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我還不能多問,因為一早進村的時候,凌如雪就給我說過,無論看見什麼怪異的事情,不要多問,更不要多說。
村民們對我們的到來沒有一點好奇,我也很難想象一個封閉的村子,會經常有人來!因為只有經常有陌生人出現的村子,人們才會見怪不怪。
而相對閉塞的村子,總是對外來人充滿了好奇的,就包括我的家鄉,那時候要是來了一個城裡人,村民們總是要去圍觀的。
可這村子會經常有人來嗎?肯定不會,就衝那難行的道路,也不可能!
那為什麼這個村子的人會如此表現?我看見他們的表情,他們的眼睛,全部都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的樣子,那種壓抑而絕望的感覺再次泛起在了我的心中。
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了,我們三個要去下一個村子已經是不現實的事兒,今晚是註定要在這個村子留宿的,可面對這樣的村民,我真的不想留在這裡。
煩悶之下,我摸出了一支菸,還沒點上,我就注意到有一個原本坐在大樹底下打盹兒的村民朝我走來。
同樣是髒兮兮的衣服,頭髮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亂蓬蓬的像一個鳥窩,他走到了我面前,一笑,露出了一口黃黑的牙齒,然後很直接的對我說到:「給我幾根菸抽抽吧。」
我眉頭微微一皺,倒不是嫌棄這個中年人髒兮兮的,而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找人要東西要的那麼理直氣壯的陌生人。
凌如雪很平靜,彷彿她早就知道了這樣的情況。
至於慧根兒,他對人情世故原本就沒有什麼概念,別人問他要東西,只存在他樂意給和不樂意給這兩個選擇,他也不會想太多。
我是一個不大會拒絕人的人,看著這個中年人,或者是老年人吧,我覺得幾根兒煙也無可厚非,於是我把剩下的半包全部給了他,他接過煙,嘿嘿一笑,也不說聲謝謝,轉身就要走。
我忍不住叫住了他,畢竟今晚還要在這裡留宿,我問到:「大爺,我們路過這裡,今天晚上想要在這裡住,你知道這裡哪戶人家方便借宿嗎?」
那人正在貪婪的聞著香菸,一聽我這樣問,轉過身,有些奇怪的對我說到:「你叫誰大爺?」
我一愣,難道這裡還有別人嗎?不過農村人多少有些顯老,我想也沒有人樂意被別人喊成是老頭兒,於是我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喊了一聲:「大叔,我...」
「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又是大爺又是大叔的?我才28歲,咳,咳...怎麼就成了大爺,大叔?」那人毫不客氣的說到,不過好像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說話的時候不停的咳嗽。
28歲?我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人,簡直不敢相信28歲,只比我大兩歲的人會蒼老成這個樣子!
我很想問點兒什麼,可是我一下就看見如雪輕輕的對我搖頭,我只能閉口不言了,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那人倒是不在意,手一揮,說到:「你們要借宿,是不是?我家就可以,五十塊錢就讓你們住,吃飯你們再加十塊錢,要吃肉的話,還給十塊錢。」
我覺得很神奇,這麼偏僻的村子,這麼慵懶的村民,竟然能對錢那麼有概念?就算有了錢,他們哪兒花去啊?而且還能這樣獅子大開口,要知道,在93年,五十塊對於一個農民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小數目。
另外,就他們這樣,還有肉吃?
我對這個村子越來越多的疑問,憋在心裡很想一探究竟。
看情況,估計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了,而錢我還有一些,於是面對這個對我獅子大開口的村民,我說到:「可以,你帶路吧。」
那村民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然後帶著我們三人去到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