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穎川之行,比想象的還要艱難許多。穎川一百七十餘萬人口,有八個半孝廉名額,但穎川文風極盛,豪族世家眾多,張昭不惜工本,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為丁跬爭取了一個,算是了卻了一件心事,卻也不免延誤了時間。
接到「長孫出世,母子平安」的書信,張昭高興壞了。子孫繁衍枝繁葉茂,乃人之所向,他也一樣。這不,事情一辦完,他便不顧丁跬的挽留,迅速離開了。一路上曉行夜宿,緊趕慢趕,總算可以在孫子滿月當天到家。此時心中有數,便不必那麼著急了。
丁跬是穎川人氏,二十年前,張昭遊歷到穎川,感染時疫,多虧了丁跬父母的照顧。後來,張昭痊癒,丁氏夫婦卻感染時疫,病死了。丁氏在當地,不是大姓,丁氏夫婦這一枝素來人丁不旺,又是旁枝末節,主家也不甚待見。張昭感其恩德,見沒有合適之人照料,便把丁跬帶回騶縣撫養,一切待遇都與自己的兒子相同。
丁跬也很爭氣,人品出眾,學有所成,精明強幹。幾年前,丁跬長大了,張昭又安排其認祖歸宗,為其娶了一房好媳婦,並在穎川謀了個倉曹史。這回兒去,張昭一是看望一下,更重要的,則是為其謀個晉身之路。
大漢國的官吏選拔,是以察舉為主,考試為輔。也就是說,丁跬必須先被舉為孝廉,然後經過公府的考試,才能正式做官。而大漢國每年的孝廉人數也不過三百名上下,競爭非常激烈。此次張昭花費巨大,又動用了很多關係,才算把這事辦下來。
張昭是個清瘦的人,個子不高,只有七尺三寸(172公分),他相貌長的也不算好看,鼻子不挺,臉部稍長,一雙眼睛溫潤有神,頜下三屢長髯,也已有絲絲花白,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頗有些兒書生氣。惟有額頭刀刻般的皺紋和薄薄的嘴唇,才反映出他內心的嚴厲。作為一族之長,魯國的豪強,他可不是個軟弱之人。
這年頭,日子都不好過,軟弱的人可活不下去。想到自己的兒子,張昭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張何是個好人,人品沒的說,學識也拿的出手,作為朋友是極好的人選,但成為一族之長,張昭搖搖頭,好人可不一定得好報。
如今,「跋扈將軍」梁冀權傾天下,皇帝竟成為了一個擺設。所有為官者都必先到他那裡謝恩辭行,至於皇帝那兒去不去,則是其次。梁氏一門七侯三皇后六貴人二個大將軍,門人爪牙遍佈全國。梁冀陰狠毒辣,專橫跋扈,橫徵暴掠。這種時候,心太軟了,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由兒子想及自己的個孫子,張昭抿緊的嘴唇放鬆了,露出一絲微笑,額頭的皺紋也舒展開來。十七斤的大胖小子,會長成什麼樣呢?張家有後,他也算不負祖宗了……
永壽三年(耶元157年)五月初九,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早晨的一點兒清涼很快就在朝陽的照耀下,消散的無影無蹤。
陽光與清風www.順著的窗戶,湧入室內,把屋裡照的亮亮堂堂、清清爽爽。一個月的月子生活總算結束了,張王氏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一大早,她便命人燒了熱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不僅身上輕快了許多,心情也愉快起來。想到之前身上的黑泥和異味,張王氏皺皺鼻子,可真髒呀!一連換了三次水,才算洗淨,怪不得寶寶後來,都離她遠遠的……
暖洋洋的日光,照在張漢傑身上,癢癢的,他扭扭肉乎乎的身子,試圖躲到陰影裡,但他太小了,根本不能逃過籠罩四周的陽光,揉揉眼睛,張漢傑寶寶醒了。
還沒睜開眼睛,就聽到了了張王氏清脆的歌聲,歌詞聽不清楚,但歡快婉轉的曲調,與她平時唱的催眠曲完全不同,看來,她心情不錯。不過,張漢傑的心情可不好,每天醒來,他的心情都與身體一樣,是臭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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