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涵殷切地目光裡,賈詡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他能感覺到幾人的目光。然張涵決心已定,他又有什麼辦法。再說,最嚴重的制約已不存在了。
不安的扭動了下身體,賈詡問了個大家都關心的問題:「不過,陛下,臣就不明白,陛下為什麼非要把都城定在臨淄?」
「臨淄靠近大海呀!」
「不懂!」
「呵呵,海路勾通南北,海路代表著財富,未來的海洋必然會成為帝國重要的財源之一,甚至可以說,未來是海洋的世界……」
張涵信心十足,他的宰相們卻是將信將疑。
海洋貿易獲利豐厚,現在已經成為帝國稅賦的重要來源。每年從海洋捕魚,也要有十數萬萬斤。從這點說海洋代表財富就不為過,然而……算了,隨他去!
宰相們的心思很快就轉移到其他方面。既然定都臨淄,函谷關、武關、散關和隴山關只能各派一員將領守衛,互不統屬並由兵部直轄。地方官員也須派一得力可靠之人……
鮮卑中西二部俱滅,東部鮮卑素利迫於形勢,只得譴子來朝,以為質子。然大齊上下久以鮮卑為患,自不肯就此善罷甘休,使出了種種手段,終將遼東鮮卑分化瓦解。識時務者遷入內地分散安置,膽敢抵抗者盡數掃平。沒兩年的功夫,偌大一個草原霸主便灰飛煙滅了。
大齊強橫至此,聲威所及,四夷無不震怖,各自送上質子、珍寶以示臣服之意。連逃往匈奴故地的南匈奴餘部也都遣使來朝,送上駿馬百匹、珍寶無數,言辭謙卑已極,大有悔過自新的意思。時機未到,張涵也就笑納了。稍後,大齊重建了西域長史府。西域各國雖各懷心機,然弱者歡迎一個宗主國保護,強者不願也不敢作出頭鳥。隨著絲綢之路恢復暢通,往來商隊也日漸增多,帶來遠方的珍寶和無盡的財富,事情似乎一帆風順。
不過,大齊滅了鮮卑後,趁勢佔據了大半鮮卑故地。將敦煌郡北擴至金微山、燕然山一帶,並在甘微河、安習河(今色格楞河)、饒樂水(今老哈河)流域,及大澤(今呼倫貝爾草原)、彈汗山、狼居胥山和大鮮卑山(今大興安嶺)建築了多處城塞,又修築馳道與中原相連通,流放了不少人到上述地區安居。種種前所未有的跡象無不表明瞭大齊政策的轉變,顯而易見,大齊是準備進佔草原了。塞外諸部不免暗暗擔憂。可是,大齊器械精良兵鋒正盛,所築城池小而堅固。諸部吃了幾回虧,也就不願再做嘗試了。而馳道工程浩大,所需材料糧食均須外運,工程進度遲緩的很,保守估計也須是年八年的。大齊暫時無力更進一步,便高舉起和平共處地旗幟。草原倒也恢復了昔日的平靜。
大齊對北方狄夷強硬無比,動不動就是滅國屠城。可對南方的山越、武陵蠻、西南夷和南越。手法卻是溫和了許多。多以種種政策安撫引誘南蠻子們下山定居。一般說來,只要服勞役兩年,即可舉家(五人以內)入籍,給予土地以及其他種種便利。張涵又精選能員幹吏,使其安居樂業。當然,這絕非是張涵善心發作,而是形勢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南方地廣人稀,未曾開發,山林密佈,氣候溼熱多雨,又有瘴氣疫病。移民難以安居。張涵採取了種種政策鼓勵移民,成果也不是很明顯。這樣一來,張涵即便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出來,只能許許同化之了。
