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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七十三章 人生總有意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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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前面就是信都,我先帶侯爺安歇,回頭陛下的就會下來……」

賈詡向東遙指。一座不大的城池坐落在湖畔,碧水無波,象一塊無暇的碧玉琉璃。遠遠望去,這是一座很安靜的城市。走近一些,才發現城市戒備森嚴。灰色的城牆高高聳立,馬面四出,最希奇的是,呼廚泉掃了一眼,竟沒看到城門在哪裡。

「有勞大人了,哎,我這鄙微之人無能,不能帶管理好南匈奴,也不能帶著叛亂者的人頭前來朝見天子,還請大人……」

呼廚泉單于不敢怠慢,微微躬身,態度很是謙鄙。賈詡身為欽使,代表著天子,深得天子的信賴,大將軍張涵也頗為看重他,不是可以輕乎的人物。

「單于毋須擔心,羌渠單于忠心耿耿,陛下早就知道,大將軍也很是讚歎……」

賈詡也同樣客氣,勸說呼廚泉大可放心。羌渠單于為了從詔命派兵到幽州助戰,方被族人殺死,朝中自然不會有人應此而怪罪呼廚泉。

言不由衷地說著勸解的話,賈詡在心裡嘆息一聲,他可真是沒有骨氣。也許讀書人的氣節,他從來就沒有吧!大將軍矯詔,賈詡本不贊同,可看見大將軍一挑眉,他就立刻化反對為贊同了。按說,大將軍待他很寬容,也聽得進言,不會因之而怪罪,可他。唉……

賈詡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

大將軍張涵對獻帝總是恭恭敬敬,從不曾失禮過。可是,賈詡清楚,張涵根本就未把天子放在眼裡。獻帝也好,還是其他人也罷,都是取而代之地一個目標。相對而言,只怕董卓對天子更敬畏些兒。

也許大將軍並不希望蒙殺主之名,可大將軍隨心所欲偽矯詔命。這個徵兆可不好!說起來,張涵矯詔也是有歷史的。早在中平六年,張涵就曾偽造詔書。如此說來,也許是習以為常了,並無其它惡意……

「……」

呼廚泉單于感激涕零,說不出話來。遙遙向東行禮。

呼廚泉年紀不大,為人卻很老道。十幾歲的少年,就遭遇父親慘死、兄長被放逐,自己在惶惶不可終日里也被放逐了。隨著的人很少,呼廚泉也要去放羊。為了避開須卜骨都侯,只得生活在雲中北部,常被鮮卑人劫掠。這十年下來,人經歷的多了,自便成熟,身上看把出絲毫驕氣。

見呼廚泉單于如此做作。賈詡也不好說什麼,收起零亂的思緒。隨之行了個禮。他二人乘坐的馬車走在一行人的中央,是眾人關注地物件。二人一起行禮。同行的數百騎士雖不能行禮,卻都肅然不語。一時間,數百人安靜地行走在寬闊的馳道上,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招展的旗幟「呼呼」作響,車輪壓在路面上發出「轆轆」的聲音,以及清脆的馬蹄聲。

信都城到了。

……

將呼廚泉一行安置在一座寬敞地宅院中,賈詡便匆匆忙忙地告辭了。作為欽使。賈詡要先去晉見天子。呼廚泉將賈詡送出了堂去,在賈詡再三辭謝下。方在罷了,立在房門處,一直待、目送賈詡走遠了,看不到了,呼廚泉才轉身回去。

一進屋,隨身侍從便來稟報,賈詡把右賢王去卑的家人送來了。

去卑是於扶羅的次子,呼廚泉的親侄子。和他的父親一樣,去卑的運氣也不好,牽連到獻帝東歸醫師。被張涵覺得礙手礙腳,便與白波賊一起被掃平了。為了掩蓋欽使的死亡,所有曾見到過欽使的,都伍子方被滅了口。去卑也因此被處死,死後還落了個叛逆的名聲。

……

好不容易安撫好哭哭涕涕的兄嫂侄媳,呼廚泉揉著發漲地腦門,不知說什麼好,真是沒長腦子!

冤枉不冤枉,有什麼意義。事情發生時,大將軍張涵就在河內,近在咫尺。伍子方行事,大將軍豈能不知。退一萬步講,即使大將軍真不知道。那伍子方與大將軍少小相交,親如手足,豈會因一胡人的死傷而自斷臂膀?!

