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開始不信任朵拉歌大人了呢。」梅爾看著貝露所指出來的特殊入口,不由得喃喃道。
那是一個位於皇宮後院三樓的小窗戶。
窗戶似乎已經很久沒關了,哪怕是裡面那些原本鍍金的窗沿都變得斑駁不平,金色和褐色參半,看上去極為難看。
窗臺上還有著許多落葉與灰塵,讓人很難以想象這竟然是富麗堂皇的皇宮一部分。
因為狄娜工作的關係,梅爾也和她一起見識過了不少皇宮,裡面不乏一些已經開始衰落的國度。然而即使是那些日薄西山的國度,作為一個國家接見他國使者,能夠算得上國家臉面的皇宮卻肯定還是打掃地乾乾淨淨,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身為能夠與一些中等國家分庭抗禮,甚至隱隱趕超的米利安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再聯想到之前貝露告訴她的,二皇女殿下是通過朵拉歌往常帶她溜出去玩的暗道回到皇宮這一點,梅爾馬上就認定這種事肯定和那個女僕有著不小的關聯。說不定就是為了帶貝露殿下從這裡溜出去,她才特意製造出這種事的。
至於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梅爾覺得憑藉自己的史萊姆腦子,恐怕就算是拼命想到腦血管都爆掉也想不出來吧。
不管怎麼說,要送貝露殿下到那裡去是肯定的了。
據貝露自己所說,原本朵拉歌的龍錦鱗是有可以飛行的狀態的,所以每次都是帶著她一起飛上去。
這樣的話,梅爾覺得自己變成浮游史萊姆應該也能做得到同樣的事吧。
但是最後嘗試卻以失敗告終……
原因很簡單,就算是梅爾本尊變成的浮游史萊姆依舊沒辦法提供足夠的浮力帶起貝露。
這樣的話就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要不模仿彈弓怎麼樣?」首先提議的是梅爾,她唯唯諾諾,有點沒信心地舉手說道:「人家的身體延展性和彈性都很不錯,只要參照彈弓的原理。應該就能把貝露殿下你彈進那個房間裡了!」
「駁回!」貝露想都不想就回絕了:「姑且不論你彈射的準確性,那間房子可是雜物室哦,我記得裡面還有一具持劍的盔甲就擺放在窗戶對面,就算彈進去了一不小心也會變成串燒的啦!」
「對、對不起!」梅爾噙著眼淚馬上忙不迭的道歉起來:「人家太亂來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知道梅爾你是好意啦。」貝露微笑著勸慰道。
然後她進一步確信了不能相信梅爾這個史萊姆腦袋。開始拼命動起小腦筋,想要想到新的進去的辦法。
「梅爾。你難道就不能抱著我。讓身體伸長,直接把我放進房間裡去嗎?」貝露首先問道。
「身體伸長是沒問題啦,」梅爾紅著臉,輕輕地回答道:「不過當身體伸長到第一程度時就沒辦法繼續保持一定的硬度,最後會連一丁點重量都無法支撐。如果是一般的屋子還好啦,可這裡是皇宮……」
比起那些最多高兩米多的一般房屋,皇宮的一層可是非常高的,甚至第一層就達到了恐怖的十米高度。
「這樣啊……那麼你可以改變自己的身體形態對吧?」貝露馬上又問道。
「恩,雖然沒辦法變得太多……」雖然不知道貝露是什麼意思。不過梅爾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既然這樣,你能不能把手變成吸盤,然後像壁虎一樣爬上去呢?」貝露終於挑開了本來的目的明說道。
「不知道誒。」梅爾歪著腦袋想了想:「不過應該可以吧?」
她開始試著學著壁虎的動作在牆壁上爬行,而且出乎預料的成功了。
於是揹著貝露,梅爾就開始以三樓的窗戶為目標。往上爬了起來……
