凝視著瀟灑和劉阿八的身影,他異常堅定的說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終究會站在一個制高點上,只不過在這之前,他們要付出的代價要多得多,黑道,無論在什麼地方,誰沒有流過熱血又有誰沒有揮灑過熱淚?」
「不,我要給孫伯伯打電話,我不能讓阿八和瀟灑有事,因為他們是好人!」單璞站起身來,抹著眼角的淚水,已經掏出電話撥通號碼,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陣聲音。
「丫頭,怎麼了?想你孫伯伯了?」電話裡的聲音隨和中充滿著一股難言的威嚴。
單璞已經無心言語其它,急切的說道:「孫伯伯,你要幫幫璞兒的忙啊?」
「怎麼回事,丫頭,難道你在洪城被人欺負了嗎?給你孫伯伯說,敢在老子的地頭上欺負單家的人,這不是打了老子的臉找死麼,你說你在哪裡,我馬上帶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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