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睜開眼睛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熟悉的帶著點惡趣味的奢華水晶吊燈,而是充滿了木質紋理的陌生天花板。
迷迷糊糊還沒睡醒的大腦沒辦法處理目前的資訊,只是用三年時間養成的生物鐘依舊盡職盡責的讓西維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半睜著死魚眼從昨晚臨時趕工出來的硬木床板上起身,頓時僵直和酸脹感就從身體各個關節傳來,讓西維稍微清醒了一點。
重新環視了一遍自己身處的這個過分簡陋的房間,西維總算是把昨天發生的事想了起來。
因為工坊裡多了兩個非工坊成員,所以自然不能把工坊的本體,也就是那龐大的地下部分堂而皇之的展示給她們看。
於是西維他們只能將自己的臥室從地下轉移到了地上工坊的房間中。
不過這樣問題就來了。西維在重建地表工坊建築的時候顯然沒有預見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工坊地表建築除開大廳廚房工作室之類的地方外,只有三個用來裝飾的臥室。
雖然西維一再表示自己只要抱著維娜哪怕睡地板也無所謂,但這個狼子野心極為明顯的提議瞬間就被愛莉西亞否決了。因此房間的分配就變成了女僕和金髮小不點一間,愛莉西亞和維娜一間,西維獨自一間……
「呵……」
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總算是清醒過來的西維一邊擠掉眼角的淚水一邊看著牆上時針已經指向七點多的魔導鍾。
雖說這個魔導鍾和那張凹凸不平的床一樣,都屬於粗製濫造品,不過至少這個看上去很難看的時鐘還能正常運轉……
西維稍微活動了一下堅硬的關節,然後在像一個老頭子一樣感嘆當年哪怕是席地而睡都不會有這麼難受的同時飛快地穿著衣服。
洗漱完畢後,他就走出了房間。
一般來說這個時間應該是西維為維娜和愛莉西亞準備早餐的時間,但今天西維來到廚房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有人在了。
「是西維少爺嗎。」一身女僕裝的朵拉歌正一臉愉快地在灶臺前烹調著料理:「請再等一下,早餐很快就能完成了。」
怎麼說呢,看到這幅景象西維內心有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這就是早上起來有女孩子準備早餐的場景嗎,真是令人……】
呯呯,哐,嗤啦嗤啦,轟隆——!
【令人發自內心內心感到不安啊。】
「那、那個……朵拉歌?」西維嚥了口口水,臉色有點發青地向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那些非正常聲音,正在灶臺前翩然起舞的藍色身影問道:「我能問一下你煮的早餐是什麼嗎?」
「秘·密·喲」
「……」
【以我的生命力,即使是毒藥應該也沒事…………吧?】
可能是為了緩解自己對於那神秘早餐的忐忑不安感,靠窗而坐的西維視線在窗外亂晃,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在朝陽中,貝露金色的波浪卷長髮從腦後束成一段並不柔順的馬尾,她身上穿著在冬季略顯單薄的衣服,手中握著一柄長劍——並非貴族們用來作為裝飾的儀仗劍,而是真正用來殺敵的長劍——不斷地依照一種規律舞動著。
那大概是某種劍法吧。對於體術毫無天賦的西維漫不經心地這樣想道。
「貝露大人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堅持每天練劍了。一直練得廢寢忘食,讓我很苦惱呢。」
應該是發覺了西維的視線所看的方向,朵拉歌回眸一笑,臉上完全沒有苦惱的感覺,而是充滿了姐姐對妹妹的溺愛之色,她輕輕地說道:「我是看著貝露大人長大的。她太要強了,再加上有個優秀的姐姐像是大山般橫在她面前,所以她一直都在勉強自己做著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
「真是不令人省心的小傢伙呢。」西維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牛奶,開啟鋁封口喝了一大口,在冬季寒冷的早晨喝冷牛奶的感覺並不好,冰冷的濁液順著喉嚨滑下,冰徹心扉。
然後他將瓶子朝女僕遞去:「要喝嗎?」
「不用了,」女僕轉過身子,手裡還拿著沾油的鍋鏟,她用十分認真的表情說道:「空腹喝牛奶傷胃。」
「真是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西維又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後把牛奶瓶放到桌上:「在我回來前麻煩幫忙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