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日記第十天:
眼淚,或許並不能夠代表什麼,流著眼淚的人或許並不一定真的就是情到深處,沒有流眼淚的人也並不一定不能懂得什麼叫做痛徹心扉。那種深入骨髓的撕心裂肺,並不一定要千言萬語能夠表達,柳晴兒探手觸控著瀟灑肌膚的那一刻,流出來的眼淚是血紅色的,彷彿她已經看到瀟灑的心裡,融入到情裡,呼吸間,血脈相連,愛,在彈指之間!
血瞳,很可笑的一種東西,但是至從那次以後,瀟灑的眼眸就變成這種妖異的顏色,也在那天開始,老頭似乎熱情了不少,總是在瀟灑被天剎等一幫囚犯揍得鼻青臉腫的深夜,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教他陳氏太極的運用方法。或許是捱揍得多了,身體的反應能力也比一般人強,無論如何,反正這老頭依然表面冷漠,但是瀟灑依然能夠看出他的態度積極得多,發乎與心的一種關乎讓他小小的感動了,學起拳法來也格外賣力。
「練拳須從無極始,陰陽開合認真求!把這兩句陳氏太極的精髓牢記在心。」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道:「拳經有云‘太和元氣到靜時,,不靜不見動之奇’但凡練習太極都離不開‘虛靜’二字,虛靜,首先是指心能虛靜…」
深夜晴空,一曲揚的古箏小調從監房內而起,在睡夢的人格外安寧,全身放在太極奧妙的瀟灑更能隨著音階的高低時快時慢,這譜箏的人卻是嬌小的天機諸葛,每當這一刻,瀟灑總能從不斷流露的音符裡體會到一股淡淡的安寧,隨著一個半月的不斷練習,雖然算不上略有小成,卻也難得的能打得順暢,若非他身上的傷痕實在太多,整件囚服上滿是乾枯的血跡,倒也能算得上是賞心悅目。
一曲終結,儘管瀟灑永遠都想沉寂在這種感覺當,但是老頭卻說每天只能在時的時候輕彈一首,不然會傷神勞氣,雖然沒怎麼明白其的意思,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今天晚上是最後在這個監獄的一夜,天亮了,他就將離開這裡,相處久了,畢竟有些感情,尤其是天機諸葛這個對自己格外親切的小丫頭,他又如何能捨得?
「天機,明天我就要出去了,你會想我嗎?」坐在床頭,把天機諸葛摟在懷裡,分開她黛眉前的絲絲長髮,帶著一股惆悵撫摸著她冰清玉潔的小臉蛋問道,
「不想。」天機諸葛眨著眼眸毫不猶豫的說道。
瀟灑一陣失落,觸控的手停頓在半空,臉色僵硬的凝視著她:「不想?哎,不想也好,反正還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不想我,小天機也不會這麼難受,不是嗎?」
天機諸葛搖著小腦袋痴痴一笑:「瀟灑哥哥好笨咯,天機要和你天天在一起,隨時都能看到瀟灑哥哥,天機哪兒用得著那麼多的心思去想嘛!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豬豬,居然連我們明天也要出去也不知道,笨、笨、笨!」
瀟灑微微一陣錯愕,看著她在臉上做著一個‘羞’的動作,隨即眉開眼笑的撓著她的腋窩,帶著有些興奮的口氣說道:「好啊,這麼小就學著捉弄人了,長大了還得了啊,讓我來教訓教訓教你,嘿,丫頭,你還躲著向前爬是吧,看瀟灑哥哥今天怎麼治你…」
累了,還終究得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天機諸葛卻拽著他的手臂不肯撒手,嘟著翹唇,帶著幽怨的口吻說道:「瀟灑哥哥,今天晚上天機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瀟灑露出一絲尷尬,和發育成熟的美女睡在一起,歪心思絕對有,甚至還能強烈,至少柳晴兒這麼一說,估摸著叫他洗一百次的腳他都願意埋著腦袋幹,但是和這膩著自己甚至已經超過她爺爺的小丫頭,實在有些彆扭,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的陽剛之氣太牛叉,天天早上起床那電動小馬達還沒拉繩索就自個兒運轉起來,睡不打緊,要是這一覺睡起來,這小丫頭握住自己的馬達頭部猛的幾拽,甚至還帶著一顆好奇的童心感受著那股熱氣邊摸邊問那是啥東西,更有甚者她還叫自己撈出來給她看,不看還得哭,那不急大了?
「瀟灑哥哥,嗚嗚嗚,你,你一點都不疼天機,嗚嗚嗚…」天機諸葛也不離開,就在瀟灑的懷猛嗔,面對她並不出色的撒嬌手段,瀟灑看著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還是升起一股無力的感覺,點著頭說道:「好吧,睡就睡,但是你不要亂動哦。」
天機諸葛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甜甜一笑,縮排他的懷很快就穩穩睡去。
迷糊,瀟灑感覺眼前有些刺眼,一股熱氣在臉上晃動,在這監獄內的三個月內,反應能力無疑提升得很快,猛然睜開眼睛,正是那種他做夢都在撕裂的臉,面色一寒,生怕吵醒懷的天機諸葛,沉聲問道:「天剎,你想做什麼,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想惹事。」
天剎拿著手不知道從何處弄來的蠟燭,帶著琢磨不定的說道:「對不起大兄弟,明天我也要走了,嘿嘿,本來嘛,我還以為這三個月你能鬆鬆口,沒想到你丫的比我想象的還厲害,怎麼打都打不死,現在反而更加生龍活虎,我就奇了個怪了,你他孃的是蟑螂命還是狐狸命?所以呢,在出去之前,我覺得該留下點什麼紀念,你說呢,打一架怎麼樣?」
「平時和你們打的架少了?」瀟灑冷笑道:「說吧,又再玩什麼鬼把戲,我瀟灑接著就是,別用那種口吻對著我說話,帶著口臭真你媽的噁心,只要我不死,最後死的那個絕對是你。」
「靠,老什麼都不佩服你,就是佩服你這種倔脾氣。被我天剎看上眼的人,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打不打?不打我就用強了。」天剎一副躍躍欲試的摩拳擦掌,脫下囚衣來,在蠟燭光亮下,渾身肌肉顫慄著實在有些駭人。
對打的時候多了,對天剎這種客客氣氣的舉動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輕輕掙脫掉天機諸葛這丫頭的小手站起身來,走到那個專門為他空出來廝打的地方,也脫掉囚衣,沒有飽滿的肌肉,卻有著難得的飽滿流線型,但是渾身的傷痕卻要比天剎多得更多,就像舟山群島一樣密集,幾乎找不出來一塊完整的肉。周圍的囚犯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他們罪惡一輩,在這裡年紀最大的已經五十來歲,也沒有見過有瀟灑身上傷口這麼多的,這個原本只有十歲的初三少年已經震撼了他們太多次,狠勁、拼勁、殺意、堅韌、從這三個月重來沒有間斷過的折磨已經深有體會,或許不是因為天剎的確太過厲害,估計他們也不忍心殘忍的對待他這麼久,但是那渾身滿布的傷痕,是不是應該讓他們聯想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