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紫薇拖著黑色旅行箱風風火火的趕到國際機場,遠遠看到那個「標誌性建築物,」就只想說這四個字。
一米六零的小身高穿了個夏威夷式涼拖,淡黃色的吊帶裙做工精緻但是非常之短,只有那頭高價燙出來的垂到腰間的捲髮能看,她竟然還帶了簇絢爛的裝飾花,腳邊的三四個大箱子更是五顏六色。
雖然對女王給陳路找了個非主流小跟班有所耳聞,但趙紫薇打死也沒想到能不靠譜的這麼徹底。
再看自己短頭髮白襯衫黑短褲,整個就是老掉的奮鬥女夏琳一派,真是歲月不待人。
「紫薇姐姐你好,我叫王幸。」小丫頭還很熱情,揮揮手朝她打招呼。
「你好......」趙紫薇遲疑的拿下墨鏡,看到坐在那的兩個相形見老的帥哥滿臉看熱鬧的欠扁樣子,估計早已受盡摧殘只等自己入獄。
「你主持的節目我都有看哦。」王幸又討好她。
趙紫薇馬上對自己是不是到電視臺經濟頻道實習了表示懷疑。
不如所料,客套完王幸就表露了真實態度:「那個,陳路怎麼還不來......」
「他?他肯定會帶他老婆吃了早飯再坐飛機吧。」趙紫薇二話不說,立即倒向林班長的正常人陣營。
「哦......我來的太早了也沒有吃早飯耶。」她失落的摸摸肚子。
趙紫薇打賭她長這麼大頭一回真實的聽到以耶為結尾的句子,再看杜威和鄭洛萊,早就憋笑憋得快得內傷了都。
「洛萊哥哥說,陳路的老......婆好漂亮是不是真的呀?」王幸普通話結結巴巴。
「恩。」趙紫薇趕緊坐到杜威旁邊,心想就是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那她個子很高嗎?」小丫頭明顯對自己海拔不太自信。
杜威坐在那煞有介事的說:「據路路的最新統計,有一米八三了吧。」
王幸一臉震驚:「啊......」
鄭洛萊實在忍不住笑著說:「他們來了,你自己看著辦。」
她聽完回頭張望,頓時傻在了那裡。
陳路還是帥帥的陳路沒錯,可他牽溫柔的牽著的那個高高的,很好看的人......分明就是個男生。
王幸作為路王子千萬粉絲中特別執著的一員,很自然的把震驚保持到了飛機上。
雖然顏女王自知理虧給他們包了國航到香港的全套貴賓艙,但陳路和林亦霖還是非要坐在一起,害得她一會要坐他們後面,一會要坐他們前面,看的另外三個人直犯頭暈。
陳路給林亦霖繫好安全帶,還很奇怪的問他們:「我讓你們帶人怎麼全都自己來了?」
鄭洛萊戴上眼罩回答的很自然:「我到香港再找。」
趙紫薇滄桑的說:「短時間內不想再理男人。」
倒是杜威與王幸都很驚奇的反問:「我不是去跟你玩嗎?!」
林亦霖聽了好笑,明明翻著雜誌還是微翹嘴角,陳路很不高興的拿走他手裡的東西:「你昨天剛答應我不看書的。」
「我就是看廣告。」
「那也不成。」
「先生,坐飛機很無聊。」林亦霖對陳路正色道。
「和我說話就不無聊。」
「說話累......」
陳路輕輕地親了他一下,微笑:「這樣不累。」
王幸在座位縫隙里長大了眼睛偷看他們,內心的驚異難以形容:她對偶像的臆想不是和自己也是和個漂漂女生,而男人......那不是同性生物?
趙紫薇見狀便很壞心眼的和小丫頭坐到了一起,帶著普及知識的熱情問道:「你知道什麼叫耽美嗎?」
正巧空姐進來,頭痛的說:「先生們,女生們,我們的航班就要起飛,請您繫好安全帶,收好坐位墊板,關閉手機電腦等一切電子裝置,以免......」
這群人到了香港才體會到現在青少年的麻煩之處,要王幸回家待一晚她不肯,住酒店不敢一個人最後非要和趙紫薇睡,吃東西不帶葷腥,走路不超半公里,就連那堆死沉的行李幾個男生一路折騰回來也差點累掉半條命。
最後吃完飯,鄭洛萊便很受不了的給大少爺發了個調侃簡訊:這貨你也勾搭,你要敢娶她我跟你絕交
壞就壞在這條簡訊上,本來陳路是和林亦霖撒謊是帶了個親戚的小孩,可是王幸黏他黏的連小林子這麼冷感都覺得不對勁,恰巧陳路那全球通的手機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結果可想而知,非常好。
「老婆,我只是敷衍一下我媽而已。」陳路認錯認的就差跪地磕頭了。
「那你怎麼不直說,大不了我不來了。」林亦霖抱個手盤腿坐在床上數落他:「你明知道她喜歡你還要帶著她不覺得很過分嗎?至少我現在知道了,我心裡不舒服。」
「就是怕你不舒服我才沒說......我媽很少求我的,幫幫她搞定個小丫頭嘛,你就當看不見好了。」陳路抱住林亦霖滿臉懇求的神色。
「那我叫程然來你也能當看不見了?」林亦霖聽了有些生氣的反問。
「不能。」陳路臉一沉。
林亦霖歪著頭沉默。
「那好,我讓她留在香港,寶貝不要生氣了,恩?」陳路溫柔的親了親他。
林亦霖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他皺了皺眉頭問:「王幸知道我們的關係?」
「當然了,我第一次見她就坦白了。」
「那她幹嘛非要跟著你?」
「我哪知道......」陳路無語。
