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定了決心,開始緩慢地調整姿勢。自然,我不可能選第一種戰術。
老曾抓著我的那隻手,像一隻鷹爪,指尖都陷到我的肉裡了。我把他的手掰開,準備應付蛇的襲擊,老曾可能以為我要單獨跑掉,不僅不鬆開,還加上了另一隻手。他雙手拚命抓住我的手臂,一句話不講,眼神里似乎在懇求我。
我向他點點頭,小聲說了句:「放心!我和它談談!」老曾看著我的眼睛,雙手遲緩地鬆開。
或許是查覺了我們的動靜,大蛇發動了攻擊,頭一伸,張著的大嘴向我咬來!
我伸出雙手,一下就抓住了蛇。就像當年在大學排球隊時苦練的接球動作,準確得讓我慶幸:我抓住的是傳說中的「七寸」!
這個位置,蛇的頭部難以咬到我。
大蛇拚命掙扎,蛇身非常滑,很快就要抓它不住,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整條蛇舞了起來,將蛇頭向洞中凹凸不平的巖壁砸去!
在大蛇就要滑出掌握之前,「咚「地一下,大蛇的頭被我狠狠砸到洞壁上,蛇身一下就軟了下來。我不敢確信它是昏迷還是死亡,在恐懼中,我緊握蛇身不斷地將蛇頭砸向石壁,直到老曾制止我。
「好了好了,蛇已經死了,你現在是在鞭屍。」老曾精神恢復過來,吃力地撐起身體,他看我的眼神中有一種沒有見過的古怪。「你這是第二次救我的命了。」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就是習慣了,我希望你不要遇到第三次。」激烈的運動中,我頭上的燈已經歪到一邊,扶正它,再扶起老曾。我問:「從哪裡出去?我不喜歡和野生動物玩命,那不環保。」
「前面只有一條路,通向鋼鐵設計院那個沒有人住的紅樓下面,但那是壞蛋逃跑的方向,如果他們躲在那裡,就太危險了。」老曾停頓了一下,眼睛移開,似乎不敢看我,說道:「另外,這個地道的圖紙,被那夥人搶了,岔道多,我已經記不得怎麼從那邊過來的。」
小敏的圖紙!老曾私自拿了小敏的圖紙,而且被那些危險的壞蛋搶走了!
老曾,你在做些什麼啊!
我心裡想著的問題卻沒有問出來,只是說:「那我們從我來的路上返回吧,我用名片做過記號。」
原路返回,就要經過那個死蛇堆,會不會哪個石頭縫裡還有活蛇?老曾也想到這一點,說:「背包裡有一個紙包,裡面是雄黃粉,你先向前面撒一下,等一會再走吧。」
撒過雄黃粉,又在老曾吩咐下,從背包裡找到一些綿紗和一個裝煤油的小瓶,隨手撿起路邊的一支棍子,做成一個火把。
火把的亮度強了很多,可以看清前面的蛇堆撒了雄黃粉後,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放心了很多。把火把舉在前面,一隻手吃力地扶著老曾,我們一步一步地走過蛇堆,穿過牆洞。
來的時候是摸黑,周圍只感覺到地上的碎石很容易踩響,卻不知道異常。回去的時候有了火光和燈光,才發現好幾個洞裡,地上輔滿的不是碎石,是枯骨!
而且,我終於發現手中的火把形狀不大對勁:那支火把的把手,並不是一根棍子,是一根人腿骨頭!
心裡連唸了幾聲阿彌陀佛,想起來了,這些支洞可能與當年的安樂洞相通著。
老曾精神不好,我也無意探究這些骨頭的來歷。一路警惕著蛇,擔心著被人襲擊,所以走得很慢。
到了來的洞口,地上還是那一堆油漆桶和裝飾材料。我滅掉火把,熄掉頭燈,準備扶著老曾悄悄地從鐵門溜出,因為保安值守的那道門,離這裡不到一百米遠。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走,一隻空桶也沒有碰響,慢慢拉開鐵門,居然也沒有發出聲音。在我一支腳已經跨出門的那一刻,我和老曾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鈴聲在洞裡迴盪著,特別刺耳。
我急忙扶著老曾從洞裡出來,向側門方向看去。運氣很好,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們兩個的手機還在不斷響著,開啟一看,都是手機訊號不通產生的短訊息:小敏和潘天棒打過十幾個電話給我們。
和老曾對視了一下,我拿起手機撥通潘天棒。
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潘天棒的聲音已經搶了先:「你找到曾叔叔沒有?啷個打不通你電話?」
「放心吧,我現在和他在一起,處理些事情很快就回來。你們老實在家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要亂走。」
也不給潘天棒做更多解釋,我收起了電話。
藉著路燈給老曾整理了一下衣物,擦去他臉上身上的汙跡和血跡後,我說:「你年齡大了,今天折騰得厲害,我先陪你去中山醫院檢查一下,再回去。」
老曾疲憊地點點頭。
正好有計程車從鋼鐵設計院家屬區出來,我們坐上車,沒有理睬司機好奇的目光,直接來到中山醫院掛了個急診。醫生給老曾做了檢查,看不出什麼嚴重的內傷。一路上,我按捺住心中的疑問,不忍心盤問這個傷痕累累,虛弱不堪的老人。
按醫囑去照x光照片,然後等檢查結果。半夜了,各種外傷的急診病人還很多,坐在椅子上等檢查結果時,老曾終於吞吞吐吐地主動開了口:「小羅,算上這次,你已經救了我兩次命了。怎麼說呢,我再瞞你就太過分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等著我一直在猜測的答案。
「今天差點把我打死的人,就是上次在藏經閣捆綁我的那三個。」老曾望著醫院走廊中匆匆來去的急診病人,低聲開啟了話匣。
「還記得上次我說過,他們不會再打擾我們,我的估計錯了,錯得厲害。那次藏經樓遇到他們,我就知道他們會成為我們的大麻煩,這些人無法無天,啥子事情都做得出來。為了不出事,我就託人找那幫傢伙。他們在下曾家巖再次露面後,我花了幾天時間,終於找到認識他們的一個文物販子,託他約見。那天我見了那夥人,和他們談了一個條件,我騙他們講,如果取得真正的藏寶線索,就私下告訴他們,然後我和他們一起去找,找到了東西,都五五分賬。他們手裡沒有線索,只能是瞎找,所以答應了,好幾天沒有再騷擾我們。」
我繼續看著老曾,沒有打斷他。
「昨天我們一起分析出那幢別墅下面可能就是藏寶點,眼看就要發筆大財,可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比我老頭子還膽小怕事,這種荒著的別墅,還擔心私闖民宅違法,有機會也抓不住。
你們猶豫,我可不願意等,所以今天傍晚,就自己帶著東西到鋼院來了,想找合適的方法混進別墅。結果那三個人不放心我,居然一直在盯我的稍,我到的時候,他們也跟著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