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推門而入,先給盧植做了個揖,盧植忙起身還了一禮。剛剛見面時,張超看了盧植臉色,知道他有事要說,就執意避開。等他走到半路,卻又放心不下,雒陽的水太深,張涵別懵懂地陷進去,盧植和張涵的說話,他都聽見了。按他的想法,這事是不該答應的。宦官之間矛盾重重,張涵不清楚,他卻知道幾分。即便是張讓,也未必願意插手這事。再說了,張涵此行至關重要,實在不必因小而失大。
在這裡,張涵與張超的著眼點,就不一樣了。張超覺得,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十常侍的權勢不會動搖,沒必要因為這點事得罪十常侍。而張涵知道,宦官勢力猖狂一時,遲早會灰飛煙滅的,正有意趁機與士大夫們搞好關係。
張涵不熟悉雒陽的情況,盧植當局者迷,都沒能想出主意來,張超在門外急的團團轉,卻想出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十七,人都安頓好了……」
張超沒話找話,悄悄瞪了張涵一眼,他不贊成這事。張涵微微一笑,他有他的想法。兩人眉來眼去,自然瞞不過盧植。張超在門外偷聽二人說話,是很失禮的行為,一進來又如是,盧植神色不變,心裡卻有些不高興。張超最會察言觀色,自不會忽略盧植的表情。張涵堅持如此,想必是有他的想法,他雖不贊同,也不想得罪了盧植。
「盧尚書,失禮了。愚者千慮,也有一得。張超有個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此事說來為難,其實不然。蔡議郎的事情,是說不清楚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說。此事的關鍵不在事情真相如何,而在於有沒有人能在陛下面前說上話……」
響鼓不用重捶,張超一點,盧植就明白了,心裡略一盤算,已經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他深深看了張超一眼,似乎剛看清他。張超人長的比張涵強許多,玉樹臨風的一個小白臉,見盧植醒悟,便不再多說,神色洋洋自若,從容不迫。好像剛剛偷聽的,不是他一樣。
「伯卓對朝中事很熟悉呀……」
「盧尚書謬讚了,在太學裡,大家每天都議論這些,多少知道一點兒,算不得什麼……」
心事既去,盧植便從容了許多,雒陽酒樓的美酒品起來就有滋味多了,他是個好酒之人,這一放開心胸,一直與張涵飲了半個下午,直到紅日偏西,才盡興而歸。臨別時,盧植給張涵留下了地址,邀請他過兩天到府上去,同時也約請了張超。
「十七,這事你怎麼也敢應下來?」
「十哥,蔡議郎深得帝心,此次必然性命無憂,如此的順水人情,難道也做不得嗎?」
蔡邕的死亡很有傳奇色彩,他是因董卓而死的,張涵不清楚,蔡邕是怎麼活下來的,但他將來才死,眼下就肯定死不了。
「哦,真的?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就知道,你準是有了主意……」
「那是,心裡沒底,我也不敢……」
盧植很能喝,薄酒能飲一石,張涵這一下午也沒少喝,走路有點搖晃,與張超吹著牛,慢慢去遠了。恍惚中,張涵腦海裡浮出來個念頭。
雒陽麻煩多多,不是久留之地,要抓緊時間辦事,趕緊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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