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柔歪著頭,微笑著:「也就是說,中午兩小時,其餘時間合計4小時……你真會剝削,這樣,我還有自由時間嗎?」
「啊,你這樣說,我當你答應了。」羅亦安舉起酒杯,輕觸了一下週靜柔的杯子,一飲而盡。
周靜柔輕抿了一下杯中酒,煙波一橫,問:「女友才來你就要走,郎心真狠。對了,你要去哪兒?去多久?」
周靜柔剛才體會了別人用她聽不懂的語言交流,帶給自己的隔閡感,現在,說話儘量選用了英語。
「公司有事,行程早已安排好了,我打算去紐西蘭談筆生意。」
「紐西蘭,我在‘魔戒’見過它的自然風光:綿延高聳的山脈、白雪皚皚的峰巒、水汽蒸騰的火山、晶瑩璀燦的湖泊、連綿彎曲的海岸線、深嵌大陸的神秘峽灣以及青翠茂盛的雨林,真是美輪美奐。」周靜柔兩眼全是星星,用羨慕的語氣說。
「啊,是魔戒的外景地呀,我看過那電影,大森林、沼澤地,山洞,連空氣中都充滿魔力」,周靜柔剛才一急,用漢語說出她的豔羨,蘇雪也眼睛閃亮地附和。
兩個女人說的漢語金慧珠聽不懂,倒是她一句關切地告誡引起了周靜柔的驚呼,金慧珠說:「亦安,紐西蘭被人稱作‘小偷的天堂’,那裡的小偷尤其喜歡偷華人,因為華人喜歡把貴重物品隨身攜帶,亦安君,請多多保重。」
「什麼?她說那是‘小偷的天堂’,如此美麗的地方,怎會有這種綽號?」周靜柔不停用漢語詢問,蘇雪聽了,也直嚷嚷不信。
羅亦安端著酒杯,斜靠在牆上,向兩位女士解釋:「這是因為去紐西蘭的中國遊客經常遭竊,去年,曾經有一箇中國旅遊團下了飛機乘旅遊車進城吃飯,客人剛進飯店,小偷直接把旅遊車開走了,等警察找回旅遊車,所有的行李連標籤都不剩了。
紐西蘭還有個很搞笑的特色:華人晾曬或放在院子裡的東西,白天或晚上忘收了,不用擔心,大到割草機,小到一隻襪子,保證會有人替你收走。如果你開車時不小心掉了一個兩元硬幣在座位上閃閃發光,當你鎖好車去辦事回來時,十有八九你的車窗玻璃已經碎了。至於放在室內的物品,用警察的話說:就是距窗戶1.5米以內不要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更叫人傷腦筋的,是紐西蘭法律對小偷的寬容。有一種說法是,1840年英國政府通過‘懷唐義條約’,將紐西蘭變成了英國殖民地,於是原住民認為,自己的土地都被別人‘偷’走了,那麼偷他們一點東西又算什麼?而白人殖民者出於內疚心理,對於原住民小偷格外寬容,因此就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法律對小偷很寬容,難道警察見了小偷也不管嗎,那是什麼世界啊?」蘇雪追問。
「實際上,到國外後你就會發現,中國教育的那一套完全行不通。」羅亦安好心地提醒:「周小姐,你今後要去留學的話,需格外注意這些差別。比如,在中國,政府常要求市民見義勇為。但在國外,見義勇為是一種罪行,甚至是一種危害國家憲法的大罪。而紐西蘭對這一點處罰格外重。每年都有一批才留學或移民的華人,因為見義勇為被收押,被驅逐。」
「怎麼會這樣呢?」事關己身,周靜柔放下了矜持,問。
「國外的法律認為,不是任何人都具有執法權力。執法權力只屬於在議會監督下的特殊群體——比如警察。國外的法律同時認為:確定嫌犯是否有罪,權力在於陪審團。在嫌疑犯未被定罪前,它是享有合法公民權的市民。而你也是一個普通市民。
舉例來說,假如你在街頭看見小偷行竊,在警察為向你提出求助前,你‘見義勇為’了,那你就犯了重罪,因為你私自使用了不屬於你的、不受監督的執法權——假如你手持什麼刀了棍了威脅小偷,你就犯了恐嚇罪;假如你罵了小偷,你就犯了侮辱罪;你還不能同小偷有任何身體接觸,假如你抓住小偷不讓走,你就犯了非法拘禁罪;你更不能打小偷,否則你就犯了傷害罪。如果你在國外,不幸‘見義勇為’了一次,本著重罪優先的慣例,法庭可以不追究小偷犯下的輕罪,卻要對你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