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舍爾、迪克等人挨個檢視著八個通道口,鄧飛玩笑似的說:「該不是那些‘神’身高兩米二吧,當他們第一次教會了人類蓋房子,便以自己的身高作了房屋的標準,並把這種標準烙刻在智人的基因中。所以……」
羅亦安心中一動,隨口回答:「萬事皆有可能。」便拉著妮莎走到那兩縷特殊的光絲下,細心比較著與其它光束的差異。
災難發生了,迪克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根光管,向上捅了捅光網,沒等他發出半聲慘叫,他的身影便連同那根鋼管在眾人面前霍然消失,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震驚!惋惜!恐懼!憂慮!焦急!沮喪!失落!各種情緒潮水般湧來,唯獨沒有悲傷,甚至略略有點慶幸。
羅亦安沒有悲傷的情緒可以理解,因為歷經艱險,他早已把生命的存在看的極淡。夥伴們一起來到這不可知的世界,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此刻,迪克壯志未酬,羅亦安心中只有不能再並肩作戰的遺憾。
但其餘人沒有悲傷就難以理解了,妮莎可以說被恐懼征服,忘了悲傷。鄧飛與迪克不熟能夠略略顯出遺憾的表情,已經對這位混跡黑社會的男人苛求了。但菲舍爾呢,迪克是他的夥伴兒,他竟然也沒有悲傷,只是走進迪克消失的地方,仔細察看迪克消失後的情景。這個人是鐵石心腸。羅亦安心中暗自下了結論。
菲舍爾用槍口指點著妮莎,一指地上拆下的門板,冷峻的下令道:「你來,舉起門板擋住光線。」
讓個小女子來做這樣的苦力活,羅亦安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過妮莎,挺身而出:「著門板太重,她不可能舉的動,還是我來吧。」
「不行,我不允許」,菲舍爾斷然拒絕,晃動著槍口,他又指向了鄧飛:「叫你的夥伴兒來幹。」
羅亦安明白了菲舍爾的用意,在地窟生物的壓力下,具備強大戰鬥力的羅亦安是不可捨棄的,此時,這樣危險的活兒就應該由鄧飛來幹,只是菲舍爾估計到羅亦安與鄧飛的關係,故此,先把槍口指向了不可能完成的妮莎,當羅亦安出來阻止,便順勢推鄧飛出來。
「他們沒有相關知識」,羅亦安堅持說:「除了徒然犧牲外,不會讓剩下的人有所收穫,這項任務,除了我,沒有人能夠勝任。」
菲舍爾思索了片刻,收起了槍,叮囑道:「小心點。」
這不是關心,只是擔心,擔心失去羅亦安這個戰力,讓大夥無法殺出地窟。羅亦安明白他的心思,毫無表情地抓起一塊門板,單手舉起,用其中一個門角去觸及光網。
眼看門角即將觸及光網,羅亦安霍的收了回來,歪著頭思索了片刻,蹲下身去,將手中的門板用力向上一扔。
門板穿過光網的部分毫無徵兆的消失。彷彿光網後的世界是第四空間,或者是時間長河中的平行世界,在進入光網的那一刻,那個門板霍然躍離了羅亦安存在的世界。
絕望,眾人陷入徹底的絕望中。理論上的推測與現實產生了這麼大的差距。原先設計好的一切後續計劃全盤推翻。連門板都不管用,前面是絕境,後面是行動如風的地窟生物,開關一次光網,等待的時間是那麼漫長,少了迪克的助力,羅亦安他們能夠抵抗地窟生物的在一次進攻嗎?
羅亦安再度撿起一根鐵管,來到那兩縷特殊的光絲下,脫手扔出鋼管。鋼管穿網而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它在空中翻滾著,又重新墜落,再度觸及光網時,它消失了。
眾人先是大喜,而後又陷入失望。羅亦安拎起另一根鋼管,安慰眾人說:「好兆頭,至少,它穿過光網時沒有消失,也可能它在落下的時候觸及到其他的光線。」
射出光線的晶柱在環形石階的中部細密的鑲嵌著,構成的光網像一個圓形的漁網罩住了整個環形通道。從一個晶柱射出的光線,對面一個晶柱恰好接受這束光束。拆解晶柱時,羅亦安特地選了垂直位置上的兩根不同晶柱,以期發現它們有什麼不同。現在,這兩縷有問題的光絲交匯點上,構成了一個最稀疏的網格。
羅亦安站在那交匯點上,猶豫半天。
這兩縷有問題的光絲被拆去了一半晶柱,在它們的交匯點上,兩縷虛弱的光絲其能量應該恰好等於一根正常光束的能量。如果問題出在光束的能量上,那麼這個交匯點同樣也能夠讓物質消失。如果其奧秘在於兩根晶柱的一發一收,則即使這個交匯點也不能損動物質分毫。
站在那個光交匯點下,羅亦安仔細的調整了手中的鐵管,以保證它扔出去後,能夠直上直下。深呼了口氣,鐵管脫手而出——復完好無損地落下。
眾人長出了口氣。
羅亦安小心地撿起鐵管,試探的將其深入光網中,觀察著動靜。
一股劇烈的灼痛傳來,那鋼管失手墜地,在眾人的目視下,鋼管的表面慢慢塌陷,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分子分解,又像是被黑洞吞噬。
妮莎看著鋼管悲撥出聲,禁不住撲向了羅亦安。羅亦安厲聲喝止:「別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