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讓艾米雅突然醒轉了過來。
身體就像是散了架一樣,每個關節都傳來了刺痛感,皮膚上遍佈的燒傷和挫傷也有一股就像是在被火燒灼般的灼熱感。
隨著意識的恢復,她發現自己正被一個男子背在背上,緩緩地向皇宮後門繞去。
充斥在鼻腔的那股熟悉的味道使得少女沒有掙扎,而是輕輕問道:「雷諾?」
「啊,你醒過來了啊!」作為艾米雅契主的男子發現少女終於醒轉了之後語氣聽起來似乎很高興:「等著,我帶你去找凱文大人,他應該會有迅速治療你的方法。」
「我可沒那麼脆弱。」艾米雅似乎想要掙扎,不過一用力,全身的肌肉就像是抗議般傳來了難以忍受的酸脹感。這種難受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趴在男子背上。
主僕之間一陣無言。
過了一會兒,艾米雅突然輕聲像是勸誘般說道:「雷諾,我可是一直對你拳打腳踢的哦,不趁現在這個機會的話,你可就一輩子沒有報復的機會了呢。」
「你再說什麼呢。」男子大概以為艾米雅在開玩笑,用帶著點笑意的語氣說道:「你打算讓我怎麼報復,在你臉上畫烏龜嗎?」
「那樣的話,等我恢復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擰掉你的脖子。」
「那個……艾米雅大人,小的是開玩笑的哦?」
「沒事,我是認真的。」
「……」
男子滿頭冷汗,連腳步都開始戰戰兢兢起來。
「我說啊……」就在雷諾埋頭趕路的時候,艾米雅又突然問道:「如果你現在不管我的話,說不定很快我就會進入休眠,那樣的話不就沒人能夠束縛你,讓你迴歸自由了嗎?」
「我是不會那麼做的啦。」雷諾十分乾脆的說道:「因為就算是再怎麼兇,我也知道你其實是很關心我的。」
「那種完全不符合事實的信心是哪裡來的?我可不記得你原本是那麼妄自尊大的人呢!」
「因為凱文大人對我說過,」男子停住了腳步,回過臉,露出了半張微笑著的面容:「你願意放棄米利安守護者那中立之名加入他的陣營,也只是為了不讓我受到迫害而已。所以不管你怎麼對我,我也會一一承受下來,然後繼續站在你身旁的!」
「……嘁,區區一個人類,做得到的話,那就來吧!」
艾米雅像是發牢騷般說道,然而少女的臉上卻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從皇宮中巨大的光芒閃過開始,貴族派們都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雖然依舊堵在門口沒有離開,不過潰敗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絕大部分身居高位的貴族們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只有凱文老人一人依舊身體筆挺地站在皇宮門前。恐怕在他的計劃中也不會有撤退這個詞彙。
「請問你是前攝政大臣凱文?多芬尼爾嗎?」
這時,一個女性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隱約還能聽到自己那幾個穿著士兵服飾的親衛的呵斥聲。
他回過頭,發現一個穿著神恩教士團白色皮甲的少女正無視那些想要阻攔她的侍衛,向凱文相互望著。
「什麼時候純白教會也開始插手國家之間的內政了嗎?」凱文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答非所問地說了句,隨後回過頭繼續看著已經無限接近透明的結界。
「不,我們只是站在正義的立場上,對偏離了正道之人進行引導而已。」狄娜毫不退縮地回答道。
「偏離了正道?你是在說誰?」凱文舉起手,示意不用阻攔對方,然後皮笑肉不笑地明知故問道。
「你發動內戰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狄娜也開門見山地反問道,她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普通想要篡位的佞臣,不過在霍拉杜爾待的時間一長卻發現了很多東西。這個城市的人民對你印象非常好,雖然有部分貴族品行不端,但你還是很好的約束了絕大部分的貴族。雖然這麼說對米利安前任國王不敬,但霍拉杜爾成為商業重城,米利安的真正崛起,很大一部分都是你的功勞。那個時候如果你有一點想要成為統治者的意思,篡位什麼的也不難成功吧?」
說到這裡,狄娜頓了頓,發現凱文依舊是一副毫無表情的死人臉。於是又繼續說了起來。
「可為什麼,在過了那麼多年之後,你卻會突然像是拋棄了自己的初衷一樣,開始想要奪取皇族的權利,甚至為此不惜發動戰爭呢?關於這一點我實在無法理解,可以的話能請你好好解釋一下嗎?」
「小丫頭,你說完了嗎?」凱文連轉身都奉欠,就那樣站在結界前望著不斷出現爆炸的皇宮,朗聲說道。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我會根據你的回答決定是否將你放入教會危險待定者的名單中。」狄娜對於凱文語氣中暗含的威脅毫無感覺,就那樣平淡地說道。
「哼哈哈哈——————!現在的教士都像你這麼初生牛犢不怕虎嗎。」凱文突然大笑了起來,配合著剛剛戰鬥時造成的一些傷害,頗有一種豪放不羈的氣質:「老朽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米利安,也從來沒想過要顛覆米利安什麼的。但如果有人想打米利安的主意的話,那老朽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