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一,外圍的陣法讓我來吧,在很多年以前,它們就被仁花的蟲子破壞的差不多了,否則僅憑當年那個誘騙老吳的人又怎麼可能撼動它。」如雪來到了我的身後,輕聲的對我說到。
我轉頭看著如雪,嘴唇動了動,想說點兒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原本的是在那夜之後,一路決心,送她來龍之墓,只因為尊重她覺得值得的事情,有一種我們的愛情犧牲在不得不犧牲的事情面前的美好和壯烈。
可到了此時,如雪說要開墓,我的心中卻激盪起了強烈不捨,她就要離開而棄凡塵了嗎?眼前這個女子,我多想是要放棄全世界,也要抓住的人啊。
可惜,我和她,誰都放棄不了全世界,也沒有資格放棄全世界,當愛情觸碰到心中的守護與底線,於是她選擇了守護,我選擇了底線。
喉頭髮澀,發酸,像是吐出每一個字都那麼困難,是最後的掙扎想說說一句:「如雪,我捨不得你,留下吧。不然,我陪你守墓,管它天崩地裂,我只要你。」到了口中卻變成了:「嗯,你去開墓,我守在這裡。」
如雪深深的看著我,忽然就撲進了我的懷裡,抓著我胸前的衣襟,手指發白,然後抬起頭來,堅決而又決絕的吻住了我,周圍美景如畫,安靜的如同世界的盡頭,她卻和我到了只爭朝夕,愛情燃燒到最後的絢爛。
離開我的嘴唇,如雪輕撫著我的臉說到:「記得一個人的滋味,比記得一個人的樣子往往來得更深刻,一點點的回憶,有時可以溫暖整個人生,承一,我們有太多回憶了,日後,我只想你做到無憾。」
我的牙齒緊緊的咬著,整個腮幫子都是生疼的感覺,最終點了點頭,這一點頭,就如同在做今生最重要的決定,我娶她,和我放棄她,不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決定嗎?
如雪離開了我的懷抱,我的目光卻追隨著她,她慢慢的走入山谷,就如同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世界的女子,慢慢的迴歸屬於她的仙境,那隻猙獰的蟲子也不知何時飛了出來,身上還帶著如雪未乾的血跡,盤旋在如雪的身後。
我那一瞬間,有一些恍惚,哀傷到了極致,反而只是麻木,還記得自己還做什麼,是要面對敵人來著,不是嗎?
我轉身,身後響起了如雪的聲音,那充滿了奇特韻律感的一種奇妙聲音,似是口哨,卻又像是低吟淺唱,配合著那隻蟲子奇特的蟲鳴之聲,讓人直觀的第一感受,就是她開始了召喚。
我微微眯起發澀的眼睛,睜大著它不掉眼淚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那發自如雪的聲音,配合著這如血的夕陽,也道不盡我此時心中的悲愴,犧牲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
「承一,很難過嗎?」承心哥低沉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我沒有回答,有一種難過根本就是說不出口的,說了反而是矯情,我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那霧氣中的小路上,我急需要一場戰鬥,讓我狠狠的發洩,發洩那心中滴血的疼痛,太疼了,哪怕是戰死,我也不想這樣疼死。
「曾經記得,我也這樣失去過一個女孩子,那一天你陪我爛醉,你還記得我們在半夜的街頭吼著的那首歌嗎?」承心哥忽然這樣說起,又或者他根本就不要我的答案,因為我根本還沒有回答,承心哥低沉的聲音就已經開始輕輕的哼唱起了那首歌曲。
「沒有人能夠告訴我,沒有人能夠體諒我,那愛情到底是什麼,讓我一片模糊在心頭,在我心頭」
漸漸,我的淚水溢滿了眼眶。
「過了今夜我將不再有,也許今生註定不能夠有,眼看那愛情如此漂泊,只能含淚讓她走,她的背影已經慢慢消逝在風中」
「只能每天守在風中任那風兒吹,風兒能夠讓我想起過去和你的感覺」我哽咽著和承心哥一起低聲唱了起來。
就如同我們常常像傻x的行為,大妖墓穴中面對師祖的遺言,哭得涕淚橫流,如今面對大戰,卻一同唱起一首歌,緬懷逝去的和即將逝去的愛情。
山谷中的如雪,低吟淺唱般的呼喚,繁花似錦的清幽山谷,天際的永恆夕陽,兩個男人的悲愴歌聲,心中的萬千情緒
命運終該沉澱,放下的一切的一切。
「有心情唱歌,老李一脈的人,果然不能用正常的眼光來看待啊。」霧氣的深處傳來了一句人聲,還未見其人。
可是,已經來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