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天氣,春光明媚,草木繁盛,氣溫也日益上升。夜晚的一點兒陰涼,在清晨便已消逝,正午可真不是出行的好時候。
張宅距離族學不遠,走路也就是一刻半的工夫。從後園門出發的話,還可以近上三分之一。牽著張何的手,張涵便安步當車,從前門一路行過去。
「黃先生,諱淵,字令則,學問很好,是你外祖的弟子。為父是在你外祖那裡求學時,也曾認識,前幾年族學需要老師,你外祖就推薦了他,……」
張何牽著兒子的小手,緩步而行,黃淵的學問還可以,在王先生(即他丈人)的眾多弟子中,不是矯矯者,也是相當不錯的。但大漢國施行的是察舉制,二十萬人中才有一個孝廉名額。以黃淵的家世,平原郡那幾個名額怎麼輪的到他。
何況,大漢國有學問的多了,僅太學生就超過三萬之眾,黃家小門小戶無財無勢,黃令則人又沒多大名聲,學問也算不得出類拔萃,自輪不到他出頭。
說白了,黃淵來魯國,未嘗不是希望藉助張氏之力。
張何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卻也無能為力。魯國人口少,每年只有兩個孝廉名額,競爭非常激烈,張氏要得到一個也需要付出很大代價。再者說,昔日交往平平,非親非故,張氏怎麼也沒有平白幫他的道理。
所以,張何也只有在待遇上豐厚些兒,聊盡故人之情。
有些話不能跟孩子說,張何邊給介紹黃淵,邊想著那些有的沒有的,不覺有點兒出神。
張何沒有注意,張涵已出了一身汗。正午的太陽散發出熾熱的光芒,把大地曬的滾燙,上下交徵,張涵覺得自己現在是走在烤箱裡。
「父親,我們怎麼不走後門?」那裡樹多,還近些兒。
「阿涵,我們今天是去拜師……」
頗有些兒不情願,但張涵也知道,張何不會改變主意,這是教育他要尊敬老師。身教勝於言傳,張何以身作則,來教育他,他什麼也不能說。
「父親,這次拜師怎麼這麼莊重?」
「老師傳授知識,教授做人的道理,對老師當然要敬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那上回……」
這話有些不好說,張何停頓了一下,思考該怎麼講,才不讓孩子誤解。
「伍家與張家關係非同一般,從伍家先祖元健公,作為張家家將起,迄今快有一百年了,伍師傅是第六代了。伍家世代忠心耿耿,早與已張氏融為一體。所以,具體儀式不必表現的太客氣,那樣反而會傷了你師傅的心。但是,伍師傅也是你的老師,你要尊重他。」張何嚴肅地說道。
「嗯,我很尊敬伍師傅的。」張涵有氣無力的答應著。
「至於黃先生,他是你外祖的弟子,為父是在你外祖那裡求學時,與他也曾認識。後來家中學堂的先生老了,你外祖就推薦了黃先生。黃先生的學識確實不錯,教的也認真,任職幾年來,深受好評。
不過,黃先生與伍師傅又不一樣。他是族學請的先生,不是自己家人。與張家是賓主,跟伍師傅大不相同。故在禮儀上就不能疏忽的。否則的話,令黃先生覺得張家輕慢了。他就絕不會收下你的。」
張何七纏八繞的講了一大圈,反而把張涵繞糊塗了。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才終於知道了,清楚了,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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