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兒」這個稱呼羅亦安說得很含糊,乍一聽好像是在叫「情兒」或者「情人」,但趙箐的思路已被羅亦安引導到了美食上,她竟沒注意細細分辨,立刻被這新奇的觀點吸引住了。
「是呀,照你這麼一說,這次旅行還真是人生中難得的經歷啊,美麗的風景,沒有汙染的環境,數不清的珍奇走獸,再加上你那絕妙的廚藝,啊,這次經歷足夠我回味一輩子了。對了,晚飯吃什麼?老虎肉怎麼樣?聽說恐龍時代有劍齒虎存在,我們這幾天只看到了幾隻小狗樣的野獸,也許是森林邊緣動物不多。好,我拿槍去,今天我們就到森林深處探一探。如果能遇見老虎,我要扒下它的皮做成一件裙子,再嚐嚐它的肉怎麼樣。」
羅亦安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幅荒誕的情景,趙箐穿著一件虎皮裙,帶著幾個小崽子,拽著藤蔓在森林裡縱躍如飛,邊玩邊發出類似於人猿泰山的嘍嘍嘍的叫聲。他撲哧笑了。
「好,這種態度才對,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既然牛奶打翻了,我們就想著另外找點樂趣吧。黃連樹下唱小曲就是一種意境,用一種樂觀的心態,蔑視一切困難,抓緊每時每刻享受生命,這才不負今生。」羅亦安拍著趙箐的肩膀,邊說邊隨手遞給她一根綠色的木杖:「拿著,這是我給你削的登山杖,你拿著它找黃蓉,要求噹噹丐幫幫主,她不同意,你就拿槍打她,看看是打狗邦法厲害,還是你的格洛克(手槍)厲害。」
趙箐接過碧沉杖,愛戀的撫摸著那光滑的杖杆,嘴裡仍貪心不足的說:「你不是說好,給我削它十七八根嗎?嗯,我本打算楊康給一根,郭靖給一根,金輪法王也給一根。你這麼小氣,一根木杖讓我怎麼分?」
說完,不等羅亦安回答,他揮舞著柺杖,嘴裡唱著「我不是黃蓉……」,跳跳躍躍的向樹屋奔去。
羅亦安與趙箐的交流是用漢語進行的,喬治尷尬的站在一邊,等趙箐跑得沒影,他才想起來的目的:「羅,你也來和我們一起研究一下地圖吧。」
羅亦安用小銼子修飾著一根箭矢的金屬頭,微笑的婉絕了喬治的邀請:「不,我只是個執行者,你們決定我執行,這樣複雜的事情由你們思考好了。」
喬治略一猶豫,問出了早已存在他心中的疑惑:「韋爾斯爵士似乎很重視你的意見,羅,一起來研究一下吧。」
羅亦安將做好的箭矢擺放到一邊,那裡,堆放著羅亦安已做好的一千多隻箭。他仰臉回答喬治:「啊,我與爵士早就認識,他曾把自己的城堡借給我一段時間,讓我招待朋友。不,我還是不參加討論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樹屋還需要修繕,營牆還需要加固……」
喬治點點頭,不再勉強羅亦安,臨告辭時,他誠摯的說:「羅,你的堅強感染了營地內的每一個人。我也向你道歉,過去,我並不太在意你,今後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我希望能夠獲得你的幫助。」
羅亦安友好的向對方伸出手,接受了喬治的道歉。
中午時分,羅亦安、韋爾斯、趙箐整裝上路,辛西婭與喬治留在營地內,保護根據地。這幾天的工夫,羅亦安已把磁力裝置拆除,利用那些材料,在樹屋周圍架起了一層電網,防止大型野獸的突擊。因此,他們只給營地留下了一支火箭筒、兩支手槍作為武裝力量。那杆威力最大的雷明頓被韋爾斯帶走。
當先開路的羅亦安一幅古代武士的裝扮,身穿恐龍皮做的皮甲,背後揹著圓盾,圓盾下是一張弓和一壺箭,腰上插著一柄格鬥短劍,手裡還揮舞著一把大砍刀。唯一與這身武士裝備不協調的是他腋下的槍套和大腿部的大槍袋,那裡裝著「神之機床」上加工出的伯萊塔和一柄大號的沙漠之鷹。