叮鈴鈴的聲音響起,這是門板打到了掛在門框頂端專門用來提示有客人到來的風鈴上所發出的聲音。
風鈴的聲音非常好聽讓人百聽不厭。
不過這種清脆悅耳的聲音卻和它所在的地方格格不入。
這裡是莊嚴肅穆的大教堂。
別說是米利安這種小型的國家,就算是三強國都會稍稍賣純白教會一個面子。允許教會在自家城市裡建造教堂。
擔任教堂守衛的自然不可能是教堂培養的諸如護法教士,聖裁者或是各種聖殿騎士之類的,而是那些國家專屬計程車兵。
沒人會傻到賣面子賣到連命都賠上的。除了專門的宗教國家,如果真讓純白教會的專屬武裝組織駐紮在城市裡,那麼那些相當於被人用刀子抵住了喉嚨的國家在國際上差不多也就抬不起頭來了。
但是,教堂就算是沒有明面上的武裝力量,不過顯然肯定會有隱藏起來的灰色力量。
而其中廣為人知的就是教會專屬的情報組織,禰羅之網。
雖然自由之扉號稱覆蓋面已經超越了禰羅之網,但他們的情報有很多卻都只是市井傳言,並不能充當真正的情報看待。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禰羅之網才是全大陸最大的情報網。
狄娜所需要的自然也就是這個大陸上最為龐大最為精確的情報組織的幫助。
不過要不是貴族派和騎士派已經如她所料那樣打起來了,她也不會冒險跑到這裡來。畢竟一般情況下,教堂都是被各個國家所嚴密監控起來的。
哪怕是支開梅爾,也只是狄娜為了減小被米利安地下勢力鎖定的可能性而已。
之前已經回到了旅館將男性裝扮統統卸下,現在的梅爾穿著這一帶女性中比較流行的長衫,以脖子上圍著價格昂貴的皮草,拎著一個小挎包,扮演成一個大概是為了戀愛或是其他類似的事想要向女神祈禱的少女,邁著貓步走進了教堂。
雖說在這種特殊時期進教堂確實有點違和,不過目前也沒其他辦法了。
只希望監視教堂的暗哨也已經被拉去參加戰鬥了吧。
教堂裡只有一個還在做彌撒的老神父,而座位上連一個人都看不到。
「歡迎你。迷失在人生中的小貓咪」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神父站在禱告臺上,向她望了過來。
因為對方年齡比較大了,他眉頭的皮膚似乎鬆弛的很厲害,眼皮上方的皮膚都顯得有些下垂。雪白眉毛下那佈滿皺紋的皮膚半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上去就像是眯著眼一樣。
「野貓的爪子總是閃閃發亮。但願女神的光輝會保佑著我。」狄娜就像是漫不經心般地回答道。
「心裡銘記著女神的教誨,哪怕野貓也會被人所感化。」大概是錯覺吧。老人那被半遮著的眼中似乎有一道精光閃過。他蒼老但又極為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中迴響。
「愚昧的動物總是難以警醒,我只希望它們不會對我露出獠牙。」狄娜按部就班繼續說道。
「那時候你可能就需要父神的庇佑了,他的神威能讓所有愚昧消散一空。」老人的語速漸漸變快,給人一種就像是在期待著什麼的感覺。
「這是因為如此,我才需要借用父神手中那用以懲奸除惡的寶物。」少女停下了腳步,坐在觀眾席位第一排的位置上。
「哦?那是什麼?」老人的眉毛吊了起來,原本慈祥的臉孔現在看上去卻有些駭人。
「那籠罩在整個世界的網,禰羅之網。」狄娜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歐,歡迎您。我的朋友。」老人也張開嘴,露出牙齦上殘缺不全的牙齒,露出了一個笑容:「你能在禰羅之網找到你所需要的一切!」
兩個穿著半身甲,手持武器,鋥亮的盔甲上還印著護國騎士徽記的男子從皇宮長廊上匆匆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