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程式?」雪言詫異,「他們要查什麼?」
「我的資料吧。」真秀漫不經心。
「你小心了,大麻先生他們殺人不眨眼的。」雪言淡淡地道,突然轉了話題,「你最近好像很怕冷。」
真秀把帽子拉在頭上的樣子有點滑稽,不過舒適的布料搭在頭上,也讓他看起來有一種特別年輕地感覺,「嗯,上星期的感冒到現在還沒好,冬天要來了。」
雪言停下來,有點嘲諷地看著他,「你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還不會照顧自己。小心了,不要因為我的事太辛苦,這幾天天氣涼,感冒起來就不容易好。」分明是關心的話,她卻用這種口氣說出來,而且說完了她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她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對他起了防備?真秀忍耐著心裡一股不愉快的感覺,其實他已經不愉快很久了,自從那天她開始對他冷淡,他就已經覺得心情很不好,像有一股什麼東西壓在心裡舒解不開,那是比感冒還要令人討厭的感覺。「雪言,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他的話到這裡中止,接下去要問什麼呢?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這麼疏遠我?為什麼不肯再把心裡話告訴我?可是,這些是他本來就想逃避的。
「走過來。」雪言突然低聲道,一拉真秀的手,突然迅速抬頭吻住了真秀的唇。
真秀吃了一驚,隨即發現,在雪言背後的樹叢裡,有個人正對著他們兩個看著,而自己的背後也有人!除了讓雪言這麼吻著,沒有辦法,可以遮住她的臉。垂下眼瞼,真秀知道,表演一旦露出破綻,立刻來的就是殺人之禍!他甚至閉上眼睛,捧住雪言的臉,輕輕的,很投入地吻著雪言的唇。
被他這麼一捧,雪言終於可以暫時把臉側了一點過去,在真秀的手掌中,她的臉頰灼熱,極細極細地說:
「對不起……」
真秀不能回答,只能用眼睛看著她,他似乎有好多話要說,現在卻不能說,眼睛裡光彩閃閃的,低下頭再次吻了她。
過了一陣子,校道上有人走了過來,笑聲傳來,前後的兩個人迅速離開。真秀才放開了雪言,雙手插回口袋裡,就好像剛剛結束一個吻的人不是他,微微低頭,「你這笨蛋!」
雪言泛起一層怒氣,「我不是故意的!」她壓低聲音,「不那麼做他們一定會看到我的臉了。」
「你這麼做,他們一定會去調查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如果明的沒有機會動得了我,他們就會抓住你,你引起他們的注意了。」真秀的眼睛難得閃著激動的光,「如果是我,下一步就去調查你是誰。」
「但是我不這麼做的話,我連‘下一步’的時間都不會有。」雪言臉色蒼白,「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麼讓人討厭……」話音剛落,真秀給了她一個耳光。
完全呆住,雪言呆若木雞地看著真秀,腦子裡剎那間一片空白。她無法把真秀和打人這種事聯絡起來,只聽見真秀轉過身去,用淡淡的,但是很多人都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喜歡與不喜歡,不能用強逼的手段,就算你吻了我,那又能怎麼樣呢?姜雪言,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真秀,可是我……」我不是要強迫你喜歡我,我只是在逃避阿剎德的追殺,我只是——雪言一句話還沒說完,真秀半回過身來,給了她一個無所謂的冷淡的目光,「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吻你,我們分手吧。」
「真秀……」雪言一時間無法接受這麼多,一隻手撫著自己被打的臉,她那時候能知道的就是——真秀不要她了!真秀突然間離開她了!她就像一個被莫名其妙丟棄的木偶。
好冷……好冷……好冷……
雪言在風裡緊緊抱住自己,突然間,一顆眼淚,跌碎在風裡。
人來人往,都很有默契地放低了聲音,這是一個失戀的可憐蟲。
果然,真秀學長是很花心的,不久前才有了雪言,現在,囑,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宿舍裡的,反正她回來了,而且還神志清醒地鎖上了門,關起了燈,揭開被子,然後才躲在裡面發抖。
好冷……
四面八方的黑暗,黑暗裡伸縮的鬼手,一雙雙的眼睛……又來了,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地獄,就算有,也只是被天使的嘴唇吻了一下,然後就掉入更深的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