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安收回了手,沉默下來。金慧珠的關心使他感動,他不由地從心裡讚歎一句:「這才是‘女人味’。某些女人戀愛時讓男友寵著自己,結婚後仍然要老公百般寵著自己,卻忘記作為一個女人應該做的份內之事。而金慧珠才邁過愛情的門檻,便要為男友著想,這才是女人中的女人。相比較而言,譚彩玲、劉秋卉只不過是讓男人寵壞的妖精。」
遺憾的是,金慧珠並不瞭解實情。實情是:羅亦安最後走上了一條註定要孤獨的路,不會有人通行,今生註定要隱藏在人群裡,不為人知。
「每一條河都有自己的方向」,羅亦安若有所思地說:「有首歌怎麼唱得——我需要一對翅膀,幫助我飛翔。終於有一天,我能夠飛翔了,我才知道,站在土地上的感覺才是最真實的……」
「不過,我從不後悔自己飛翔,因為站在地上,我永不可能知道世界的精彩」,羅亦安最後總結道。
起先,金慧珠擔心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她以為自己的話觸怒了他,故此小心翼翼地等待雷霆的降臨,沒想到羅亦安突然深有感觸地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這倒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落了空。
機艙裡寂靜無聲,許久,金慧珠轉了許多念頭,去理解羅亦安剛才的話,只覺得話裡充滿了欲罷不能的無奈——難道這鑽石走私是一個組織行為?而羅亦安只是其中的一個鏈條,所以才有欲罷不能的頹然?這或許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自以為想通了,金慧珠幽幽地勸說:「羅君,請一定珍重自己。對於世界而言,你是一個人;但對於我來說,你是我的整個世界。」
飛機連續不斷的告警聲打斷了艙內的溫馨,金慧珠對眼前這個男人充滿著盲目的崇拜,竟一點不顯得慌亂。羅亦安則平靜地看了看儀表,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飛機到了拐點,必須解除自動狀態,手動轉向。親愛的,你去吧副駕駛喊來,在客艙繫好安全帶,等我。」
金慧珠依言而去。「副駕駛」小心地帶好駕駛艙的門,輕聲問:「怎麼,該跳傘了嗎?」
「還有十分鐘到達預定地點,你是打算從駕駛艙跳,還是從客艙跳?」
「從行李艙跳,我先去檢查一下行李艙的貨物是否固定好了。整個跳傘過程需要3分鐘,艙門開啟三分鐘後請自動關閉艙門——對了,你的女友沒問題吧?」
「沒問題,她現在相信我是個鑽石走私商,即使副駕駛突然消失,她也不會多問的。況且,再有一小時我們降落加油,吸引她一小時的注意力應該不成問題。等我們降落加油後,沒人注意我們換了‘副駕駛’。到了明天這時候,我會把她送上回韓國的班機,那以後,即使有人注意你我,茫茫人海中,也不會輕易找見她的。」
「閣下的辦事能力我很欽佩,我們在行李艙內給你留了點小禮物,希望你喜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羅亦安點頭回應。
整個跳傘過程需要3分鐘——哼哼,這幫人不知道在艙裡帶了什麼玩藝,三分鐘時間至少能空投五件貨物,或者是十個人。怪不得飛機會這樣沉重。不過,這一切與自己無關。自己不過是駕著飛機回家,途中稍稍拐了個彎,沒必要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