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地攤貨的白色衣服,沾滿灰塵,有些糟蹋。一頭長髮,看上去男不男,女不女,一雙恐怖的血紅色眼眸,如同地獄出來的惡魔,給人一種相當大的排斥感覺。一張普通到甚至可以忽略的臉上,看不去絲毫靈氣,笑起來,猙獰扭曲,更給人一種妖孽的感受,彷彿要發洩所有的怨氣,帶著一股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錯覺。沒有上位者的氣勢,邪氣凜然,輕佻的動作,輕浮的舉止,看不出城府或者所謂的涵養,這種男人,不該出現在帝豪避暑山莊。
這就是瀟灑給在場所有人的感覺,兩個字最貼切:厭惡!
南宮浮屠,一個背後有著深厚背景的男人。南宮家族隱世千年,極少在社會上嶄露頭角,他無疑是一個另類。喜歡走在風口浪尖,顛簸著心驚肉跳過日,打打殺殺那種事情不適合他,玩弄技巧是他的天賦。上流社會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圈都知道,這是一個有著潔癖,卻又才華橫溢的男人,成為各色女人追捧迷戀的物件,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而誰都知道,這個有著省公的男人,鍾情於慕容闌珊這個同樣不凡的女人,至今無果。
誰都無法將瀟灑和南宮浮屠這種本應高高在上的男人聯絡在一起。但是,偏偏就是這個他們眼根本不屑一顧的男人,在句對話之,就做出了一個他們根本不敢想象的動作。菸頭還在燃燒著繚繚青煙,觸及南宮浮屠手掌心,相對安靜的環境,都能聽到他掌心‘哧哧’的聲音,一股燒焦的味道傳出來,夾帶著絲絲血跡,順著手上的經絡開始緩緩下滴。
瀟灑也不說話,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就那麼定定的看著他。
南宮浮屠一陣輕笑,打破寧靜,自顧自地掏出一塊白潔手絹,將手包裹起來,雙手放在背後,淡淡地開口說道:「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吧?一段時間沒變,你的性格依舊如此。」
誰都無法相信,睚眥必報的南宮浮屠,受到這麼大的侮辱,竟然以這種方式而草草了事,再加上瀟灑身邊有個身份同樣不簡單的慕容闌珊,立即改變了些初衷的想法。這群人,並沒有分太多的南北勢力,生意、官場、政治幾個方面,原本就是互通,假若瀟灑是青年才俊,或者隱世家族一流的貴公,根本就不曾聽聞,無論從氣度還是舉止,也不符合一個大家族出身的男人,反倒是和街邊地痞流氓有著苟同,就是如此,瀟灑才不知不覺披上了一層酷似神秘的面紗。至於他高考理狀元的身份,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就太過廉價了。
瀟灑舒展著臂膀,也沒有那種想要在現在就把他和慕容闌珊戀情曝光的想法,後退兩步,帶著狡黠而驚慌失措地口氣說道:「這位大哥,想必你一定搞錯了。俺是陪著俺姐來的,應該是次見面。剛才實在有些抱歉,俺的主要職責,就是保護俺姐不受那些不軌之徒的騷擾,也沒看清楚你到底是個啥意思,就戳上了菸頭,俺對不住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慕容闌珊和劉阿八心一陣笑意,看著裝傻充愣上癮的瀟灑一陣無語,實在是敗給這個想法天馬行空的傢伙。而南宮浮屠沒有因為手上的生傷改變情緒,反倒是瀟灑這種從高姿態,眨眼間跌落谷底,低得實在不能再低的態度而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隨即舒展,帶著一臉笑意說道:「想必先生對帝豪還不熟悉吧,要不要我代替東道主的職責做個導遊,遊覽一番。」
「姐姐,俺的肚皮餓,俺要吃糖糖!」又來了,聽著這讓人惡寒的聲音,除了劉阿八還會有誰?這廝撇著腳,作顛簸狀,一拐一扭的走到慕容闌珊身前,身體彷彿突然失去重心一般,在所有人的目光倒向南宮浮屠,所有人都為之一驚,靜待事情的發展。
「啊切!」並沒有想象兩人同時倒地畫面,而是劉阿八這個突然闖入視線的身影,雙手趴著南宮浮屠的雙肩,一手揪著一隻耳朵,在他躲閃不及的時候打了一個響徹大廳的超級大噴嚏,一片模糊的水澤下,竟然帶著一口發黃的淤痰,直直噴向南宮浮屠那張似妖的臉上。
「俺也對不起你,俺不是有意的,是俺故意的…不不不,俺的意思是說,俺是不小心的。大哥,對不起,俺沒化,不曉得啥求叫化,道不來歉,要不這樣,你吐回來行不行?」劉阿八一邊拐著身體,對著瀟灑做了一個戲謔成功的眼神,一邊裝作愣頭的說道。
「不用了!浮屠暫時告辭,諸位慢慢玩!」看著南宮浮屠受辱,早已按耐不住情緒的佐方和那個叫做周迅的男人,抄著拳頭就要衝上來,卻被他一臉平靜的攔下,帶著兩人直直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留下一陣唏噓不已的驚歎。
無論瀟灑和劉阿八這兩個在他們眼近似難民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能讓南宮浮屠如此容忍的男人,自然引起他們的一絲戒備,就像看著兩個瘟神一樣,能避則避,生怕招惹上這種難纏的貨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吐口水,在他們的眼,豈止是侮辱那麼簡單的事情?
而瀟灑兩人,接下來的行為,再次讓他們大跌眼鏡,根本就超越了思維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