除此之外,西北對諸羌的戰爭依然還在持續。張涵見一時不能解決,便輪流調派各地軍隊前去輪戰。目前,在高順的指揮下,其部一度大破燒當羌和白馬羌。佔據了西海(青海湖)地區和賜支河流域,兵鋒直抵積石山,齊軍好一番燒殺劫掠,迫得諸羌聯合起來,結果又被羌人趕了出來。可不管怎麼說,戰爭發生在羌人居住地。這許多年廝殺下來,諸羌的損失遠遠超過了大齊,而西域長史府又起一路大軍從西北攻入柴達木盆地。羌人腹背受敵,迫不得已連連派出使者。請求臣服。張涵自不肯縱虎歸山,宣佈諸羌不徹底投降誓不罷休云云。反正。說什麼也要諸羌趕到青藏高原上高海拔地區去,以除後患。
總而言之,西北地戰事還有的打了。
不過,這一切都發生生在邊遠偏僻之地。時間轉到隆武七年,中原早就是一派太平多年了。
都城確定為臨淄之後,此前規劃的運河、馳道和鐵路便陸續開始了施工。涿揚(京杭)運河和齊魯運河以雒陽、九江、涿郡和臨淄為頂點,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方形,而雒陽和臨淄間的大河、馳道與鐵路又形成了一條對角線,從而將華夏南北東西及中原的八州之地緊密聯絡成一個整體。並、涼、益、交四州和西域、海外諸島、塞外之地則構成了它的外圍。
當然了,這些都是長遠地規劃。目前,京都臨淄周邊的工程受到特別關注,魯淄鐵路竣工通車,臨淄通向海邊的兩條運河也初步完工通航了。關鍵的三京鐵路(長安一雒陽一臨淄)剛剛開工,兩條運河完成不足四分之一,馳道網路稍好一點,也僅僅完成了一半多一點而已中原八州馳道完成大半,並、涼、益、交四州馳道僅僅完成了與中原連通的主要馳道。
陽春三月地某一日,張涵將他的宰相們召集到一起,提起了一件籌謀了很久的事情。
張澗沉吟片刻,曰:「此其時也!」
戲志才簡潔地說了一個字:「善!」
賈詡思量再三,也稱:「善!」
四人撫掌大笑,一個令天下騷動的詔令便出臺了。
海風捲起層曾浪花,拍打在沙灘上,飛澗起層層泡沫,隨後便迅速退去。在陣陣濤聲裡,不知名的海鳥不時發出一聲哀鳴,轉瞬消逝在風中。皎潔的月光,映出一條孤獨的身影,濃濃的夜色便越發顯得寂寞了。
荀彧把月亮關在窗外,長長地發出一聲嘆息海的那邊是故鄉。
沒有參與謀劃,張涵也念著荀氏兄弟地份上,在建安三年(198年)放了荀彧一條生路,卻把他打發到了朝鮮,一呆就是六年多。時間是無情的。每日里讀讀書,閒暇時去為村中的童子們講講學,荀彧的那點書生意氣慢慢地消磨殆盡。
說起來,當初他便不看好獻帝的謀劃。智謀終於是要有實力方能施展的,力量相差過於懸殊,智謀就沒了用武之地。然獻帝不肯坐以待斃,荀彧只能略盡愚忠,做個孤臣孽子死而後已。
……
「郎君」
一個低低地聲音從背後傳來。
「怎麼?」
「天亮了!」
唐氏責備地看著荀彧。
「哦……」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泛白了,荀彧又是一夜未眠。在晨光中。他容顏憔悴,頭上幾許華髮叢生。荀彧也老了。
「有什麼事?」
猛回頭,唐氏還站在那裡,荀彧頗感詫異。
「三哥來信了」
……
信的內容很簡單,家中一切安好,叫他不用惦記,要他保重身體云云。不過。在信地最後,荀衍說起了最近的一件大事一編戶齊民,按田戶比!
荀衍在信中似漫不經心地,荀彧卻明白他的意思。沉思良久,荀彧搖搖頭:「晚了!」
提起筆來,荀彧寫了一封回信。
……
「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荀衍反覆唸了許久,滿腔地不忿終化為一聲嘆息。
荀彧雖不得意。可荀衍素知他才智過人。此次隆武帝下詔要編戶齊民、按田戶比,荀攸主張從命,荀衍心中不喜,便悄悄去信詢問荀彧的意見。不想,荀彧也是這樣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