「胡鬧!」

呼廚泉嘟囓了一句,把心思回到眼前地事上。

獻帝把他千里迢迢召到了信都,總不會光是要看看他吧?大將軍有意把諸狄內遷,而獻帝又下詔表示維持原狀,他不能不懷疑,自己是否陷入了君臣角力之中。誰是惡意,誰是善意,誰想得到什麼……

亂七八糟的念頭充斥在呼廚泉地腦海裡,但他並沒能得出什麼結論來。他對信都的瞭解太少,不足以他的分析。想來想去,呼廚泉下定決心,老老實實待著,儘量誰都不得罪,尤其是不能得罪大將軍張涵!

不過,人生不如意事十有七八。呼廚泉在住處待了十天,一點訊息也沒有。獻帝遲遲不肯接見,大將軍也全當沒有他這個人。呼廚泉摸不著頭腦,不知如何是好。向賈詡打聽,賈詡便勸他安心等待只說「天子最近沒時間,稍後便會見他的」云云。

在呼廚泉抵達信都的第十六日。

「……

羌渠單于忠心不二,卻不幸死於亂民之手,朕聽了很是悲傷……

近日聽說羌渠之子呼廚泉尚在,朕感到很是欣慰……

欣然聽聞呼廚泉舉部歸附,朕非常詫異,但是想到你的父親,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賈詡洋洋灑灑讚美了一通單于父子的忠義,最後宣佈:特晉封為呼廚泉歸義侯,賞金銀若干,器物若干,奴婢若干、田宅若干。

「……」

呼廚泉跪在地上,久久無言。他是真的聽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靠!他什麼時候請求歸附了,這分明是想吞

奴!

「呼廚泉!還不接旨?!」

賈詡一板臉,低聲喝問道。

「……」

呼廚泉氣的渾身發抖,手指扣著磚縫,指關節都白了。身後傳來一聲怒喝,隨即霹靂啪啦一陣亂響,與他一同長大的優留便沒了聲息。

「橐!」

從眼角的餘光,呼廚泉清晰地看到,四下裡漢軍黑色的皮靴整齊地跨前一步。沉重的腳步聲有如一瓢涼水迎頭澆下,呼廚泉身體抖動了一下,全身的血液象要凝固般,他只覺得眼前發黑,渾身上下冷汗淋漓。

「呼廚泉接接旨!」

那嘶啞的聲音裡,呼廚泉深深地低下了頭。

「哦?好端端的,呼廚泉怎麼會要求歸附?一會兒要求保持原狀,一會兒要求歸附,呼廚泉到底在想些什麼?」

南匈奴單于呼廚泉到達信都不是什麼新聞,但他突然間上表稱「感念天子仁德,請求歸附」,不免有些突兀,不能不引人懷疑。議郎趙彥這話顯然是說中獻帝的心意,獻帝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賈詡,等他回答。

汗!好端端的,呼廚泉當然不會願意,可在雪亮的鋼刀威脅下,能堅持自己的意見不動搖的,就不多見了。呼廚泉這些年都忍耐下來了。不想當烈士,自然便「千肯萬肯」。

「趙議郎這是什麼話?陛下聰睿仁德,方有遠夷來附……」

趨炎附勢之人,什麼時候都不少見,侍中孫盛笑著說道。見賈詡注目,孫盛笑地更開心了。

「這個……」

趙彥無言以對了,他總不能說獻帝德行不足吧!

「陛下……」

賈詡沒有理會二人的爭論,只對獻帝說話。他歷數了南匈奴老單于羌渠的忠心。又述說了單于呼廚泉的困難處境老單于死在老須卜骨都侯之手,呼廚泉又是須卜尤迎接回來的。在他的述說中,把單于呼廚泉的處境描繪得極其險惡,自來信都以後,見識到大漢的繁華,感念天子地恩德。復得安居,這才動了歸義之心云云。

賈詡用辭典雅,雕章琢句,把整篇文章作的是滴水不漏,感人肺腑。眾大臣不是不知其中必有緣故,可都知道,這是大將軍張涵的主意,為了一個匈奴人與大將軍翻臉,獻帝也是不肯的。

於是,獻帝下詔。正式封呼廚泉為歸義侯,賞賜若干。

……

「假作真時真亦假!文和。你看,誰還敢說。給呼廚泉的詔書不是真的?」

隨手把詔書點燃,在嫋嫋地煙霧裡,張涵笑道。賈詡這趟去‘歸義侯府’,明說是宣詔,實則把詔書換了回來,又取了呼廚泉的親筆書信回來,把事情作了個了結。

「將軍,只怕起居注裡的時間對不上的……」

賈詡苦笑連連。他是想當個忠臣來著!

張涵輕蔑地笑笑:「文和多慮了!事到如今。難道呼廚泉還敢反口不成?」

‘這話卻是實在,事到如今。別說呼廚泉,就是天子有如何感與你爭辯……’

賈詡笑笑,嘴上不說,卻腹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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