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交待完了,兩個女人卻都不想先掛上電話,生怕對方藉機進一步聯絡感情,難堪的沉默中,薇薇安又出現在樓梯口,這次她換上一身樸素的牛仔裝。羅亦安邊微笑著打招呼,邊衝電話裡交待:「慧珠,那蘇雪陪了你這麼久,‘十一’大假別把她一個人丟下,一張機票沒多少錢,讓她也同來吧。好了,我這裡還有事,我先掛了。」
不理電話那頭的事,羅亦安安排好了紐約的事物,便帶著那位銀行職員推薦的律師飛往塞班島。這位律師在羅亦安的購房活動中,已賺了很多。羅亦安看在對方收費雖然很昂貴,但做事很敬業的份上,又與他簽訂了合同,聘請他作為自己的私人律師。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羅亦安一行來到塞班島,據說塞班國際機場跑道是世界上最短的,僅有2600米,但開飛機的美國佬技術精湛,連波音747這樣的大型客機也平穩起降。倒讓乘機的羅亦安驚出一身冷汗。
站在塞班島海拔僅420多米的主峰。羅亦安鳥瞰塞班,方圓185平方公里的全島風光盡收眼底。一座鋪滿綠色植被的大山貫穿南北,東面是廣闊的太平洋,海水之藍因其深故顯出藏青的顏色;西面是菲律賓海,島的周圍有許多起伏不平的珊瑚礁,加上陽光的折射,使海水呈現淡綠、碧綠、深藍、墨藍等不同顏色。那深不可測的墨藍,就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溝——1萬多米的馬利亞納海溝。
悠悠盪盪走入主峰北角,自殺崖(日本稱呼「萬歲崖」)邊立滿了一座座慰靈碑、鎮魂碑,這便是著名的「口香糖紀念碑」。數個穿著二戰日本軍服的老頭穿梭於其間,正費力地清理著紀念碑上的口香糖——那是韓國遊客的傑作,他們以此表示對「大日本勇士」的蔑視。
那幾個老頭邊清理邊無所顧忌地唱著「君之代」。幾個韓國遊客滿臉地憤怒地注視著這一切。
如果這時鄰家大爺在做這事,羅亦安可能會深受感動——幾十年如一日祭奠戰友,不容易啊。我們的英雄紀念碑何時見到過領導?好不容易出了個守墓三十年的知青,據說他感動了全中國,後來卻發現是個騙子,是個宣傳鬧劇。但眼前幾個老頭祭奠的是侵略者,卻讓羅亦安壓不住火。
「老胳膊老腿不經打」,羅亦安眼珠一掃,明白了韓國青年不想鬧事的理由,便向律師伸手,說:「我在飛機上看到你在嚼口香糖,還有嗎?」
律師明白羅亦安的意思,一邊掏一邊回答:「羅傑,我們不能隨便亂丟口香糖。這樣做不環保。」
「你的意思是讓我向這裡丟大糞」,羅亦安嘲諷地回答:「我不否認你的主意很好,但你要知道,雖然這裡就是大糞池,但我卻不願讓日本人看到我的屁股。再說,把口香糖丟在大糞池,很環保的。」
幾個老頭目瞪口呆的看到,羅亦安隨意地嚼了幾口的口香糖,在他們的目視下,大搖大擺地撮起嘴,口香糖自口中呼嘯而出噴到其中一個墓碑上。
「沒能燒成靖國,糊幾塊墓碑玩玩也算是人生一大樂趣。這幾個老胳膊老腿要敢阻攔,咱就讓他們‘失足墜海’——他們自己要‘投海’,總不能怪到我們頭上吧」,羅亦安用韓語問候著幾個韓國遊客,獲得了轟然相應,他們立即掏出口香糖塞入嘴中,興奮地運動著咀嚼肌。
站在峰南,向南眺望,羅亦安投資的目的地天寧島在遠處隱約可見。這塊島嶼方圓101平方公里,人口卻只有2100人,其中許多人還是天寧王朝酒店的僱員,另有幾位上海移民建設的度假村。
天寧王朝酒店由港人出資數億美元建設,坐落於天寧島西南端,這座大型豪華酒店一建成,便使天寧島以博彩業號稱為馬里亞納群島上的拉斯維加斯。上海移民興建的度假村均依賴天寧王朝酒店為生,因為天寧王朝酒店的住宿過於昂貴,國人們喜歡住在附近,去酒店賭博。
