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安車轉身子,對探險隊員說:「剛才這位酋長說:外人在他們營地停留三天以上,就要安葬於此……原因我想就不用說了。我們只有三天,麗茜小姐,我馬上去他們的庫房驗貨,你安頓好後立刻開始考察,請記住:別提問,儘量記錄。」
麗茜還想說點什麼,羅蘭一把拉住了她:「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麗茜,我們作為發現者,這榮譽已足夠了,聽羅恩的話,解釋這一切的任務交給被人辦吧。」
麗茜稍微考慮了片刻,點點頭,默不作聲地隨著一名藍血人而去。
也許是藍血人困頓久了,當那名酋長帶羅亦安去庫房的同時,剩下的那名藍血人立刻開始挑選拔搬運者,等羅亦安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處時,藍血人的搬運隊伍已經出發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麗茜開始為晚飯發愁時,羅亦安的身影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兩眼閃亮,像是一個撿了大量財寶,卻不願向人聲張的幸運兒一般,在興奮中夾雜著詭秘神態。
「你的金絲鼠皮清點完了?」,麗茜皺著眉頭,不高興地說。
「完了」,羅亦安一屁股坐在一個空位子前,高興地回答:「沒想到,存放了十年的鼠皮竟然完好如初,我甚至可以說,它比當初品質更加好。」
「也許,這個地方更有利於存放方屍體」,麗茜話裡有話地說。
「不錯」,看來羅亦安收穫不小,他毫不在意別人的嘲諷,端起身邊的餐盤大口吞嚥起來。
羅蘭關心地看著他,好奇地問:「我聽說你對伙食很講究,你沒發現自己吃的是什麼嗎?」
「什麼」,羅亦安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餐盤,稍稍停頓了一下,舌頭在嘴裡轉了半圈,似乎在品味食物的味道,稍後,他繼續咀嚼起來。
「味道還不錯」,他回答。
「完了」,羅蘭翻了個白眼:「你的味覺已經失靈了。」
盤中的食物是碎肉拌鮮花。是的,拌的是鮮花。那些紅的紫的黃的東西,雖然都呈絲縷狀,但羅亦安仍然認出來,那正是那些未知植物開的花朵。
高山上無法把東西煮熟,盤中的碎肉也不是熟的,更確切的說,它是生肉,是一種說不上什麼動物的肉。
山上缺鹽,這盤「生肉拌小花」味道很淡,全靠那些花瓣為菜餚帶來絲絲鹽味。這樣的菜,羅亦安卻大口大口地吃著。
「周圍,你們都轉了」,他不在意地問。
「看過了」,羅蘭回答:「似乎,大多數人都下山了,山上沒留下多少人,當我們靠近那片金屬殘骸時,我們受到了嚴厲警告,禁止靠近。」
「嗯」,羅亦安嚥下一口食物,說:「這個部族只剩137人,有24名婦女,幾乎沒有孩子,除了留在山上的31人外,其餘的都下山了,除非實在走不動的人——因為他們獲得了山下神廟開放的訊息,都去朝拜了。」
此時,安魯看到羅亦安開吃,他也端起盤子吃了起來。當然,他是採用生吞活咽的辦法解決這盤食物的。
「這就是說,現在,整個部落是不設防狀態」,羅蘭意味深長地說。
麗茜眼睛一亮,立刻說:「我想接近那個金屬殘骸看一下,羅恩,你能幫我嗎?」
「沒問題」,羅亦安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不過,我認為你最好先把那盤食物吃了,我看到留下來的人都在吃這個,我想,藍血人能抗輻射,肯定與他們的食物結構有關……
我走過很多地方,卻從未見過這裡生長的花,這是一種從未在植物學雜誌上出現的花,我猜測,它具有很高的抗輻射性,否則就不能在這裡生長。而那些花瓣,就是我們盤中的彩色。」
麗茜試探地嚐了一口食物,皺起了眉頭,但仍然堅持嚥下。
「這就對了」,羅亦安繼續說:「我聽說,這是他們第一次那天神花款待外人。這是因為他們即將獲得大批食物,所以才如此慷慨。我們不要辜負主人的好意。」
羅蘭拿起了勺子,問:「你是說,過去來過這裡的人從未吃到這種飯……啊,他們把那種花叫做‘天神花’。」
「是啊,據說是天神的恩賜。」
羅蘭挑出幾片花絲,小心的送入口中:「略帶一絲苦澀,有點鹹味,像是什麼?像蕃紅花的味道。」
番紅花就是中國人所說的藏紅花,它的正式名稱叫做「西班牙紅花」。由於它是從西藏輸入我國的,中國人認為西藏生產這種花,但實際上西藏種植蕃紅花的歷史是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的。
羅蘭用番紅花來形容盤中的花絲很形象,因為羅亦安他們吃的,也像番紅花一樣,大多是鮮花的雄蕊花絲。
番紅花燒肉是世界上十大奢侈名菜之一,因為數噸花瓣才能撿出數百克雄蕊花絲,而極品的番紅花花絲更是難得。
羅蘭那番紅花類比,這滿足了麗茜的虛榮心。她吃得快了起來,沒有那種拿食物當毒藥的表情。
「似乎是鼠肉。」安魯嘟囔著。
麗茜的臉變青了,羅蘭停住了勺子。
經過露絲的教訓,羅亦安對那些嚮往貴族生活的女孩,敏感而又脆弱的心靈有了恐懼感,他嚴厲的瞪了安魯一眼。稍頃,考慮到事情的真相終究瞞不過去,他微微點點頭。
「是一種類似老鼠的動物,嚴格的說,它更類似金絲鼠,據說,這也是天神給他們留下的禮物,我甚至懷疑,這是金絲鼠的始祖。山下的金絲鼠只不過是藍血人飼養不小心,放跑的個體,爾後又在山下繁殖成一個種群。」
看到麗茜變得越來越青的臉色,羅亦安說的更加輕描淡寫:「我猜測,這是一種太空食品——剛才的飛船殘骸你們看到了,這金絲鼠吃得又少,所需空氣不多,性格溫順。我懷疑,這金絲鼠,與那些花都不是地球物種。」
羅亦安這麼一說,麗茜臉色立刻和緩下來,「羅蘭,明天記得拍攝那些花,恩,我們最好去他們飼養金絲鼠的地方,把那些飼養情況也拍下來。」她這樣吩咐說。
高山上的白天顯得格外長,然而,太陽終於落下來了。當夜,安魯正在酣睡中,突然被人搖醒,是羅亦安,他衝安魯打出一連串手語。安魯點點頭,隨即羅亦安一閃身,門悄無聲息的開了又關上,他的身影融入濃濃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