森林裡的黑暗來得很快,剛過中午不久,林子裡便漸趨黑暗,高大的喬木將陽光盡數遮去,僅留下葉縫中透出的點點「一線天」。韋爾斯走走停停,一路採集著標本,趙箐跟在旁邊下不停參合,當先開路的羅亦安遠遠地走在眾人前方,甚至在砍伐道路的同時,還有時間等待兩人匯合。
一對巨大的螞蟻大搖大擺穿過林間,長長的隊伍中,每隻螞蟻都搬運枯葉、腐殖、碎肉,這些螞蟻體型之巨大令羅亦安瞠目結舌,其伸展的身體足足有13釐米。眾人躲在一邊,充滿敬畏地觀看著螞蟻排著單列隊形穿行於林間。
「這是史前巨蟻」,韋爾斯興奮地渾身發抖:「它們生活在四千四百萬到四千九百萬年前,上帝,我真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活得史前巨蟻!」
「它們吃肉嗎?」趙箐膽戰心驚地問。
「吃!大森林的三分之二植物是被它們消耗的,同時,它們也消費著森林的五分之一肉食。記得羅殺的那頭恐龍麼——現在那幅完美骨架就出自巨蟻之手」,韋爾斯回答。
「天哪,色狼,今後絕對禁止你在營地邊緣殺生,萬一招來這群巨蟻怎麼辦?你這個死色狼」,趙箐衝羅亦安的背影大叫著。
巨蟻浩浩蕩蕩的隊伍還在眾人眼前行進著,看不見頭看不見尾。數只巨蟻離開了隊伍,搖搖擺擺向趙箐爬來,慌得趙箐驚聲尖叫。韋爾斯連忙打著了打火機,迎著巨蟻一晃,火焰的灼熱嚇得巨蟻掉頭就走,不久,這幾隻離隊的巨蟻返回了隊伍,螞蟻大軍繼續奔流著。
「死色狼,剛才沒聽到我喊救命嗎?怎不過來幫忙?」趙箐站在那裡不敢動,只好扯開嗓門抱怨著。
羅亦安定定站在前方,手中的砍刀已停止了工作,他目光游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完全沒聽到趙箐的話。
韋爾斯笑著開解道:「趙小姐,霍金有個時光理論,說一個人早晨出門時,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公文包,如果他翻身回去拿是正確的時光之軸的話,那麼,當他決定不管不顧繼續上班時,他就進入了另一個時光隧道,一個平行與我們現在世界的平行空間。所以,你不需抱怨,說不定在另一個平行空間裡,羅先生正在幫助你。」
趙箐嘟囔道:「我需要的是他現在幫助我。」這句話嚷過之後,她並沒有繼續吵鬧,反而好奇地偏著頭,觀察著羅亦安。韋爾斯受她的影響,也注意到羅亦安奇怪地行為。
羅亦安手中的刀已回到了鞘中,他按住槍帶,緊張地四處尋找著什麼,嘴唇不時地蠕動著,似乎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與人交談。他的臉上滿是疑惑,隱隱地,似乎有一種抓狂的感覺。
「韋爾斯爵士,恐龍,或者史前動物會進化到具備語言嗎?」沉默中,羅亦安突兀地問。
「會」,韋爾斯毫不猶豫地回答:「實際上,所有動物都有語言,只不過他們的語言我們聽不懂,或者聽不到,狗有狗的語言,貓有貓的語言,鯨魚也有自己的語言——現在日本人不是已經發明瞭狗與翻譯器嗎?……你聽到了什麼?」
「我不能肯定,但我聽到了一種聲波訊號,它符合語言學的齊普夫定律,我正在分析它……什麼樣的史前動物最可能產生語言?」
「傷齒龍!最兇殘最狡詐的傷齒龍,在腦容量與體型相比較下,傷齒龍具有恐龍中最大的腦袋。它可能是白堊紀晚期最聰明的猛獸。更厲害的是它雙眼向前,和我們一樣具有立體視力,這說明傷齒龍是一位出色的獵人。」
羅亦安遲遲疑疑地問:「如果,它們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繼續進化,能進化到什麼程度?」
韋爾斯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他看了一眼趙箐,又望向羅亦安,此時,羅亦安的臉蒼白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