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得。」真秀的眼睛再次掠過一道奇異的光,「第一,你身上雖然穿著校服,但是這件校服對你來說未免太大了一些。」女生低下頭看著自己套在外面的校服,果然,肩線拉到了手臂上,長長的袖子,在她的手腕上堆積成了臃腫的一團,這明顯是不適合的衣服。雖然是個細節,但往往容易被人忽略。
「很好的眼光,這衣服的確不是我的。」女生冷冷地回答。
「第二,你明顯不知道教室區在哪裡。」真秀笑了笑,「哲學樓和教務區很近,卻不是教室區的一部分,這裡是a區101,a與a區別雖不明顯,但只有校外的人才會弄錯。你不是這裡的學生。」他意味探長地笑了笑,「這就是你的第二個謊言。」
「也對,你很聰明。」女生不否認。
「最後一個,你昨天並沒有從這裡出去。」真秀指著她的乾淨的球鞋,「昨天從早上到晚上一直下雨,雨一直到今天早上十點才停,積水到兩點鐘我到達門口的時候剛剛才被清潔工人清理掉。你如果昨天臨時有事出去了,不可能沒有遇到雨水,既然是臨時有事,你也不可能有備用的衣服鞋子。學校外邊的公路在翻修,你如果昨天從那裡經過,不可能不經過公路邊的紅泥水道,你的鞋子,又怎麼可能這麼幹淨?」他的眼中閃爍著光彩,「而你穿的是網面布料的球鞋,沾上了紅泥水,是不可能用布擦乾淨的。所以,你昨天沒有從這裡出去。」真秀把左手也插回口袋,「這是你的第三個謊言。」
「我說了三句話,居然沒有一句是對的。」女生冷冷地道。
真秀從被依靠的榛樹上站起來,「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不是伊賀顏的學生,自然不可能是姜雪言。」他緩步走到女生面前,微微俯下身,凝視著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我不追查你是誰,但是,你要回答我,姜雪言呢?你的校服、書包、證件,都是姜雪言的,她的人呢?」
「她受了重傷,可能要變成植物人。」女生冷冷地,毫不猶豫地回答。
「什麼?」真秀吃了一驚,「你說什麼?」
「阿剎德的人追殺我,她除了高過我幾公分以外,感覺、長相和我太像,昨天在街上被阿剎德的人用車撞傷了。」女生冷冰冰地道。
真秀反應敏捷,「因為她和你長得太相像,所以你掉換了她的外套和書包,把被撞成重傷的人扮成是你,然後你代替她來這裡上課?」他看著這個看起來蒼白而且纖小的女生,「你就不怕來到這裡之後同學認出你不是姜雪言?」
女生徽微挑起嘴角,嘲諷地道:「學生都很單純,我看了雪言的日記,伊賀顏大學一年級,她沒有任何朋友,選擇了法醫專業,卻害怕血液和屍體,所以從來都不敢去上課。」她淡淡地道,「她是個被人遺棄的小可憐,我相信我可以扮得很好,如果你沒有插手的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有人要追殺你?」真秀伸出手,接住一個半空落下的榛子,輕輕一彈,把它拋到遠處去,「黑社會械鬥?」
女生冷冷地看著他,「你很聰明,但是這種事,你還是懂得越少越好,總之,阿剎德是個集團,而我,是集團的背叛者。」
「你會給學校帶來危險。」真秀聽著榛子「咯啦」滾遠的輕微的聲音,「你不能找警方保護?」
「不能,警方一樣要找我。」女生抿抿嘴,「我只能待在這裡,哪裡也不去,如果我露出了破綻,你、伊賀顏、這裡的學生,大家一起完蛋!」她的眼瞳冷漠,閃爍著困獸之鬥的光彩,「是你揭穿我的,你要負責保護我!」
「哦。」真秀只是聳了聳肩,「把架勢收起來,過—會兒大家要上課了,你這樣讓人看見會懷疑的。」
女生遲疑了一下,慢慢收起了她武術的架勢。
「我要給你安排新的宿舍,你需要自己一個人住。」
「你是什麼人,」女生防備地問。
真秀微笑著轉過身,眨了眨眼睛,「伊賀顏真秀,伊賀顏大學的——主人。」
女生默然,過了一會兒冷笑一聲,「我的運氣還真不錯。」
真秀轉過身去,帶著她往宿舍區走,沉吟:「你有錢嗎?」
女生微微冷笑,跟在他背後,「你說我會有嗎?」
「那麼——」真秀指著遠處學生宿舍區旁邊一間淡綠色的小樓,「你住那裡。」
「那裡是哪裡?」女生完全不放鬆警惕。
「是我一個朋友的房間,她出國去了,那地方本來是留給她的。」真秀帶著她穿過幾條僻靜的小路,來到宿舍區最偏僻的角落,敲了敲管理室的門。
「真秀少爺早。」管理室的阿公驚訝地看著自己家的少爺帶著一個女生,少爺他不是和日之嬡小姐是一對嗎?怎麼日之嬡小姐沒走多久,少爺又帶來了另一個女孩?
「給我302的鑰匙。」真秀知道阿公心裡在想什麼,只是笑笑,「她是新來的同學,暫時宿舍還沒有安排,先住在這裡吧。」
「哦。」阿公看起來很慈祥,樂呵呵地遞過鑰匙,「302和日之嬡小姐的301一樣,都是伊賀顏最好的宿舍。」
看來——這裡是他女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