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瀟燃這個有著偉岸背影的父親,依舊是一身乾淨整潔,卻看不出任何優美線條的粗布青色衣服,寒酸,就是他平凡的最真實寫照。但是瀟灑卻明顯的感覺到一絲不同,這個氣質消沉的父親,那雙眼神已經開始流露出絲絲神光,雖然不多,卻格外犀利。濃眉大眼,給人一種孔武不凡的感覺,修長的手臂,不由得讓他回憶起小時候,父親為他撐起一片大大天地那種傲視一切的情景,到現在還歷歷在目不曾忘卻。嘴角勾著微微的弧線,明顯是一種鄙夷的不屑,睥睨著這個天下嗎?瀟灑甚至想知道,為什麼整個國黑道,只流傳著爺爺瀟定天的神話一生,而自己這個父親卻籍籍無名,甚至連名字他瀟燃這兩個名字都從未聽到過一次。
瀟灑自然不會認為自己的父親差,相反,他一直覺得整個黑道都對他有種忌諱莫深的感覺,那種強烈的直覺,甚至比爺爺瀟定天創下的豐功偉績還要動人心魄。他不解釋,瀟灑也不問,因為他始終相信,護短的瀟家男人,都應該站在很高的地方,俯視著蒼生!
沒有過多的寒暄,只有默默相對的眼神,有些東西已經不言而喻。
瀟灑駕車,直接開往紫荊別墅區,坐在瑪莎拉蒂裡面的父母,不但對這款跑車沒有多大的熱衷,就連紫荊別墅區這種軍方建造的豪華居住地也僅僅是看著瀟灑露出微微錯愕的不解而已,像是極其熟悉這裡一般,直接走入別墅裡面。
「這裡有幾個人住?」這是瀟燃從見到瀟灑後的次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股磁性。
「三個!我、晴兒還有慕容姐姐!」瀟灑說道,隱瞞?他不會,因為這是他父親!
瀟燃自顧自地坐下,微躬著的背依舊沒有任何感覺,開口道:「就是慕容世家的那個大女兒,慕容闌珊吧?不錯,能夠將那個女孩追到,倒是沒有辱沒瀟家男人的秉性。但是你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讓晴兒掉下一滴眼淚,我不介意親手殺了你!」
瀟灑微微一怔,明顯感覺到父親那股讓人驚駭的殺機,僅僅一閃而逝,背部已經生起一股巨大的寒意,他從來不會懷疑父親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哪怕是有這種虎毒食的威脅。隨即一笑,想到那個夢寐依然帶著幸福笑容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父間如出一轍的邪笑說道:「放心吧,我要為晴兒建造一個屬於她的天堂,作為瀟家的男人,道出一個承諾,我就應道揹負著這心甘情願承受的一世枷鎖,一切功名利祿不過浮雲嫋煙,為她,我都可以捨去!」
瀟燃眼神複雜的凝視著神情堅定無比的瀟灑,帶起一陣莫名的嘆息,點上香菸,足足抽了大半包才把手,站起身來,凝視著門外湛藍無疑的天空,沉聲說道:「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而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乾龍也,故為潛龍勿用,兒,你知道其真正的含義麼?」
瀟灑沉思著,看著父親眼神的凝重神色,心一暖,說道:「在潛伏時期還不能發揮作用,須堅定信念,隱忍待機,不可輕舉妄動;時機未到,如龍潛深淵,應藏鋒守拙,待機而動!爸,是這個意思嗎?但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難道用劍走邊鋒,當真不能問鼎天下?」
瀟燃帶著一絲讚許,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劍走邊鋒?當然可以,瀟家的男人,沒有什麼辦不到,即使水影,鏡花,簍籃打水,照樣也能托起一汪波濤洶湧的大海!但是你要記住,瀟家的男人,最容易過的是情關,最難過的同樣也是情關,言盡於此,自行把握吧!」
隨即話鋒一轉說道:「好了,今天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達到了。你以前怎麼生活還是怎麼什麼,我不會打擾你。我和你媽走了,這種地方,不適合我們!」
「爸,難道你是嫌棄我一手創下的基業嗎?」瀟灑臉色慘變的問道,無論自己做得有多成功,無論自己如何睥睨著天下眾生,玩弄著世人,得不到自己親人的認可,又有什麼用?
「嫌棄?」瀟燃轉頭說道:「就算是你身上的一絲毫髮都是我一生價值連城的不世之寶,縱有江山,我也放逐不取。放眼天下,誰敢小覷我瀟燃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