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西北戰事未歇,北方又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隨時都可能用兵,裁軍肯定不能裁減這些地方的軍隊。這樣一來,很容易形成外重內輕的局面,於穩定不利。再說。張涵強遷天下望族入河北,反對者甚眾。手裡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張涵只怕連覺都睡不踏實。猶豫再三,張涵擱置了裁軍一事。
不過,他針對義務兵,也進行了部分變革。所有義務兵經過半年訓練過後,考核成績優秀地。會被掉到邊疆服役;成績普通的,則留在地方,輪流轉為工程兵,承擔地方道路、僑聯、水利和城池的修繕。接下來,張涵要修繕的多了。
遍佈全國的馳道網不消說,涿郡洛陽山陽廣陵會稽,全長四千多里的涿揚(京杭)大運河肯定得修;每年夏秋之際。海上風高浪急,若定都臨淄,涿郡河間臨淄琅邪廣陵,貫通南北的齊魯大運河也不可缺少;為了加強臨淄與海運地聯絡,大河臨淄渤海、臨淄膠州灣。這兩條運河也是必要的。此外,還要開發淮南,勾通交州。粗略算算,張涵也得修上萬把裡運河,義務兵這三十萬勞力僅僅是稍有小補……
煩惱了一下勞力的來源,張涵禁不住為設想中臨淄的盛況露出一絲微笑。
人生最大的快樂莫過於把荒野變成良田,使天下萬姓富足而知禮,聽著他們的笑聲,享受他們發自內心的尊崇……
正在張涵陶醉在自己地yy中。忽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喧譁。
「怎麼回事?!」
「啟奏陛下,倭使難米升在午門外刨腹了……」
一宮女結結巴巴地稟報道,秀美的小臉煞白,纖手不自覺地在肚子上比劃著。
……
死人總是不大吉利,被打攪了興致的張涵臉色很是難看,這一頓飯自然吃的沒有滋味。
張涵留下眾人用飯。是為了下午商議戰事。
西北戰事大局已定,張律又打又拉,胡羅卜大棒交替使用,由不得羌胡不低頭。相當多的羌胡接受了安排。被打散遷入內地安置。至於其餘不肯從命地,張律自不會手軟。燒殺劫掠一連串的手段施展下來。張律張閻王的大名響徹西北。重建西域長史府一事都順遂不少。
總而言之,羌胡基本已被掃出了涼州,大部退往青海湖一帶,與燒當羌聯合,依託地利與齊軍交戰,少部分人則逃到邊荒地區為寇。
所以,眾人討論的,主要是中部鮮卑軻比能。
七年的消耗戰下來,軻比能終於抵擋不住了。要知道,草原上的部落都是狼,哪個部族一旦衰落,便會引人覬覦。可憐軻比能胸懷大志,能力也遠在東、西部鮮卑之上,卻落了個這麼下場。近年來,東西部鮮卑時有侵凌,搶奪牲口,掠奪奴隸。軻比能強硬地反擊,暫時震懾住兩部。可是,漢騎騷擾掠殺,部族不敢靠近漢地放牧。北方又有丁零人在,中部鮮卑的草場不斷減少,使得放牧牛羊也隨之減少,生計便愈法艱難了。長此以往,實力的削弱無可阻止,紙老虎遲早會被戳穿的。萬般無奈之下,軻比能使人獻上了閻柔地首級,及大批財物,表示願意永為臣屬為大齊守邊。
張涵苦心經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創造出如此有利的局面,自不會放過這天賜良機。眾人簡單商議一下,都覺得是出兵的時機到了。
作戰方案早已準備就緒,略微修改即可,自有參謀實施。眾人主要是協調一下補給器械援兵牽制之類。
鮮卑人一向是漢人的大敵,眼見得他們落到這個地步,眾人都不覺有些興奮,恨不能自己親身領軍前往。衛青掃平漠北,霍去病勒石燕然,幾百年下來,聞者依然熱血沸騰、心馳神往。何況,這十拿九穩又是一個「衛霍之功」。於是乎,有人便欲請戰。
「啪」的一聲大響,張涵滿臉怒色。
「這可惡的難米升!倭鬼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幾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張奐試探道:「陛下,倭人是十分可惡……不過,鮮卑已虛弱至此,正是千載難逢地好機會。天賜弗取,反受其咎……」
西北戰事未停,又要討伐鮮卑。一旦與中部鮮卑打起來,東、西部鮮卑再不成器,也多半不肯坐視的。在這種時候,可萬萬不能再與倭人開戰了。