林亦霖摸了摸他的臉,最後嘆氣:「算了,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知道你是想讓我開心。」
「老婆真懂事,等我媽買下那塊地,我就再也不見那小女孩兒了。」陳路保證。
「我真搞不懂你家買那麼多地要幹什麼。」林亦霖嘆氣。
「不買地我老婆設計的房子往哪蓋。」陳路笑著逗他。
「你知道一個房子從設計到完工有多難嘛......」林亦霖總是覺得前途渺茫。
陳路輕輕咬了下他的脖子,回答說:「反正比追你簡單。」
「討厭,我說了你不許咬我,你又忘了。」林亦霖想從他身上爬開。
陳路又做了每天最享受的動作——撲倒老婆,然後勾著他的下巴很故意很色情的說:「親愛的,我不止是想咬你哦。」
林亦霖微眯著眼睛只是笑不說話,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表情有多誘人,只知道這樣會讓陳路對自己非常非常的溫柔。
很可惜——房間裡的曖昧氣息剛升溫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陳路很鬱悶,衣冠不整的就去開門,結果是穿著睡衣可憐兮兮的王幸,她臉紅的看著自己偶像半裸的上身,一嘴軟綿綿的哭腔:「紫薇姐姐和兩個哥哥去夜店了,我不想一個人睡。」
「你怎麼不跟著去?」陳路心裡很煩,但他的教養不允許他把一個小女孩就這麼扔在外面,只得側過身讓王倖進門,想讓房間裡很明顯的氛圍告訴她打擾別人了。
結果林亦霖硬是手腳飛快的穿好衣服,鋪平床鋪,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微笑:「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兒嗎?」
「你們在幹嘛?」王幸脫口就問,她並不討厭這個很帥很斯文的哥哥,但是——
「聊天。」小林子實在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只得隨手開啟電視機。
「你們為什麼非要住在一起啊。」王幸不是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同性戀,但她死活不相信陳路是同性戀而且都沒被報道過。
「房間不夠…」林亦霖無奈回答。
「不會啊,我是這家店的金卡會員,我可以給你找到地方住。」王幸還挺認真。
小林子一陣乾笑。
「我要和我老婆睡在一起很奇怪嗎?不然我和你睡在一起啊?」陳路拿了兩罐飲料過來,依舊嘴巴很毒的反問。
王幸不好意思的語結,又轉移話題說:「我要喝你那個。」
不過一罐涼的一罐常溫的,林亦霖滿頭黑線的和她換過來。
陳路站在後面不自禁的按了王幸的腦袋一下:「他胃不好你比什麼,老實點,打電話叫紫薇趕快回來了,你乖乖看電視,我去洗澡。」
王幸很好奇的回頭看他。
陳路哼道:「你要是敢偷拍我就到法院告你。」
說完親了親林亦霖才邁著長腿離開。
王幸沒受打擊反而很興奮的對林亦霖說:「他摸我了耶,陳路竟然摸我了,我一輩子都不要再洗頭。」
搞得林亦霖一瞬間認為和她吃醋顯得很沒有意思。
結果等到趙紫薇趕回來,王幸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而陳路那個愛美第一名還在浴室徘徊著不肯出來。
「這個小孩兒......」趙紫薇無奈的嘆道。
林亦霖笑笑,幫她抱起了王幸,輕聲說:「她這審美和你高中時很像。」
「是嗎?」趙紫薇努力回憶前塵往事,最後不甘心的問道:「那我現在是變好看了還是變難看了。」
等著她開啟自己的房門,林亦霖側身進去把王幸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才回答:「你長大了。」
「真滄桑這詞。」趙紫薇遞給他一瓶水,林亦霖不喝才自己開啟喝了起來,又說道:「我記得我剪短了頭髮那天,正好是一中的馬拉松接力,陳路那個見色忘義的傢伙最後硬是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自殘找你去了。」
林亦霖聽到不僅啞然失笑。
也許過去無論大事小事,悲哀還是喜悅,時過境遷再提起來,總會帶著點淡淡的悲傷。
「帶這小丫頭來露餡了吧?有沒有讓他跪搓衣板?」趙紫薇眨眨眼。
「…我和小女孩認真幹嗎。」林亦霖汗道。
「不認真才怪。」趙紫薇又喝了口水點點頭:「其實陳路對你真的不錯,他跟我說過他最討厭他爸那種不負責任的人,他不會背叛你的。」
「幹嗎說這麼嚴重?」林亦霖看了看床上還不懂人事的小女孩。
「我是說,陳路又不會一直當藝人,等到他回美國繼承家業的時候,如果你還要和他在一起,就得學會如何在複雜的人際關係裡忍氣吞聲,有錢人活的都累。這回很簡單,女王要結交的商人的女兒的偶像是她兒子,陳路把個初中生哄高興了完事,但如果更復雜呢?你會怎麼想?」
林亦霖沉默半晌,說道:「我不信他,我就誰都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