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隊伍又沿著安第斯山走了數天,蓋革計數器檢測到的輻射值越來越高,隊員們不得不將防化服穿在身上。在赤道地帶身穿厚重的、密不透風的含鉛防化服,即使衣內有空調裝置,仍然是難以忍受的,尤其是眾人還要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跋涉,這讓隊員們抱怨不停,行程也慢的似蝸牛。
見到隊伍出現不能穩定狀態,薇薇安私下詢問是否需要休息幾天,或者,乾脆把前進基地建在此處。
「離隧道入口還有多遠?」
「30英里!」,一名叫「鐵拳」的傭兵搶著回答,邊說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羅亦安。
原先,傭兵們並不尊重這位看起來很瘦弱文靜的華人,在他們看起來,羅亦安是依靠與薇薇安的特殊關係,才當上隊伍首領的。而每日里羅亦安與薇薇安同宿一個睡袋,薇薇安高亢而暢美的呻吟更是加深了大家的印象。但這幾日走下來,傭兵們都累得直吐舌頭,像一隻伏天裡的狗。
而羅亦安每晚照樣讓薇薇安發出誘人的歌唱,第二天又精神抖擻地領前帶路,還跑前跑後地照顧隊伍中體弱的「壯漢」。這份體力令眾傭兵刮目相看。
「這傢伙吃的食物一定是大象」,傭兵們一致有了這個覺悟,故而對羅亦安的態度也恭敬起來。「鐵拳」現在向羅亦安發出乞求,而不是向薇薇安,也正是基於這種認識。
「30英里?那不行」,羅亦安簡單地否定了眾人的要求:「按我們現在的速度,30英里需要走兩天,如果在此建立前進基地,光是向前搬運那些物資,就需要10天時間……再往前走走,前進基地至少要建在離洞口5英里處。」
「再往前走,輻射會更大……」鐵拳為難地說。無處不在的放射性汙染已經讓他恐懼到了極點:「我可不想掙上這筆該死的錢,餘生都用來治病。」
「沒問題,清除核汙染,最有效的東西是什麼——水!」羅亦安安慰說:「等我們建了前進基地,我們會用大量的水沖刷受汙染的泥土,然後再用水泥覆蓋。到那時,至少在前進基地裡,我們可以脫下這身防化服,等恢復體力後,在進行下一步探險。」
「水?大量的水?靠空運麼?那得飛多少架次?」鐵拳滿臉的疑惑,羅亦安笑而不答。
水是什麼東西?氫氣與氧氣燃燒形成水。空氣中存在大量的氫氣與氧氣,安第斯山的熱帶雨林中,尤其不缺這兩者。製取氫氣與氧氣也很簡單,一箇中國的鄉鎮企業就能做到,用一個空氣壓縮機在不同的壓強下,就能製作出液態的氫氣與氧氣。當然,這一切需要消耗能源。但羅亦安唯獨不缺強大的能源。
如果將分離出的氫氣與氧氣進一步壓縮,就會製作出宇航飛船使用的火箭燃料:金屬態氫與金屬態氧,這兩者更是強力的能源。在地底探險,正好用它們製作燃料電池,即攜帶方便又能量強大。
又經過了兩天的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黃金隧道入口,但羅亦安來不及觀察洞口情況,因為隊員中有三人在酷熱難耐下,不慎扯破了防化服,受到放射性塵埃的侵害,已出現呼吸衰竭症狀。
簡單的救治已挽救不了他們的生命,於是,在抵達洞口的當晚,眾人急匆匆找了片厚密的林地,撐起了防衛星的紅外線遮蔽網,立刻呼喚接應的直升機。
夜色最濃厚的時候,直升機抵達,它停在樹梢頭,卸下了十餘噸補給物資,用繩索吊上了三名傷員,馬上又消失在黑暗裡。不一會,又飛來了一架直升機,它也卸下了十餘噸貨物,黑暗中,探險隊最後的五名隊員順著繩索滑下,直升機立刻消失在夜空中。
「今後的十餘天裡,我們再也沒有補充、沒有後備,如果我們在這裡生存不下去,直升機也不會來接我們。」羅亦安望著遠去的直升機,輕聲告訴隊員,這些話通過防化服內的擴音器,傳到每個隊員耳中,顯得甕聲甕氣。
這兩架直升機是秘族特別設計的電動直升機,依靠強大的熱核電池作為能源飛行,它散熱小噪音低,機身塗滿雷達吸收材料。為了躲過別人的注意,這兩家直升機通過集裝箱偷偷運入羅亦安的那個南美基地,這次冒險飛行之後,兩架直升機要躲起來,讓當地的雷達與監控衛星涼一涼,才能再度出動,在這期間,大家只能靠自己了。
隨機抵達的五名隊員原來在看守補給物資的,為首的那柄叫鉤子的傭兵遞上了物資清單,眼中猶望著遠去的直升機,問:「聽說我們損失了三個弟兄?」
是的,是損失。為了保密,那些中途傷重退出的傭兵,其命運早已決定。作出搶救的姿態,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
羅亦安默默點點頭,頭也不抬地看著物資清單。
這次,為了應付突發情況,羅亦安特意要來一名秘族機器人,在這種核汙染嚴重的地方,只有機器人能適應,所以,當找見那名機器人時,物資的清點就變得簡單。
兩天後,在不知疲倦的機器人的幫助下,前進基地建設完成。在用大量的水沖刷了放射汙染嚴重的泥土後,機器人用重鉛水泥鋪設了200平米大小的一塊小平地,一行人終於可以脫下防化服,自由地呼吸空氣了。
「很奇怪」,羅亦安脫下防化服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按理說,核汙染嚴重的地方,應該寸草不生,這裡怎麼林木那麼茂盛?還有,受到核放射汙染,生物應該產生歧變,為什麼這裡的生物看不到歧變現象?」
脫下日也不敢離身的防化服後,傭兵們齊齊癱倒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羅亦安的話沒人注意,除了薇薇安。
「前一個問題好回答——這裡的放射性汙染有上萬年了,嗯,也許有數萬年,所以生物已經適應了這種汙染。後一個問題……生物的歧變,這幾天來我們防化服日也不離身,紅外線與體味洩漏不出去,所以沒有生物騷擾。也許,馬上你會看到歧變生物了。」薇薇安說。
「警戒,馬上佈置警戒……我去值第一班崗,等他們休息過來後,立刻著手準備進入隧道」,羅亦安說罷,拎著那機器人走出了前進基地。
黃金隧道的入口就在眼前。一人高的洞口林深草茂,不注意看幾乎無法察覺。這幾天忙於建前進基地,羅亦安未及勘查隧道口,現在正好借執勤的功夫摸摸情況。他拿著望遠鏡,觀察起隧道入口。
這就是什麼的黃金隧道嗎?洞口處,有明顯的人工修繕的痕跡,但修繕者的意圖實掩飾,它將洞口修得格外隱蔽,不自信的人即使站在洞口也察覺不出它的存在,頂多,人們會把它當作一個蟒蛇洞。
這裡面會有什麼?
不遠處,草叢裡響起了輕微的唏蔌聲,羅亦安汗毛頓時豎了起來。
那聲音雖微,但羅亦安已經判斷出,那不是螞蚱的跳躍聲,不是螞蟻的爬動聲,而是一個大型動物竭力掩飾的移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