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似乎想要挽回什麼,「雪言……」
日之媛跟著他站起來,怯生生地躲在他後面。
雪言沒有裝做沒有聽見,她回過頭來,淡淡一笑,「什麼事?」
真秀臉色蒼白地望著她,像有很多話想要說,有很多話想要問,卻始終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反倒是雪言笑了笑,伸直雙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圓,然後舒服地背到背後去,她半回過身來,淡淡地說:「最近的天氣很冷,你要懂得照顧自己,照顧日之媛。」然後,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慢慢地,安靜地,走開了。
她是走開的,不是逃開的,也不是想要留戀什麼,而只是那樣慢慢地走開,雖然走得不快,卻也不慢。
但是她這樣走開,卻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不知道看在真秀眼裡是什麼感覺,日之嬡已經怔怔地掉下眼淚,「雪言姐姐……」她這樣叫。
雪言已經走得比較遠,但是她仍然回頭,微笑,「嗯?」
日之嬡緊緊地抓住真秀,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只是眼眶一熱,很容易就掉下眼淚。
雪言笑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真秀一眼,心平氣和地說:「對不起。」
「雪言姐姐……」日之媛呆呆地看著她離開,她慢慢地走到醫學院的大樓裡去了,過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她站在她被抓走的那個天台上,她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抱著膝蓋坐了下來,垂下眼睫,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也好像什麼也沒有想。
一群的白鴿繞著醫學院的大樓飛,有一些就停在了雪言旁邊。
雪言沒有動,她那一頭長長短短的頭髮,在風裡輕輕地飄,輕輕地飄。
「真秀……」日之嬡拉拉真秀的衣服,低低地叫了一聲。
真秀垂下目光,帶著滿面淚痕的日之嬡,轉向學校小道的另外一邊,「你想去哪裡?」
日之媛輕輕搖頭,「我想躲開雪言姐姐,看見她,我好害怕,好難受。」
真秀帶著她慢慢走開,日之嬡緊緊揪著真秀的袖子,像一個幽靈般的影子。
雪言坐在天台上看著,髮絲在眼前慢慢地飄,鴿子不懂得人間悲哀的事,在天台的邊緣走來走去。她在想,如果那一天她不射出那一箭,讓月之媛跳下去,是不是今天所有的幸福都屬於她了?讓那個非常會製造麻煩的娃娃死掉,反正是她自己要死的,又不是她要殺死她的,那是不是會一切都好?但是,不是的,雪言輕輕挽開飄拂在面前的髮絲,她從不希望她死掉。如果日之嬡死掉的話,真秀想必是會傷心的吧?她是這樣柔弱動人的孩子。
「雪言。」有人在背後呼喚了她一聲。
雪言回頭,是中國水,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見了。」
中國水眼神深湛地看著她,他本來很少說話,現在卻開口說了一句:「去吧。」
雪言笑得更淡然,「去什麼?」
「去追他吧,把真相告訴他,否則,你會後悔的。」中國水的身高擋住了朝陽的光,讓朝陽看起來像夕陽。
雪言側著頭看他,他的臉在陽光下越發堅毅得像希臘神雕像,她淡涉一笑,「要告訴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