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金光一陣歪斜,險些掉下來,重新架起,逃一般射向遠方。
「嘿嘿。」牛二嘿嘿一笑,轉身拉起心月朝小鎮走去。
心月早知牛二脾性,無論男女,只要遇到不調笑兩句,怕是渾身不舒服,也不在意,任他拉著走向小鎮。
兩人剛剛步入小鎮大門,密林深處,一個老乞丐轉出來。
老乞丐醉眼朦朧,身上的棉襖早已破爛不堪,走動間,絲絲縷縷發黃的棉花凌風飛舞,如老狗脫毛,掉了一地。斜肩處,栓了一根麻繩,麻繩下,墜著一個葫蘆。
打量一眼四周,老乞丐拿起葫蘆仰頭倒了倒,卻沒有一滴酒,搖了搖頭看準小鎮嘟囔著走進去。
「方才你那一刀……」找到客棧,兩人安頓下來,心月想起剛剛的戰鬥,牛二驚天一刀,天空都凝固一般,仍心有餘悸,疑惑地道。
「我也不知道。」雖然古武印記和牛二說過,步入橫行天地,古武戰技的威力會初步顯現,但也不太具體,他又剛剛步入,根本沒搞明白,撓了撓頭道。
「離合期,你突破了?」心月看了一眼牛二,她本是元嬰中期,即使功力被封,依舊是元嬰中期,看透比自己修為淺的人並不難。方才戰鬥,心月並沒注意到,此刻才看到,驚奇地道。
「那當然,本天才驚才絕豔,想來怎麼也不會比死老鬼天陽差,幸虧他死得早,否則二哥一定給他好看。」牛二得意洋洋地道。
「天下之大,又豈是玄玉門能比的?」心月嘆了一句,「無論是鐵雲還是千千、軒木青、念塵、念心,都年紀輕輕就步入元嬰期,放在玄玉門,早已是老輩高手的修為,你千萬不要大意。」雖然牛二力挫鐵雲,但他們二人還處在風口lang尖,甚至連密宗長老、鐵家堡老祖都驚動了,老輩高手成名已久,個個老練毒辣,根本不是這些後起之秀能比的。
「那又如何?不一樣被二哥我一頓菜刀砍回老家?」牛二搖頭晃腦,不將天下人放在眼裡。
「若不是你佔了古武戰技的優勢,單憑融合初期的修為能勝過人家?」心月佯怒道。
「那不就結了?有句老話說的好:一招鮮吃遍天!如果一招能打敗天下人,二哥我決不出第二招。」牛二胡攪蠻纏,全然不按套路出牌。
「就你有理。」心月怒極而笑,「其實我知道,這些都不用我說,你心裡都清楚,做事更有分寸,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也擔心你。」說著,心月眼圈兒微紅,低下頭。
心月動情,牛二也收起嬉笑的表情,神色凝重:「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高興時自當對酒當歌、舉杯邀月;失意時也可怒問蒼天、糞土神魔。為了明天,明天。明天發生什麼誰能知道?就算下一秒如何,也由不得我們。樹欲靜而風不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說自己的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但卻有幾人能做到?恐怕就是那萬人敬仰的仙界也一樣人有高下、位分尊卑,何況天蒼?」想起前生今世種種波折,牛二心底沉重,「我們活的都太累了,每天都在掙扎,為了生存、生活、理想、命運、事情。不停的掙扎、謀劃、算計,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夢,倒不如笑看風雲,看世間潮起潮落、雲漲雲消,一杯濁酒,仗劍天涯!」
心月痴痴地看著牛二。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烏衣鎮,和懷朔、燕劍鋒、柳玉環作別時,今天,他再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沉重的讓人窒息。
「只是……」心月畢竟長自天蒼,出身玄玉門,受天蒼大陸的影響太深,不是牛二三言兩語能改變的,剛要辯解,牛二卻一把抓起旁邊的酒壺灌了下去,隨手一扔狂顛道:「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記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言罷,牛二苦澀一笑,有些自嘲:「小爺何時這麼傷春悲秋了。」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記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心月默默重複著牛二口中的詩,內心極度震撼。天蒼大陸崇尚修仙,文人墨客一向被視為傷春悲秋的無病呻吟,凡是血性男兒,都義無反顧地踏入江湖,尋求那永恆的成仙夢。殊不知,又有多少人君臨天蒼,飛昇仙界?更多的人,都懷著滿腔熱血倒在前進的路上。這可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只是,代價卻是大了許多。
抬起頭,看向牛二。那個消瘦挺拔的身影如此的近,卻似乎咫尺天涯,離自己越來越遠。在那個看似嬉笑、狂放不羈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孤獨前進的心。這個世界,或許永遠都沒人能夠了解。
「服藥吧。」嘆了口氣,牛二劃開那方空間,從裡面拿出一個瓷瓶和兩株草藥送到心月面前,「軒承運那老鬼功力高深,他的禁制我無法解開,只能用天地靈氣硬衝,另外兩株草藥是驅出纏魂絲用的,沒有丹心草調和,可能要痛苦些。」牛二言罷,放下草藥轉身走出屋外。
屋外,夜空燦爛,繁星點點,銀河倒懸,光影迷濛!
燦爛的繁星,如古往今來無數智者的眼睛,俯視滾滾紅塵、萬代子孫……