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的激情,險些要了我們的命,我們不得不放鬆那緊貼著的嘴唇,吸一口稀薄的空氣,從此,我不再需要呼吸,除非那氣息來自他的吻,來自他的呼吸,從他的氣管一直上升到唇間。
——多明尼克?蓋諾《黑色的愛》
陳路真的很少認為什麼東西是奢侈的,好像很多常人一生也無法企及的事情他生來就能輕易得到,但這個寒假的感受對於他,的確很像一個貧窮的人忽然發覺自己的陋室被珠寶堆滿,快樂到手足無措。
確切而具體地說,是因為林亦霖肯放棄實習回北京陪他了。
於是乎朋友聚會時的洋洋得意和出通告時的消極怠工完全成了大少爺的臨時代名詞。
他倒是不覺得這半年北京重慶成都三地沒日沒夜地折騰叫做辛苦,反倒是小林子放了寒假突然的獨自搭了班飛機跑到他面前被當作犧牲。
鄭洛萊恨鐵不成鋼的評價:鬼迷心竅至此也算是人間奇景。
林亦霖嘴裡不說,心中又怎麼能不明白陳路對自己的一心一意,但討好別人容易,讓自己所愛的人開心卻太難了。
當一個人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微笑時,你反而會變得舉手無措。
乾淨而寬敞的書房內寧靜至極,只能聽見秒針嘀嗒和偶爾按下滑鼠的聲音。
從早晨就一直停留在裡面,多少是有些疲憊了。
為了放鬆微酸的眼睛,終於把注意力從電腦螢幕前的圖紙上移開,意外的看到外面忽而銀白,林亦霖恍了下神,才發覺冬天的初雪還是遲遲的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繁華都市忽而沉寂的美麗景色,指尖觸到玻璃,冰晶清澈,讓溫室弄得嬌氣的皮膚一下子被涼到。
陳路說要給mv拍外景,連早飯都沒來的及吃便急急忙忙的開車跑掉,他對自己向來不留神,肯定是又凍又餓還隨隨便便。
猶豫了片刻,儘管不想多招旁人注意,林亦霖還是走到了廚房開始給他做便當。
清爽的配餐溫熱的湯。
像同志是永遠不可能找到女人來照顧自己的,學會做飯與其說是情趣,不如說是生活所迫沒有辦法。
小林子一邊把日本製的密封餐盒碼上美味的食物,一邊替陳路這個曾經的極品直男有點無奈。
不過也好,反正以後照顧他的永遠都是自己。
東繞西繞的找到夏瀾天所描述的廢棄工廠,果然有個角落攝像機光板支的很像那麼回事,許多人的彼此叫喊傳成迴音,襯托得別處更加冷清。
林亦霖用圍巾擋住半張凍僵的臉,很快迎來了攔路的場記。
「先生,您有什麼事嗎?我們正在工作,不好意思。」
「我來給陳路送飯......」林亦霖微微笑著順口胡謅:「我是他弟。」
看著這個儀表堂堂不亞於偶像明星的帥哥,小場記有點猶豫:「對不起啊,我不能讓你進去,公司有規定。」
「沒關係,要不你幫我叫他出來?」
「可是現在正在錄呢。」
「那我在這兒等吧,等你們休息了在幫我告訴他。」林亦霖很好脾氣。
「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場記實在是不忍心這麼個男孩子在雪地裡挨凍,幹此一咬牙一跺腳說道:「你進來得了,就當我沒看到。」
「不用,謝謝你。」林亦霖搖搖頭隨便找個沒落雪的臺階坐下來,他並不想讓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給陳路找麻煩。
場記頓時自覺愧疚萬分,顛顛跑著找大少爺經濟人去了。
「傻瓜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多冷啊?他們可真成,等到拍完了才告訴我你來了。」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到了大中午身後終於傳來陳路已然成熟的聲音,關心愛護之情更勝從前。
林亦霖從胡思亂想中回神,看著他坐在自己旁邊,妝容時尚外套卻單薄,忙拿出大袋子裡特地帶著的棉服給他套上:「你這樣要生病的,你們公司也太不負責任了,連供暖都沒有。」
一邊享受皇帝待遇,一邊呵呵的笑,陳路彎著藍眼睛說道:「你知道這個導演有多難請,他願意在哪拍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那麼多小姑娘都能堅持我怕什麼。」
「不行,我不高興。」小林子撇嘴,憤憤地把餐盒從袋子底下掏出來放進他的手裡:「誰讓你不吃飯的,我不管你你肯定會餓著回家。」
陳路怔了片刻,輕聲說:「......這是四年來你第一次給我送飯你知道嗎?」
說得好像自己有多冷血似的,林亦霖一時沉默。
的確,照顧的角色,體諒的角色,討人開心的角色,永遠是這位大少爺在扮演。
越弱勢,林亦霖就越顧及自己的自尊。
「還是有個老婆好。」陳路側頭親了親他,笑得卻是很滿足。
「快吃吧,開啟很快就涼了。」林亦霖溫柔的摸了摸他比自己還要涼的臉頰:「把自己搞得這麼辛苦,你媽看到一定氣死了。」
「嗨,幹什麼都不容易,想想我這麼站一天比個白領幹一個月的都多,不也就值了。」陳路滿不在乎的開動午餐,英俊的側臉和修長的手指在冬雪中乾淨的很不真實。
林亦霖想,如果你聽顏清薇的話,在辦公室工作一天賺的也比個當紅明星一個月賺的多得多了,但是他沒說出口,因為每次自責都會讓陳路不高興。
幸而二十歲的年紀,任何事情彌補起來都不算太晚。
「還想給你帶份午飯呢,原來有特別加餐,真幸福。」柔柔軟軟的女聲打破了兩個人的安靜。
林亦霖抬頭,看到個平日裡只會出現在電視裡的臺灣一線女明星,因為有點吃驚而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