「子美所言自是正理。朕當然不會此刻與倭開戰……然而,倭人如此無禮,卻不能就這麼算了。朕有意派遣一使者前去倭島,對倭女王嚴加申斥……」
眾人聞言神色都有幾分古怪,心說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樣不講理地。呆滯了片刻,張澗咳嗽一聲:「陛下聖明」
眾人忍住心中地笑意。齊聲稱頌:「陛下聖明」
反正,只要不現在興兵討伐倭國,其餘都是一件小事。當然了,出使倭島之人可能會有些危險。然死道友不死貧道,眾人就一概無視,轉而商議起討伐鮮卑的戰事了。
五月地衡水湖景色極美,遠處是群山淡淡的黛影。近處是春水碧波一望無際。船在寬闊的湖面上隨波盪漾,微風吹來,湛藍的湖水泛起層層漣漪,彷彿是微縐地杭絹。時而,一兩條小魚。偷偷地從船下溜過,衝破層層漣漪,遊向遠方。
衡水湖中島嶼密佈,星羅棋佈的島嶼上,鬱鬱蔥蔥的草木生機盎然,遠遠望去,彷彿一塊塊翡翠。鑲嵌在碩大無朋的藍寶石上。很快,船隊便來到了其中最美的梅花島。
梅花島由狀如梅花的六個島嶼組成,中間一個最大。五個小島均勻地圍在它的旁邊,形成了一朵美麗地「水中梅」。叢叢帶帶翠綠的蘆葦包裹著梅花島,隨風搖曳中,葦絮飄飄,別有一番景緻。
不過,隨著張涵立在船頭的幾位重臣的的心思卻不在風景。
距離那次早朝已經過去月餘了。定都一事還是沒有結果。大臣們照例上書,張涵則照例留中不發。顯然,雙方都沒有改變自己地想法。
這一天早朝匆匆結束,張涵就興致勃勃地帶著幾人來到了信都城外。水軍封鎖了很大一塊湖區。工部在梅花島造了艘怪船的訊息,自然瞞不了他們這些訊息靈通的人。幾人都在思量。張涵到底是何用意……
儘管知道了,怪船的醜陋模樣依然嚇人一跳。像鯉魚一樣優美的船上,兩側各安裝了一個巨大的水車。船中央的甲板上,一個疙疙瘩瘩的大鐵箱擺在那裡,旁邊還豎立著一根短粗的管子,模樣怪地似個煙囪……
哦,它就是個煙囪!
轉眼之間,煙囪裡已經冒出了濃煙。這時候,幾人才留意到,黑乎乎的甲板上是堆著煤一這倒不希奇,近年來富貴人家多已經用燃煤取暖和做飯。
蒸汽機的密封始終是個問題。不過,主要問題卻不是因為沒有橡膠。更關鍵的問題在於汽缸的加工上,這將決定活塞和汽缸是否匹配,即蒸汽機實用與否。這艘明輪船使用的蒸汽機是李勝忠在張涵地催促下,花費大量人力手工打磨製造的,成本太高,做實驗尚可,卻不具備推廣的可能。
「還有好一會兒要等的,我們先用飯吧」,張涵如是說。
果然,過了小半個時辰,幾人都已經用畢午飯,一些人在船上忙了半晌,明輪船(張涵語)依然只冒煙卻是一動也不動。然而,正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明輪船忽然發出巨大地聲響,隨即「水車」動了下。頃刻之間,「水車」轉動起來,明輪船也漸漸開始加速。「水車」越轉越疾,明輪船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便劃破平靜地湖面,飛馳而去,疾如奔馬,排開的水流形成巨大的波浪,泛著潔白的水沫盪漾著散開……
「怎……怎麼……這麼快……」
見慣了張涵的種種奇思妙想,張澗依然吃驚不小。張涵的心思,他洞若觀火。但是,沒有風帆的船竟然駛的這樣快,還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萬歲,這船從臨淄到長安需要多少時間?」
戲志才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張涵的心思,人人皆知。
「這個麼」,張涵苦笑小,沒有實際測過,我也說不準……但由於逆流的關係,怎麼也要一個月以上……當然,它肯定會越來越快的……」
戲志才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兵貴神速,一個月的時間還是久了些兒,況且,按照張涵的意思,這一個月還要「以上」。
明輪船的事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張涵不再提起,大臣們也不說。也許明輪船意義重大,也許明輪船用途廣泛……但是,那些僅僅有助於它的完善和應用,尚不足以說服眾臣同意定都臨淄。日子不緊不慢的,一日復一日,雙方均沒有改變主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