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警鐘聲就像傳染病一樣,一瞬間就蔓延到了整個霍拉杜爾。頓時,這個大城寧靜祥和的早晨就被警鐘和在城內匆匆忙忙奔走的城衛隊給打攪的支離破碎。
因為有著姬神這種高等戰力,這個世界並沒有‘軍隊’這種事物的存在,不過姬神不可能干涉城裡每一件事務,國家上層也需要一定數量計程車兵用來鞏固統治維持治安。
當然,並不是所有城市都如同洛維尼亞那麼富裕,能夠同時給治安官和城衛軍發放薪金。
很大一部分的城市都是把兩者的職能合二為一,盡力壓榨這些職位工作者的勞動力。
比如霍拉杜爾。
也正是因為如此,霍拉杜爾的城衛隊戰鬥力和紀律性雖然遠遠比不上洛維尼亞,但他們計程車兵卻個個多才多藝。
小到通下水道掏馬桶,調解民事糾紛,大到刑偵破案,追捕逃犯,他們甚至還掌握了一些比較極端的技藝。
比如操縱要塞級魔導炮。
「那個傢伙,真的沒問題嗎?」化裝成金髮美少年的狄娜站在一間平房屋頂上,屋頂上似乎經過了清掃,明明昨天才下過雪,但卻看不到絲毫的積雪。
冬天的早晨寒冷非常,她只是開口說幾句話,嘴巴里就白霧直冒了。
警鐘僅僅響了一分多鐘,但居高臨下的狄娜卻已經看到有三隊城衛軍從下面的過道跑過。
從對方那種異常的反應能力來看,恐怕他們對於西維的突襲已經早有防備了。
在狄娜身後是一個小小的帳篷,帳篷的入口門簾已經卷了起來。梅爾從裡面倒著爬了出來,然後熟練地把帳篷拆開,分批裝進了空間口袋裡。
「這樣就沒問題了」沒發現自己契主滿臉擔心表情的少女把最後用來固定整個帳篷,屬於大地系統的魔法柱消除後,滿拍拍身上的灰塵,滿意地點了點臻首。
「雖然過度緊張也不好,不過梅爾,你是不是太放鬆了?」狄娜看著自己毫無緊張感的姬神,不禁有點對這個平時弱氣的小丫頭感到好奇:「難道說你對西維那傢伙就那麼有信心嗎?」
「誒?」梅爾奇怪地睜圓了眼睛,不解地反問道:「什麼信心?」
「……」
難道這傢伙連現在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嗎!不對,在周圍許多處地方都警鐘大作的這種情況下,肯定不會連那麼點事情都猜不到。就算再怎麼天然,這種程度的常識還是會有的吧。畢竟梅爾也和自己走了不少地方,經歷了不少事情啊。
肯定是自己說的太籠統了,梅爾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吧。
「所以說,就是這個警鐘啊。」於是狄娜稍微強調了一下。
「啊這個是警鐘啊。人家還以為是為了讓居民們早點起床敲的鬧鐘……」梅爾先是軟綿綿慢吞吞的說道,隨後似乎才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驚呼了起來:「嗚誒誒誒誒——!警鐘!這個是警鐘嗎?」
「……」
「啊咧?為什麼狄娜你會露出一副‘我居然會以為這傢伙還有智商,真是太天真了!’這樣的表情。」
「……」
「過、過分啦!就算是人家也有智商的啊!織毛衣炒雞蛋什麼的一下子就學會了哦!」
「你的智商如果能用到正常一點的地方,我會很高興的。」
兩門長約四十米的巨大魔導炮在一片魔導栓動結構活動聲和齒輪旋轉聲中於城牆內側緩緩伸出,並在數十人的操控下將炮擊目標牢牢鎖定於那艘正快速接近霍拉杜爾的魔法船。
從窺鏡魔法的螢幕中目擊了全過程的西維啞然失笑。
「那群笨蛋為了發動魔導炮擊居然把霍拉杜爾的城市級魔法干擾結界撤掉了。」他調出一張彷彿從空中拍攝的照片般清晰的地圖,地圖中央原本標著‘霍拉杜爾’的一片灰色區域開始重新成像,除了大公府邸和王宮因為它們也有著獨立的魔法偏轉力場,所以還是一片空白外,其他都變成了極為清晰的城市地圖。從精準度上來說,恐怕霍拉杜爾國王自己派人測量繪製的地圖都沒他這一幅精確吧。
