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潘天棒從來都有點怕聽鬼故事,幾天間還在仁愛堂的地下被一具骨骼標本嚇得魂飛魄散,禁不住好奇看他怎麼開啟棺材。果然,潘天棒在槍逼迫下,使勁推開石棺的蓋子時,手在顫抖!
棺材開啟後,女人向裡面看了一眼,對老頭說:」空的!」然後對潘天棒說:」其他三個也開啟!」
我知道,如果棺材裡有寶貝,我們就死定了,如果沒有,更死定了。反正結局已定,情緒放鬆下來,和那老頭聊起來。
「你是陶一珊的部下吧,怎麼和法國人混到一起去了?」
「陶一珊算什麼東西?」老頭意外地說:」他有關係,那麼早就升了上將。國民黨對我不起,還不如老外對我關照多!」
「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幫法國人做事!」
「別自以為是,反正你今天死定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最有錢最大方的,還是日本人。」
我冷汗差點冒了出來,一直以為仁愛堂間諜案只和法國人有關,卻沒有想到還有日本人牽連在內,我繼續激怒他,以尋找機會。
「失敬失敬,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漢奸!」我嘲笑道。」關了幾十年出來,你的日本主子不認得你了吧?」
老頭子的臉一下陰沉下來,在我的頭燈光線中,顯得異常猙獰可怕:」把你的燈光移開!」
潘天棒最恨日本人,一聽是老頭子可能是日本人的間諜,馬上停手不動,第二隻棺蓋沒有掀開。」日本狗,你有種就放下槍和老子單挑,拿把槍耍啥子威風!」
老女人把槍別到腰間,一伸手,把個200斤重的潘天棒一下就扯到面前,兩隻手卡著他的脖子向上舉,潘天棒掙扎著氣都喘不過來。
老頭子看向垂死掙扎的潘天棒,光線跟著他的頭轉了過去,我這一邊正好一片黑暗,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迅速把燈光移回老頭子的臉上,一腳喘向他的小腿骨,同時我眼睛的餘光看到老曾已經出腿向那女人踢去。
我的這一腳非常狠,老頭子的褲子帶著皮一下被我踩掉一塊,痛得身體一蜷,手上的槍滑落在地。天知道,我是不願意欺負老年人的,可面前這個八十多的老頭,我真的無法把他當成老人看待。
趁他頭痛得埋了下來時,我的膝蓋向上頂去,啪地一下,他的下頜正好被頂中,似乎有血和牙齒飄落出來,我來不及檢視戰果,一側的老曾和小敏的聲音叫起來。我雙手的肘向老頭子頭頂砸下去,嘣地兩聲響,正好打在他後腦上,老頭子掉落在地上。
怎麼是兩聲?我心裡突然覺得不妙,轉過頭去,潘天棒正在向地上滑落,旁邊老曾和小敏正扶著他,那個女人的槍在冒著煙正向我轉過頭來,潘天棒中槍了!
我的頭燈才照向老女人,又是嘣地一聲,我頭頂一鬆,頭燈熄了,頭頂上突然辣的,估計是被擦傷了。
老女人端著槍對著我衝過來,尖聲叫道:」你不想活了?」老女人的槍上有消音器,顯得有些長,隔著老遠消音器已經頂著了我的頭,眼看我的頭就要開花了,就在離天下至寶藏寶點的旁邊。
「砰」地一聲巨響,我等待著體驗瀕死的感覺,卻沒有如願。為什麼消音器的槍會這麼響,我耳朵都快聾了。
老女人在我面前倒了下去,面前一堆電筒光在閃耀著!
密室裡,多了很多人!
「我們是國安局的,請你們出示有效證件!」換個時間在黑暗中被強光照著時聽見這句話,一定有些彆扭,但今天我卻感到一種強烈的幸福。
「還好那個老女人槍法非常準!」一通訊問和解釋後,我們蹲在潘天棒身邊,老曾從潘天棒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扁鐵酒壺,上面卡著一枚子彈頭,小敏頓時眉開眼笑,眼淚鼻涕同時也在流著。
我們身邊的四個石棺都已經開啟了,全是空的。
一箇中年人向老曾走過來,同他握手:」曾先生,感謝你幫我們引出了這些國際文物走私犯,我們領導說請你有空了去他家喝杯茶。」
我和小敏詫異地望著老曾,我們身邊的潘天棒也開始動彈,小敏關切地注意他。
剛才和老曾以及國安局的醫生一起檢查潘天棒的傷口,在胸前有一個皮外傷,已經進行了包紮。醫生說他只是昏迷,心跳和呼吸都正常,關係不大。
老曾正在陪著國安局的人一起欣賞這個密室,我站起身來向他走去。剛才我注意到躺在小敏懷裡的潘天棒眼睛睜開過零點幾秒,而小敏沒有注意到,所以我是時候離開一下了。
「沒有想到六十年前的人有這個手藝。」國安局的中年人撫摸著石門開啟的地方讚歎,」怪不得當年重慶修大禮堂和山城電影院時,他都是主力設計師呢。」
「不是說重慶大禮堂的設計師因為貪汙被搶槍斃了麼?」我記得兒時聽說過這事。
「打胡亂講,重慶大禮堂建設的時候,是有幾個不重要的設計師被處分,但沒有人被槍斃。而且主設計師後來去了北京工作,現在人民大禮堂前還有石碑刻著他的名字呢。」
「但是有些人的名字沒有刻到石碑上,而且在記載中很含糊。」中年人說:」就象這位先生一樣,因為成份的原因,那段時間許多高人沒有完全發揮出才幹來。」
老頭子已經被救醒,在地上惡狠狠地盯著我,那個老女人中了槍正在擔架上接受護理。老曾笑呵呵地看著他們,胸口比以往都挺得直些。
兩天搞定兩批惡人,對於一個六十多的退休老人來講,無疑是一件值得誇耀的成就。
「時間不早了,我們現在一起出洞吧。」中年人朝躺在小敏懷裡的潘天棒叫道:」喂,那邊那個裝昏迷的大胖子,我們要出發了,如果再裝就沒有升降機上井了,很難爬的!」
看來,這洞裡就只有小敏不知道潘天棒在裝昏了。
小敏一驚,氣得用手輕輕向潘天棒頭上打去:」原來你在裝昏迷啊!」
潘天棒只好睜開眼來:」我從來沒有試過人工呼吸的感覺,誰知道你老是不配合一下,不然我早就醒了。」
我笑著說:」老潘啊,人工呼吸一般只在呼吸或心跳停止時使用,你兩樣都正常,對付這類昏迷的急救不是人工呼吸,是讓他聞點臭東西!要不要我抓些蝙蝠糞給你?」
國安局這幫人裝備精良,在枯井上安裝了一個簡易升降機,抓鉤往腰上一掛,很快就把我們一個個提了上去。
從洞中出來,已經是下午了,到達靜修林,國安局的人押送兩個老壞蛋和我們告別,我們決定再去靜修林坐坐,討碗素面吃,也緩和一下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