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羅亦安正緊張的望向他們的來路,一點沒注意趙箐的關切。偶然間趙箐順著羅亦安的目光向來路望去,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辛西婭也發現了遠處的異兆,她神經質的咯咯笑起來:「喬治,快起來看看,我們一覺醒來,到了一個外景地。上帝,這是什麼公司的產品,動作太逼真了。喬治,你一定把這公司的名字記下來。」
喬治嚥了口吐沫,艱難的說:「辛西婭,別出聲,恐怕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剛才遭遇了一場激戰,我們遭受一群恐鳥的襲擊。我曾經親手打死了幾隻飛龍,噓,別出聲。」
矮樹邊,趙箐張口結舌,結結巴巴的說:「恐龍?我看到的是恐龍嗎?嘿嘿,嘿嘿,非洲有活的恐龍,太好笑了。」
「閉嘴」,羅亦安低聲呵斥,又扭頭跟韋爾斯商量:「這麼大的體積,即使獵象彈一槍也打不死,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韋爾斯一指他們的來路,說:「那裡的血腥氣太重,掩蓋了我們的氣味,不過,一但他們吃光那些飛龍屍體,我們的災難就要降臨了。如果現在不走,你最好祈禱那些飛龍能填飽它們的肚子。」
飛龍體積龐大,翼展在十數米,但相對於在場內吞噬的兩隻霸王龍卻又顯得像螞蚱一樣渺小。這個六七層樓高的龐然大物巨舌一掃,數只飛龍屍體便捲入它的嘴中,骨折聲蓋不過那巨大的咀嚼聲。
羅亦安只用了片刻,便衡量出實力的差距,遂果斷地說:「走,乘現在,趕緊往樹林深處走。」
趙箐緊趕著叮囑:「別貪心了,別理那些廢漿片爛椅子,我們快走。」
樹林越走越密。為安全起見,喬治經過簡單的包紮已被放下馬背,他持著一把衝鋒槍走在隊伍中間,照顧兩名女性。羅亦安則手持雷明頓,肩上揹著槍榴彈,當先開路。韋爾斯在隊伍最後,警惕的掃除著眾人留下的痕跡。
夜幕漸漸降臨,森林內一片昏暗,林間不時地有說不出的怪獸吼叫,飢餓、疲乏、恐懼種種負面情緒襲上眾人的心頭。終於,羅亦安止住了腳步,一指周圍的環境,說:「就在這裡,就在這裡紮營。」
隊後的韋爾斯趕上前來,看看周圍的環境,滿意的點點頭。這是一排重生的樹林,在羅亦安所指的地方,樹木密密的緊挨著生長。稍加整理,就可以成為一片林牆。這片樹木的中心位置有一棵巨樹,由於巨樹的存在,距離巨樹周圍高大的喬木多數無法生長,已經枯死,稍加整理就會整理出一片林間空地。
只有兩個帳篷,兩個女人分配一個,韋爾斯與喬治佔據另一個。羅亦安則在那個巨樹上搭了一個簡易的哨樓,而後,他不知疲倦的清理著場地,砍伐著藤蔓,把外圈的樹林串綁起來,形成一圈粗陋的樹牆。
夜深了,韋爾斯開啟旅行灶具箱,將上面的電池連線上旅行燈,照亮了黑暗的樹林。羅亦安忙著整理營地,兩個女人便將剩餘的羚羊肉扔進鍋裡,為大家準備著晚餐。
天矇矇亮時,眾人才安置下來。此時,大家才有心思交流自己的感受。
「我們彼此坦誠點吧」,韋爾斯首先發問:「我們現在陷入了這個絕境,能不能回去,誰也無法保證,讓我們彼此坦誠一些,以便相互信任。」
喬治若有所思,趙箐東張西望,辛西婭忍不住開口:「這是什麼地方?我只記得我們坐在直升機上,正在拍攝落日,突然間,谷地騰起一股火光。我們的直升機失控了,不,我們沒被擊中,但我們確實墜落了,而後,我一睜眼,卻來到這古怪的地方。」
「我累了」,趙箐說:「那天早晨,我爬進了我的床(箱子),朦朦朧朧感覺到有人抬著我的床走,一睜眼,發現營地改變了,隊伍裡只剩大色狼和這個老頭……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吃完飯,我又被關在箱子裡,然後我聽到了爆炸聲,然後起了大霧,然後直升機墜落,然後我們衝出了濃霧,就到了這個恐怖的地方,這是哪兒?其餘人去哪裡了?」
