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迪奧先生,你倒是說呀,為什麼雲妮莎會沒有錢」,羅亦安進一步逼問。
費迪奧嚥了咽吐沫,開口了:「先生,你既然能追到這裡,想必也知道我們的存在,按照規矩,我如實交待後,你應該讓我平安離開。」
羅亦安揚起眉:「有這個規矩?嗯哼,好吧,你繼續說下去。」
雲妮莎聽出了蹊蹺,驚慌地問:「費迪,這是怎麼回事。」
「雲妮,我的寶貝,對不起,我騙了你,我們在南非花的都是你祖父的錢……」
雲妮莎打斷了她的話:「上帝,你偷了祖父的錢?」旋即,她又欣慰地說:「費迪,這沒什麼,我會和祖父好好談談,啊,他們都是祖父親請來的嗎?沒事了,親愛的,祖父會原諒我的,祖父的錢早晚是我的,這他很清楚,他不會怪我們的。」
羅亦安的眉毛漸漸揚起,他將口紅慢慢地抵上那個坐墊。費迪奧連忙說:「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雲妮,我屬於一個組織……」
羅亦安插嘴補充說:「專騙女孩子錢的組織。」
「是的,這位先生說得對,我騙了你……」
「說具體點」,羅亦安冷笑著說:「比如,你把雲妮莎帶到南非,你的同夥就向他父親發出了綁架信……對了,餐廳裡那些不肯走的客人,那些是你同夥?」
「是的,是的,這位先生說得對,我們誘騙你祖父買了房產籌集贖金,還串通律師把你祖父的錢騙光……」
雲妮莎神色黯然:「費迪,我不信,我不信!你愛我的,不是麼?剛才這些話是這群匪徒逼你說得,不是嗎?」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羅亦安苦笑地搖搖頭。怪不得有一個規矩——只要拆白黨對被騙女孩坦白,就要放他們走。原來這些女孩受騙這麼深!
所謂「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是1973年被髮明的一個詞彙:當年8月,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一家銀行發生搶劫,兩名劫匪綁架了4名人質,在地下金庫把他們關押了131個小時,最後劫匪向警方投降,可是所有的受害者都宣告並不痛恨歹徒,他們感謝歹徒對他們的照顧,一名女人質甚至還愛上了一名劫匪並與其訂婚;相反,他們對警方倒很有敵意。這起案件讓人們跌碎一地眼鏡,心理學家經過深入研究,用「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個概念來概括這一類心理特徵。
羅亦安心頭泛起一陣憐憫。
在世界上,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最多的地方正是中國,蒙受冤屈、肉體被打成殘疾,精神被徹底摧垮,被殺前還說:「謝主龍恩」人,臨床上都稱:「斯德哥爾摩徵」。
最近,中國這種症候患者格外囂張,他們把陰鷙深沉、兇殘暴虐的文字獄製作者、當時的奴隸主當成了英明仁愛的「千古一帝」、可愛可親的「黃啊馬」,甚至高聲歌唱,希望奴隸主「再活五百年」。對於試圖指出他們的錯誤並喚醒被他們矇蔽的同胞的人橫加指責、誣衊、謾罵。這些滿清電視劇愛好者們表現出的正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臨床症狀。所以,羅亦安無權指責雲妮莎的無知。
一疏忽間,雲妮莎突然跳了起來,按住了羅亦安拿口紅的手,喊道:「費迪,快走,別管我,快走!」
槍響了,羅亦安手裡拿的那支口紅是枝偽裝成口紅的槍。槍聲被坐墊吸收,沉悶地像香餅酒地開瓶聲,雲妮莎胡亂地按著費迪奧的傷口,似乎想把流淌的血液送回費迪奧的體內。
只是徒勞。
羅亦安扔下了口紅槍,遺憾地笑了笑:「傻女孩,這枝口紅槍本來是為你準備的,他們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動手,是因為我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胡恩不知不覺地出現在餐廳,接上羅亦安的話說:「愛情是盲目的,因為愛情犯下的錯誤都可以原諒,這是青春的罪過。羅,別打破一個小女孩純潔的愛,她青春,她有權嘗試,不是麼?」
雲妮莎抱著她的愛人哭泣,這時刻她什麼都聽不見,只顧哀傷。這一槍打在費迪奧的心臟,依羅亦安的身手,不可能失物,所以這位美男子當場「廢掉」。
「是的」,羅亦安附和地說:「青春真好,她有大把的時間去嘗試不同的生活,也有大把的時間改正錯誤,但我卻沒時間,我需要馬上動身。」
「飛機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樓頂」,胡恩回答。
羅亦安摘下了餐巾,溫文爾雅地問:「我需要付多少錢?」
胡恩以標準的侍者儀態,躬身回答:「承惠,先生請付200萬元……我們只收歐元和歐元匯票。」
「這價格很合適!」羅亦安衝雲妮莎努努嘴,兩名壯漢上前攙起了她,另兩人拿出一個裹屍袋,將「廢掉」裝入袋中,用抬著烤全羊似的驕傲姿勢,邁著華麗的侍者步,莊嚴地走出餐廳,拐向屋頂的直升機。
「我們是朋友」,胡恩嚴肅地接過羅亦安的支票,說:「所以我要了一個友情價,羅,跟你合作真愉快,希望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
友情價——羅亦安撇撇嘴,三天時間要價200萬歐元,這還是友情價?
直升機一路轟鳴地飛向公海,雲妮莎一直在哭,抱著「廢掉」的裹屍袋哭的痴痴呆呆。
羅亦安看著哭泣不止的雲妮莎,心中暗想:這樣也好,兩個情人總算還在一起。埋葬了「廢掉」,時間會慢慢撫平小姑娘的傷痕。當愛戀慢慢淡漠時,真想就會浮出海面,小女孩就會慢慢了解人世間的險惡,便走向成熟。
人人都曾年輕過,我們無權指責青春。
夜漸漸深了,海面上只剩下直升機的轟鳴聲,莫三比克灣的風浪聲雖大,但仍壓不住飛機的轟鳴。遠處,海面上一閃一閃地亮起了燈光,直升機駕駛員遵照羅亦安的命令,發出了識別訊號,不久,訊號回覆過來,正是前來接應的遊船。
飛機降落在遊船的甲板上,遊船左右船舷各停著一架水上飛機,將雲妮莎安置到其中一架飛機的機艙裡,羅亦安叮囑了駕駛員幾句,便與飛行員各自登上飛機,載著雲妮莎的飛機向北飛,直到印度。而羅亦安向西飛,直抵美洲。
也不知飛了多久,羅亦安只記得不久前他掛上了最後一個副油箱,長時間的飛行讓他耳朵裡盡是飛機的轟鳴聲,終於,羅亦安看到了南美洲大陸,與此同時,他也收到了一個簡短的資訊:「期待你的到來!」
第六卷隧道歷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