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學東邊不遠有一大片平平整整的空地,張涵準備在那裡要修建他的小作坊。到時候,小作坊在族學東邊,卞南莊莊戶們住在族學西北,兩者倒也相映成趣。不過,小作坊的建設還擺在紙上,張涵如今可沒有水泥等建材來修它。
水泥的用途很廣泛。修建煙囪、高爐和地爐,需要水泥;修建岑宅、族學和張宅,需要水泥;修建水庫、沼氣池和道路,也需要水泥。從最初試燒了兩窯水泥之後,水泥的需求就一直在迅速增長。雖然,燒製水泥所須的煤炭開採要消耗大量人力,而張家人力總是不足,石灰窯、水泥窯和磚窯仍然一再擴建。
可是,到了現如今,冶煉作坊要搬到魯北莊時,張涵再次發現,水泥的產量依然不敷使用。好在,張涵要組成小作坊的人員,還都有不少工作要完成,冶煉灌鋼的正忙於冶煉,打造寶刀的正忙於打造,一時半會兒卻也不著急。於是,小作坊的建設,就緩期執行了。
熹平元年(172年)秋八月,張氏族中子弟及部曲共有二十六人年滿六週歲,正式進入族學讀書。這樣一來,族學此時就又多了三個什,其中有一個什只有六人不滿。按說,可以把李小二和王家駿安排到這個什裡。然而,李小二眼下已經十二週歲,王家駿也有十一週歲了。張涵順手,就把他倆安排到了劉文標的那個什裡,暫時先跟著一起學習訓練,等以後有機會,再重新安排
兩小就被正式交給了劉文標,彼此之間都認識,也就不用介紹。劉文標就領著兩小在族學裡轉起來圈。
「族學後面這座小山是名離山,後面還有個山谷,就是離谷了。族學的周先生一家就住在離谷里,周先生喜歡清靜,沒有事,少往谷里跑……」
族學所臨的山谷,山不高,谷不深,又荒無人煙,本來是沒有名字的。待岑晊住了進來後,覺得自己這麼大個名士,怎麼能住在無名之地,便想給山起了個名字。開始的時候,岑晊想把這片山丘命名為「旄丘」(出自於《詩經邶風旄丘》),這是在自嘲自己是個被流放之人。但是,這個想法不幸被張昭知道了,他大大的取笑了一番,說岑晊怎不取名為「頓丘」(出自於《詩經衛風氓》),這是取笑岑晊像個棄婦了。
岑晊的臉皮不如張昭厚,在被如此取笑過後,實在堅持不下去,只好改為「離丘」。離離意思是繁茂的樣子,出自於《詩經王風黍離》。意思是在說這山鬱鬱蔥蔥,同時也是在表達自己的思鄉之情。曉之以理不行,就動之以情。這下,張昭就很不好意思了,只好送上一大堆禮物,廖表歉意之情。
在山谷南端,有塊居高臨下的山丘,比周圍高出十餘丈,是離丘的最高點。如果在這裡架上弩車,不僅可以控制腳下的離谷,也可以威脅到山口外的族學。可謂是戰略要地了,張涵打算到時候在山丘上建座小堡壘,使之與要以族學為中心的堡塢,互為倚角之勢。
山既為離丘,山谷自然便是離谷了。離谷是一個萁形的山谷,底小口闊,呈一梯形,待到上口處卻又一個急劇的收縮。離谷坐南朝北,南北長二百八十三步,東西平均寬度約七八十步,山口卻不足四十步。中間流過的那條小溪,把離谷一分為二,族學最初就建在東邊,而西側較大的部分則是岑晊一家人的住宅。離山不高,一般不過十幾丈高,離谷四面的山坡也不陡峭,山林草木密佈,卻也不慮有泥石流發生。
因是逃難,岑家的人口倒不多,連主帶僕也只有十一人。張昭怕走漏了訊息,也不敢多派僕人,精心挑選了八名孤身一人的僕從前來伺候。這些人都是張家延熹九年收下的豫州人,知根知底,又在張家工作了幾年,對外沒有聯絡,理應是可靠的。
多年的朋友,又是張涵的老師,張昭是不會怠慢岑晊的。岑家的宅子不小,前後兩進共四十幾個房間,今年又在後面修了處花園。十幾個人住在其中,多少顯的有些兒寂廖。不過,想想其他黨人的處境,岑晊也知足了。被抓捕的黨人,就不說了,宦官們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那些四處逃竄的黨人,日子也難過的很,或者隱身集市裝成小商人,或者逃入深山去當礦工,或者被人到處搜捕,牽連無數人家破人亡。對比之下,岑晊也沒有太多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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