喬治沒有說話,盯著韋爾斯與羅亦安。韋爾斯干咳一聲,說:「好吧,讓我說的詳細一點。我是韋爾斯爵士,英國劍橋大學教授。一個月前,我受懷特家族委託前來尋找懷特失蹤前的蹤跡。我們根據線索,在目標點引發了一場磁暴,很不幸,你們的直升飛機被殃及池魚。我想我們現在進入的就是懷特曾經到過的第四空間。」
「第四空間?」那幾個人異口同聲的驚歎道。羅亦安直接插入,打斷了眾人的驚訝:「讓我們彼此坦誠一點,據我所知,美國一線女主持人都是三十多歲的博士生。辛西婭的表現絕不像個國家地理頻道的主持人。據我所知,國家地理頻道面向的是高階觀眾,收視人數雖然少,但每個觀眾都具備強大的購買力,所以,國家地理頻道絕不會讓一個肉彈來主持節目。辛西婭小姐,喬治先生,請說出你們的真實身份。」
辛西婭才要辯解,喬治伸手按住了她,說:「辛西婭小姐確實不知情,而我才是國家地理頻道的撰稿人。懷特這個名字,我聽說過,不久前,有人找到我,說發現懷特失蹤時的一些線索,並說,失蹤後的懷特有可能重新出現。他們資助我帶一個攝製組來非洲實地尋訪拍攝……是的,整個攝製組裡,只有我一人是國家地理頻道的,而其他人都是資助人找來的。辛西婭小姐以前主持一個地方旅遊頻道,這次她受僱做主持人,完全不知情。」
說完,喬治轉向了羅亦安,問:「這位先生具備強大的戰鬥力。我觀察了跌在濃霧中的恐鳥,每隻恐鳥的腦袋都被打碎了,子彈是從眼部穿入,個個如此。請問,先生的來歷,能否對我坦誠?」
羅亦安抱著槍,微微一笑,說:「我是山鷹團成員,受懷特家族僱傭,來保護韋爾斯爵士。」
韋爾斯貴族式呆板的臉上沒有對這句話表示出異議,喬治一愣,自顧自的說:「山鷹團?賞金獵人組織,旗下有一支保安公司,正受僱於美國政府,在伊拉克執行保安任務,還有一支傭兵隊伍在宏都拉斯……懷特家族好大的手筆,對不起,羅傑先生,我聽說山鷹團最厲害的追捕者有五個人,你是‘鷹眼’還是‘鷹爪’?或者,你是‘鷹嘴’?」
羅亦安的山鷹團身份只是掩護,他不曾被正式命名過什麼名稱,對此問題只好避而不答:「喬治先生,山鷹團的秘密不會對外人透露,但是,你能知道這些,說明你不僅僅是個撰稿人。當然,你前面曾說過,自己約略知道‘懷特’這個名字,這更說明了問題,你能對我們坦誠點嗎?」
「當然」,喬治爽快地說:「現在這個局面,我大概知道情況——也許我們永遠回不去了……我曾經在海軍情報局工作過,退役後,與過去的夥伴還有聯絡……」
「明白了」,羅亦安點點頭,不再追問。倒是喬治不依不饒,又問:「聽說,山鷹團與司法局合作密切,你……」
羅亦安板起臉,面無表情。
這些交談語速過快,趙箐聽不懂,拽住羅亦安要求解釋,羅亦安低聲將剛才的話翻譯一遍,便向她解釋了何為「第四空間」。另一旁,喬治也在向辛西婭解釋同樣的內容。
「遠古?恐龍?我們進入的是一個失落的世界嗎?」辛西婭驚奇地問,羅亦安低聲將這話翻譯給趙箐。
「形容的恰到好處」,羅亦安評價說:「我們進入的是一個被人類失落的進化空間,也許,這裡不止有體積龐大的恐龍,還有其他生物存在,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回出口,回到現實世界——懷特先生能做到,我們也能做到。」
喬治突然轉向韋爾斯,問:「我見過懷特的筆記本,裡面有幅地圖,在我的記憶中,地圖上有這棵大樹的標誌,請問,懷特家族提到過這幅地圖嗎?」
韋爾斯面無表情,手卻慢慢伸到懷裡。
此時,太陽躍出地面,晨曦灑滿大地,大森林彷彿清醒過來,猿啼聲、獸吼聲,鳥鳴聲此起彼伏,不遠處,一陣陣樹木折斷的巨響接二連三響了起來,似乎一個巨型動物正向這兒走來。眾人恐懼地望向聲源。羅亦安卻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自言自語說:「子彈不多了,那片螺旋槳葉有大用,可以打造出許多工具、武器,我回那裡看看。」
趙箐緊急抓住羅亦安的衣袖,在這語言不通的荒野中,同胞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連忙說:「我跟你一起去……」
一聲憤怒的咆哮打斷了趙箐的話,樹木斷折的聲音近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