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嘉的態度很堅決:「我不會離開這裡。因為……」
她推開本來應該被爬山虎所掩蓋的窗戶,望著鬱鬱蔥蔥的叢林:「這裡就是我的世界。」
「結界以後重建不行嗎?只要還活著的話。這種世界……」我努力地想要勸服她。
雖然不是不能明白她的想法——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卻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毀掉了,任誰都會不爽的。
不過和鵺直面過的我能很清楚的明白。那團像是黑泥一樣的傢伙究竟有多可怕。
「不行的。世界,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但是維嘉卻拒絕了我提出的逃跑要求:「我不會離開自己的世界。」
「那鵺該怎麼辦?那個傢伙存在的話這個結界最後還是沒辦法維持的!」
「我會去退治它。」
「別開玩笑了!你是不知道鵺的恐怖之處所以才會說的那麼輕鬆……」
「保護自己的世界,是理所當然的。」
「你現在這種狀態還能保護什麼啊!」
雖然維嘉竭力不想表現出自己虛弱的樣子,但那種行動時微微搖晃的感覺,毫無血色的臉頰卻讓她的狀態一目瞭然。
別說鵺了,現在的我說不定都能撂倒她。
維嘉沉默了,但是她臉上卻依然寫滿了倔強的神色。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溜走,突然維嘉開口了。
「西維,如果你有力量的話,你會去退治鵺嗎?」
「那是當然的吧!」正是因為沒有力量,所以才會導致悲劇的發生。
如果我有著強大的實力,那麼不管是鵺還是三尸蟲,甚至是一些結界裡發生的爭鬥都能很輕易的阻止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人類獲得力量的方式和我們還有那些偽神都不同。」維嘉指了指藤椅,示意我坐到那邊去,隨後她在櫃子裡翻找起了什麼,同時還向我解說著。
「發現了火焰可以燒烤食物,於是人類發明並傳播了生火的技能;發現了植物可以栽種,於是人類發明瞭如何種植作物的方法;發現了礦石內有極為堅硬的物質,於是人類發明瞭如何提煉和鍛造金屬……就這麼一點一滴累積著的知識,一代代的傳承下來。就好比從什麼都不懂,一切都只是0的懵懂期開始,每前進一步都能加上1。雖然我們和那些偽神的力量從一開始就有成千上萬,但你們無數代的累積之後,所擁有的知識群卻能夠輕而易舉的超越我們的力量。」
雖然好像很麻煩的樣子,不過我大概的瞭解了維嘉話裡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比起構裝姬神和現人神的戰鬥力,人類無數代傳承累積的知識才是我們最大的力量。
「然後在人類所傳承的時代裡,出現了斷層。」可能是我臉上出現了恍然的神色,維嘉看看了我一眼就繼續說了起來。
「很久以前的人類所使用的知識體系,與現在這個時代完全不同。咒具與魔導器,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科學體系。那麼如果能夠將這兩種學科融為一體的話會有什麼效果呢?」
「兩個時代人類累積下來的知識疊加起來嗎?」我試著猜測道。
「知識的累積並不簡單,不過能夠對兩者都有極大的提升這一點沒錯。」維嘉終於從櫃子裡拿出了什麼:「我在現人神中屬於‘突變個體’,和一般現人神不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脫離現人神的範疇,一般的現人神是沒辦法進行‘創新’的。不過即便如此,我的創新能力也已經到達極限了,然而新的學科卻完全沒有融合完成……直到你的出現。」
「我?」我指著自己,莫名其妙地問道。
「恩,雖然可能只是無意的,但你確實將咒具和魔導器融為一體了。」維嘉手裡拿的就是之前作為我功課佈置給我的一些東西:「這是我沒能做到的。」
「等等,說了這麼多,但這和力量有什麼關係?」我揉了揉太陽穴,向她問道。
「咒具和魔導器的融合武器。」維嘉講手裡的東西遞給我,那些都只是功課中完成的,十分簡陋的小玩意,不過功能部件卻意外的齊全,彷彿她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一樣:「不想做的話你可以讓小艾載著你逃離這裡。」
我看著維嘉,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我啊,之前在你面前逃過一次。而我在那之後發誓,絕對不會從你面前第二次逃走。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既然你要留在這裡的話,那就讓我來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