塞班島附近除天寧島外,還有關島、羅塔島。塞班島、關島80%的遊客是日韓人,許多日韓人第一次出國經驗就獻給了塞班島。而關寧島則完全是中國遊客。但是,在塞班島上中國話也是一種主要語言,塞班島上持美國護照的當地居民有三萬人,其餘的人就是各國勞工,其中中國勞工就有1萬多人,比一個小型鄉鎮擁有的中國人還多。正是由於有眾多的中國人,所以中國的食品、飯店、商店遍佈全島,給中國人的居住、飲食帶來了便利。
倘佯在塞班島的街道,聽著多日未聞的中國話,羅亦安彷彿回到了國內,痴痴地、沒話找話地與中國人搭訕。直到晚飯時分,才溜達至海邊漁港,花15美元買兩條名貴大魚去餐廳加工,紅燒、片炒加上生魚片,就著當地餐館出售的瀘州二曲,恍然間似乎回到了家鄉的夜市,只是餐桌邊皮膚黝黑的查莫洛小姑娘,尚跳著土著草裙舞,提醒著羅亦安身處異鄉。
「我們每天上午工作」,羅亦安嚥下一杯熱辣辣的燒酒,對律師說:「下午,我請你出海遊玩。」
「no,no,no」,律師一疊聲的喊:「我來塞班島是想讓你請我打高爾夫,我希望每週4天用來打高爾夫,剩下的一天我們可以出海遊玩。羅先生,你不會告訴我搞不上塞班島的高爾夫票吧?據我所知,有許多中國頂級富豪常來這裡打高爾夫。」
羅亦安順著窗戶眺望山坡,遠處,五個海景高爾夫球場燈火通明。可以想象,那裡忙碌著在草地上奔跑的富豪,每個身家都在億元以上。「我一直搞不懂高爾夫運動有什麼樂趣。在我國,有許多美女自費到高爾夫球場打工,她們總希望在球場能結識一個富豪,並嫁給他。我搞不懂,那些身價上億的人為什麼喜歡在無遮無攔的草坪上,揮汗如雨的揮動著球杆,然後,他們在烈日下奔跑,在草叢中四處尋找著自己擊出去的球,甚至不怕弄亂花費數百美元修飾的頭髮……」
那律師用餐巾擦擦嘴,居高臨下的看著羅亦安,用教誨的口氣說:「羅先生,你要明白,人生就是一場狩獵。對於男人來說,成功就是扛著獵物回家,所以,對狩獵的愛好深植於每個男人的本性中,現在的社會文明多了,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帶著槍去叢林打獵。所以,高爾夫這種變相的狩獵活動,就成了男人們最終的愛好。
瞄準方向,揮杆擊球,這就相當於向獵物射擊的過程,在草叢裡翻檢自己擊出去的球,這就是個尋找獵物的過程。羅先生,你要明白,從三百萬年前,所有的成功男人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他們捕獲的獵物格外多。或者說,他們捕獵的本能特別強,他們對捕獵的愛好也特別旺盛。這就是高爾夫運動受成功人士歡迎的原因,他們在沒有槍聲的草坪上,滿足了自己狩獵的慾望。
羅傑先生,叫一群美女去撿自己擊出去的球,它閹割了高爾夫運動。高爾夫,鍛鍊的就是成功男人的本能判斷以及直覺,所以,很多合同是在高爾夫之後簽訂的,因為在球場上,男人的直覺格外敏銳,如果一場高爾夫打完,我們覺得這樁生意能成,十有八九,它真的能成功。讓美女去撿球,你獲得了什麼?你獲得了曬太陽的機會,這在自家涼臺上,也能做到。」
乘著醉意,羅亦安若有所思地說:「原來還有這麼一種說法。這次我也試試。哈哈,這倒是個躲避女人糾纏的好方法。她們一定不願在大太陽下跟著男人跑東跑西,只為擊出那一杆球。」
羅亦安說的是金、譚兩女,律師卻認為羅亦安的話前後顛倒:「不是說中國的高爾夫球場有很多美女嗎?怎麼又說……」
羅亦安舉起酒杯,邀請道:「辛苦你了,這段時間有的你忙了,來,乾了這杯。」
律師斷然拒絕:「不,你讓我喝得不是酒,那是燃料。」
羅亦安一飲而盡,保證說:「沒問題,我一定給你搞到高爾夫球票,大不了,我買張球證。不過,我最感興趣的是潛水,塞班島上,蘭洞潛水據說是世界上最佳的潛水地。明天,我就去實地考察一下,其餘的工作全交給你了。」
那律師眉開眼笑的舉起了酒杯,也顧不得杯中裝的是否是燃料,便一飲而盡,嗆咳聲劇烈的響起。羅亦安伸手拍打著對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