「喂喂!這樣心不在焉真的沒問題嗎!」愛莉西亞看著螢幕上已經開始泛出耀眼光芒的炮口,不安地向西維問道:「我感覺到了很強大的魔力反應……索德佈雷加真的能擋住這種程度的攻擊嗎?」
畢竟已經要到敵人的地盤了,現在索德佈雷加所有成員都已經集中到了艦橋。
除了維娜因為還沒到起床時間,抱著被子縮在寬大的椅子裡呼呼大睡外,愛莉西亞和貝露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西維身上。
「怎麼可能擋得住。」正在端詳地圖的西維隨口回答道:「要塞級可不是鬧著玩的,索德佈雷加上艦載的魔力抵抗結界大概連一秒都當不下來吧。」
「那怎麼辦!」愛莉西亞看到西維似乎完全沒有驚慌的感覺,馬上追問道:「難道說靠索德佈雷加本身的裝甲能擋住?」
「擋不住的啦。」西維總算是抬起頭,看向了螢幕上那彷彿出現了兩個小太陽般的炮口:「別說索德佈雷加的裝甲是比較弱的流質裝甲,就算全部換成以強度著稱的塞倫鋼外掛裝甲也覺得扛不住要塞級魔導炮的。」
「那應該怎麼辦啦!」愛莉西亞不依不鬧地繼續追問。
貝露似乎也很關心這一點,豎起耳朵認真聽著。只有維娜又向被子裡縮了縮,發出含糊不清,但意外讓人覺得很可愛的夢囈聲。
「你們到時候就會知道了。」西維不大不小的買了個關子,看著愛莉西亞又有鼓起來趨勢的腮幫子,很明智的指著螢幕,想要把她的注意力引開:「看,城牆上似乎上來了一個很牛氣的傢伙。」
愛莉西亞一開始以為西維只是在轉移話題(事實也是如此……),不過她眼睛的餘光卻真的發現城牆上的氣氛和剛才熱火朝天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同了,過頭去仔細地看了起來。
隨即她發現了這種異樣氣氛的來源——一個穿著樸素,但卻精神飽滿的老頭,而在那個老頭的旁邊則是一個穿著類似於專門縮短了裙襬的和服的白色長直髮少女。
雖然因為距離過遠念識還沒辦法擴散到那裡,但愛莉西亞卻可以十分肯定那個少女也是姬神。
「那個就是攝政大臣凱文?多芬尼爾!」貝露一下子認出了老頭的真實身份,而老頭身邊那個姬神她自然也忘不了:「還有那個姬神,就是她的偷襲才讓朵拉歌……」
西維摸了摸因為又悲傷了起來,而哽咽的沒辦法繼續說下去的貝露的頭,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安心,朵拉歌很快就會回來了。」
隨後他的目光又移向了螢幕:「而且,我也會好好的給他們一個教訓的。」
雖然似乎對西維有點不滿,不過愛莉西亞也知道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索性閉嘴不再說話了。於是艦橋內除了維娜偶爾響起的夢囈外,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索德佈雷加終於進入了要塞級魔導炮的射程中。
不過對面卻沒有急著射擊,倒是攝政大臣凱文讓士兵們搬來了一個像是放大版海螺一樣的魔導器。
「那是擴音用魔導器?」西維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旋即又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不能拆開來看看裡面的構造……」
他惋惜的話語剛剛說完,凱文老人的被放大的許多倍的話語就傳了過來。
「遠道而來的來者,我們霍拉杜爾並不歡迎攜帶著武器而來的人。如果不想化為灰燼的話就請停在那邊,不要繼續擅自移動了。我們會派人來迎接你們進城的。」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陽剛與滄桑的氣息,完全不像是一個文臣該有的,反之更像是一生戎馬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