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樣的反應此時已經得不到陳路的同情,只是讓他被愚弄的心情更堅定罷了。
陳路目光冰冷,滿不在乎的哼道:「我還以為我與你之間和別人不一樣,原來是我太幼稚,我不過是你男朋友中的一個是嗎?真是謝謝你,少拿著副樣子勾引我,我不稀罕了,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吧。」
說完,沒等林亦霖發出聲音,便轉身摔門出去了。
林亦霖呆呆的站在原地,抓著剛才跌倒擦破的手腕,哭都哭不出來的緩緩閉上了眼睛。
其實眼前的戲碼早就在心底上演了千遍萬遍。
他以為已經習慣,已經能夠從容對待。
可是不行。
該痛的地方,依舊痛的毫不慈悲。
黑夜中的重慶是燦爛卻寂寞的,無幾江水伴著兩岸燈火輝煌,晚風浩蕩。
從醫院上藥出來,林亦霖情緒低沉的不肯吃飯,程然便買了啤酒開車到嘉陵江邊陪著他散心。
一罐,兩罐,三罐。
喝光的啤酒殘骸散落滿地。
記憶中很久以前也這樣醉過,但那時陳路陪在他的旁邊,抱著他,替他擦去所有的眼淚,幫他度過所有的難關。
回憶真是如蜜糖,也如利刃。
也不知喝了多少,腦袋都有些暈暈的,痛苦也像被麻醉了似的在身體裡擴散的很緩慢,但更清晰。
林亦霖抱著膝蓋,全然一副自我保護的寂寞模樣。
「和明星戀愛是很麻煩的,難怪你不肯說,我早就受夠了。」程然至少外表看起來還很輕鬆,沒話找話的微笑。
「我認識陳路的時候,才十四五歲,那時候他不是什麼歌手。」林亦霖小聲道。
「同學?」
「嗯。」
「校園裡的竹馬,難怪情深。」
「也不是......上學的時候我是很反感他做人的方式,他家境很好,總是傲慢的欺負別人,大少爺做派,和我兩個世界,我以為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林亦霖慢慢的說道:「其實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對他不一樣......反正,就成現在這樣了。」
「陳路對你很好嗎?有我對你好?」程然問道。
「他不是對我好......」林亦霖低下頭,暗自神傷:「他是對我盡心賣命,我無法形容。不只是男朋友,對於我他和任何人都不同。」
程然點點頭,言語豁達:「那很難得,你不應該放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我自以為是,後知後覺,現在已經沒辦法彌補了。是我傷害了他又對不起你,我真的很活該。」林亦霖自棄的說。
程然摸了摸他的頭:「別這麼說,至少你沒有對不起我,我是個成年人了,我理解你的選擇。」
「......我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
「那就別感謝。」程然放下手中沒怎麼喝的啤酒,輕笑著說:「見明星見多了,但很少見到他那麼無缺點的,不放進鏡頭就漂亮的不像樣了,你不知道今天早晨陳路一齣現,攝影棚裡幾乎就只看他一個人。」
「可是他有時候很衝動......他不該上來打你。」林亦霖嘴裡否決,臉上很驕傲的樣子還是掩飾不掉的。
「傻小孩兒,他那是喜歡你啊。」程然嘆息:「只有不放在心上,才能無動於衷。」
「是嗎......估計現在早氣的回北京了吧......」林亦霖低著頭失神的想。
「去追回來吧。」程然忽然說:「我看得出,你記掛他記掛的要命。」
林亦霖微微吃驚的抬頭,沒說什麼,又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語氣有點自卑:「我什麼都沒有,現在搞成這樣,他更不會理我了......他能遇見那麼多又好看又有才華的人,我又能算什麼......」
程然呵呵的笑起來:「我聽說過女為悅己者容,原來林可愛也是這樣。」
「你能不能不拿這個說事兒!」林亦霖抬眼瞪他。
程然正形道:「我說真的,你去追他回來吧,人錯過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再說吧,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你知道嗎?你的脾氣特別像我的初戀,現在他早就結婚生子過得比誰都好,我就是因為總放棄才一直孤家寡人的,」程然搭著林亦霖的肩膀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大不了失敗了再回來找我。」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林亦霖哭笑不得。
程然說得很溫柔:「我照顧過的小孩兒。」
「好啊…」林亦霖終於心情好了些,半開玩笑的說:「如果我真的失戀了,就再也不談戀愛了,回重慶賺錢給你養老。」
程然慢慢的摸了下他的短髮,沒有回答。
人生似乎就是如此。
有些事情,絕對不能隨便對待。
而有些話,真的不可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