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一戰彼此傷亡都不多,張軍攻城以黑火藥和投石車為先導。落石為雨無守軍立足之地,霹靂起處城牆灰飛煙滅。劉軍戰既不能,守亦不能,降者甚眾。整個戰役期間,劉軍死傷大約是一萬三上下,張軍尚不到四千眾。但是,洪水氾濫成災,襄陽圍城期間,城中疫病流行,卻著實死了不少人,給善後處理帶來了不少麻煩。
加之,江南流行一種大肚子病。高順所部圍困襄陽,將士在水中作戰,患病者不在少數,這一部分沒有計入死傷。醫護營對之束手無策,張奐不得不請求醫園進行。
其實,這大肚子病就是血吸蟲病,人畜極易感染,危害很大。患者喪失勞動能力,往往要纏綿病床十多年,才會死去,給患者和家人帶來極大地痛苦。
在張涵的指點下,醫園派出大夫們迅速找到了患病的根源。但是,現代醫學是在一個巨大體系下的。好些醫生往往只會開藥方,離了成藥便什麼都做不了,何況是張涵乎。在相當一個時期,都沒能找到治療的特效藥。對血吸蟲病,大夫只能以防止為主在官府統一組織下,廣泛的進行宣傳,提高國人的衛生意識,喝開水,滅釘螺,嚴格管理人畜糞便,諸如此類。
「丞相,這樣不妥吧……」
劉表投降後,被張奐送到了信都,張涵不想殺他,反而要下詔封他為宗正。張澗就不贊成了。
「怎麼?」劉表守牧荊州時,清廉自守,安民勸農。起立學校,博求儒術。他的成就雖然不能與張涵相提並論,可在滔滔亂世之中,也是極為難得了。張涵這才有意抱全他。見張澗鄭重其事的反對,不覺微感詫異。
宗正雖是九卿之一,地位尊崇,管理著皇室的宗室事務,皇帝,諸侯王,外戚男女的姻親嫡庶等關係都由宗正來記錄。但是,時至今日,宗正就是個閒職,天下人誰不知道。獻帝只好個傀儡,宗正就更不在張涵眼裡了。況且,當初段煨投降,也封了九卿之一的大鴻臚,張澗也沒說什麼。
大鴻臚管理邊區少數民族事務和諸王列侯朝聘事務,也是個閒職張涵的民族政策以強硬為主。烏桓、南匈奴等遷的遷,逃的逃。羌胡被打的抱頭鼠竄,鮮卑戰事綿延,沒大鴻臚的事。
「劉表和段煨不一樣。」張澗眼珠一轉,就猜到了張涵的心思,「再說,此一時彼一時。當今天下行將歸於一統,正是立威的時候,諸侯割據,久懷異志,丞相宅心仁厚寬宏大量。我恐怕他們是不能體會到的……」
「哦,那就按元溪說的辦……」張涵略一沉吟,忍不住笑了。
什麼寬宏大量,張澗淨挑好聽的說。張涵寬待劉表,道理與解放軍的「繳槍不殺」一樣,都是為了削弱敵人的抵抗意志。這時候,張涵已統一中原,剩下的敵人交州士変、西涼群雄、巴蜀劉璋都在偏遠之地。勞師遠征殊為不易。若能瓦解敵人,自是上上策。
不過,張澗所說卻更有道理,一味的寬厚,並不是最好的辦法,恩威並施方是王道。張涵此前施恩不少,也該借劉景升的人頭立立威了。
「丞相,聽說陛下這一陣兒的心情不是很好……」
合計完劉表,張澗也沒在意,直接說起了另一件事。獻帝知道,張涵在皇宮中不知佈下了多少眼線,自己百般忍耐。不過,他尚年青,多少也流露出一些蛛絲馬跡。
「嗯,陛下嘛……」
張涵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沒有說什麼。此前,獻帝非常關心戰事,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一目瞭然。獻帝在想些什麼,張涵不必多加思索,也能說出個不離十來。
說來,獻帝也非是闇弱之君。可正因為這樣,獻帝才會更不甘心。眼看著大漢的江山落入人手,對獻帝而言,也是一種煎熬。
而且,隨著戰事進展,群臣之中,勸進者也越來越多,雖然沒有人明說,最直白的,也就是勸張涵進為齊王。然而,眾所周知,大漢國異姓不得為王。這先是封王,位極人臣,接下來,功高不賞,可不便是篡位了……
「……」
張涵的低語,張澗聽得清清楚楚。看著一旁堆放的表章,張澗露出一絲涵義不明的微笑,什麼話也沒有說。
這一回,眾朝臣勸進的奏章如石沉大海,全被張涵留中不發。不過,沒有反應,便是好訊息。在眾人眼裡,張涵沒有像之前那樣,將勸進的朝臣貶斥,便足以說明許多問題了。儘管張涵的嫡系重臣都保持了沉默,也無法阻擋官員們投機的熱情。一時間,眾人如同吃了興奮劑一樣,奏章雪片般的遞了上來。除了極少數大臣上書反對外,眾口一辭的勸進。
善於揣摩上意的地方官員,也紛紛上報了祥瑞。鐵樹開花,靈芝仙草,百鳥朝鳳,上百斤的巨瓜,很大的穀穗,甚至一棵麥子上長了倆癟穀穗,都被當成祥瑞報了上來。適逢海外于闐國獻上了兩頭大象,眾人異口同聲「天命所歸,丞相你就從了吧」,令張涵哭笑不得。
形勢逼人強,張涵起家征戰,都是以張家子弟為骨幹,他親自培養出來的,完全忠心於張涵自己私下裡,張涵的嫡系重臣和軍中大將們,或隱晦,或直接的,都徵詢過張涵的看法了。現在,這一派勢力在軍中佔據了主導地位,在朝中也佔了半壁江山。而廣泛開辦的學校,也使人才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輿論,還是其他部曲,都很難左右張涵。也就是說,張涵眼下完全可以隨心所欲。
張涵苦心經營了這麼些年,難道會不想稱帝嗎?
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自認把準了張涵的脈,朝臣們就算不企盼著擁立之功,也不會希望被人認為是保皇派。他們不是張涵的嫡系,此時此刻不表明立場,何時才能入的了張涵的眼中。反正,不想升官者,便不是好官,眾人升官的心思都像火炭似的。
建安三年的春節,便在紛紛擾擾中度過了,張涵照例放了很多煙花,信都人習慣了煙花的絢爛,卻沒有去年那麼瘋狂了。
春三月,駐紮在荊、楊二州的張軍準備就緒,張涵召士変兄弟入朝。士変聽從了命令,合族遷往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